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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兄说的哪里话，这仙露阁我就来不得？”柳之云拱手笑道。
“我可没说你来不得这话，只是难得见着柳大少爷一面，这次见着难免会感到意外。”那公子摇着扇子说道，“平日里都不曾见过柳大少爷外出，今日柳大少爷来这儿，是宴请宾客还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小悦蹦蹦跳跳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攀住柳之云的手臂，做出亲密的样子瞥了那公子一眼。
“周哥哥，你也来啊。”
周公子见到小姑娘脸色明显一僵，不知他与小悦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书墨只看到他脸上一阵抖动，而后周公子艰难的笑了。
“小悦妹妹，真是好久不见，我可……想你得紧啊。”
“可是人家不想周哥哥。”小悦嘟起小嘴说道，“人家比较想君如姐姐。姐姐，你说是吧。”
这次轮到周公子身边的女子脸色僵硬了。那文静的姑娘勉强一笑，却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周兄和君如小姐也来这里，我们平日难得一聚。倒不如我请周兄一起吃饭？不知周兄可否赏脸。”
周公子却是摇着扇子，看了一眼书墨，“想必柳大少爷此次必有贵客要接待，小弟就不再打扰。日后若是有时间，我们再聚也不迟。”
说罢，他手中扇子一收，对柳之云抱拳道。柳之云倒也不拦，他看着匆匆告辞的周公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悦，你又招惹他了？”柳之云责问自己的妹妹。
“哪有！人家只是前几天偷偷跑出来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周哥哥和君如姐姐在白虎门那边做一些小悦看不懂的事情……”
说道这里，书墨大概知道这周公子大概是个什么人了。柳之云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着，不过小悦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大概也真没把这事当回事儿。
“刚才那位是当朝宰相周府成的独子周天一。旁边的姑娘叫轩君如，是议事大臣的孙女儿。”柳之云一边解释道，一边带领着书墨进到仙露阁中，“君如姑娘这么文静的大家闺秀，居然会和周天一这混小子搞在一起。”
书墨此时可没有心思听柳之云介绍京城中的少爷小姐，他的视线被仙露阁中的装潢所吸引。这酒楼说是京城名楼，可在他看来和一般的酒楼并无二异，除了楼中坐下的人都身着华服，他找不出其他有什么不同。酒楼中立着的一副巨大的屏风，那屏风上画着的正是望京之景，图中行人车马栩栩如生。颇有清明上河图的意思。这一个屏风或许是酒楼中唯一名贵的东西。
仙露阁中宾客颇多。柳之云的熟人也有不少，他微笑着向熟人点头致意，将书墨带到了二楼在一张桌边坐定。
“仙露阁是京城第一名楼，虽不是什么格调十分高雅的地方，但重在味道好。平时那些达官贵人们想要宴请宾客，就会到这里。”柳之云解释道，“今儿运气不错，没什么大的宴会。要是以往你可是没什么机会到这里来的。”
他点了几个招牌名菜，打发走了下人。小悦又开始在桌上玩起敲筷子的游戏来。趁着这时候，柳之云又向书墨提起了去御监司的事情。
“能尽快就尽快吧，现在已快要入冬了。祭礼在元日举行，我还要提前一点到青阳山，毕竟我之前在那儿待过，还是先去打个招呼为妙。”
“这个倒是无所谓。”柳之云摸着下巴说道，“往年他们都会很早就出发去参加祭礼。你要是和他们一块儿，应该能赶得上。”
“你一个将军府的公子，怎么对那里的事情那么了解？”书墨有些好奇，“你若是喜欢兵戈之事还情有可原，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想同修行人扯上关系。”
柳之云一笑，说道，“修行人有什么不好？叔叔不肯收我为徒，难不成还不许我去找京城中的修行人蹭点经验？”
他说罢，神色又是一黯。说道柳易，他的情绪又有些滴落起来。不过他很快就转了脸色，笑着说道，“父亲又没有说不许我学这些东西。当年我提出去想御监司，还是他带我去的。自从叔叔说过不收我为徒之后，我就常常往御监司和锦衣卫那里跑，虽然没有学习到什么修行法门，不过对那里还是颇为熟悉的。”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修行人这条道路？”书墨好奇道，“修行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柳之云略一沉吟，回答道，“你就当这是我一个念想吧，幼年时的那场大病让我断了成为修行人这个念头，要不是叔叔请来的修行人医者为我治病，我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轻敲着桌子，双眼微眯。似乎在追忆着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名医者似乎被尊称为……韩医仙。”
韩医仙？书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大概是个流浪江湖的流浪医者，不知柳易怎么会认识他的。
他正思考着这问题，却只听得邻座传来一阵嘈杂。一个猥琐的男声传入他的耳中，听上去像是在推销什么东西一般。
“这位公子，小生看您面相奇特，颇具高人风范。不知可否让小生给您占上一卦，好为您指明道路……您放心，我可是青阳山符宗的弟子，卜卦之事，绝不含糊。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人间百事，尽在掌握，卦象一卜便明万事，掐指一算便知凶吉……只收您五十文钱，您看，怎样？”
第十三章 青阳门徒
青阳山符宗？书墨微微吃了一惊。青阳山正以青阳二宗闻名天下，他自己以前就是青阳剑宗门人，而现任的青阳掌门莫子靖，以前是符宗的执教。青阳二宗可谓是人才辈出，而眼前这个家伙，竟是青阳山符宗的人？
他看上去生的一副猥琐的嘴脸。尖嘴猴腮，小眼睛，大黄牙，满脸坑坑洼洼，像是多年未洗过的油油的头发。这一切要素组装起来便是这个自称是青阳符宗弟子的家伙，书墨好奇的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衫的小个子，看到他正缠着一名公子哥儿。公子见他这样子，不耐烦的一伸手，赏了他一个大耳刮子。那小个子便被抽的转了一圈，他刚要说话，却被公子身后围过来的下人们推推搡搡的推了开来。
“不占卦就不占卦，大家都是有文化的人，推搡个啥嘛。”小个子嘟囔了几句，见下人们双眼圆瞪，做出又要打他的架势，这才悻悻的拜了一拜，转身离开。
他刚一扭头，便又看到了正盯着他看的书墨。面上立刻挂起之前书墨见过的猥琐的笑容向他这边走来。
“这位公子，小生看您面相奇特，颇具高人风范……”
书墨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的话，那小个子却还是依依不挠的想要说完。书墨只得无奈的出言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你是青阳山符宗的人？”他问道，再次上下打量着这个家伙。可他却从这家伙身上看不到半点修行人的样子。无论是他破烂的装束还是他猥琐的表情，都显示出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在街头骗钱的人而已。
“那是当然！”这小子头一仰，自豪的说，“公子也知道青阳山符宗？要知道符宗上下，可无人不知我箫弄影的名字。想当年……”
箫弄影，书墨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他认识一些符宗的人，可不认识这个自称是“符宗无人不知”的箫弄影。他略带怀疑的眯眼盯着小个子，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寻常来。
箫弄影被他盯得一阵毛骨悚然。赶紧开口说道，“公子，我可真是货真价实的符宗弟子，您要算卦吗？只收您——五十……二十文，只收您二十文。”
柳之云爽朗一笑，说道，“你既说自己是青阳山的修行人，何不替我这位朋友算上一卦？你算得准，我自然会给你钱。”
箫弄影听得此言，立刻眉开眼笑。
“那好，那小生就帮这位公子占上一卦。公子想要知道什么？功名，还是财富？”
书墨沉吟道，“我不要那些，你说自己是符宗的人，想必你也算得上是学有小成。那我就要看看你能否算得准我的过去。”
箫弄影抚掌，“好好好，公子。别的不敢说，这看相手相，我可是符宗第一，既然公子想要我猜猜你的过去，那我就来看看。”
这算卦占卜之学，本应是一门旁门左道的学问。可符法之术中蕴含着的卦象却是玄奥无比，青阳山的符宗门人必须修行的一项便是算卦占卜，只是历代执教都对这门旁门外道嗤之以鼻，所以算卦在青阳山的弟子眼中也并不是一门好学问。这次见到这自称是“符宗算卦第一人”的箫弄影，书墨也想知道哪些装神弄鬼的算卦的人到底是何种样貌。
箫弄影抓起书墨的手，仔细的看了一通，又抬头观察这书墨的脸。书墨看到他坑坑洼洼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那双猥琐的小眼睛正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打量着自己，不知为何，他感到了一阵退缩之感。
箫弄影只做了这简单几个动作，他便嘻嘻笑着拍了拍双手，退后两步说道，“看公子的手相和面相，公子似乎是适才经历过什么大劫难的样子？”
书墨和柳之云对视一眼，大劫难？如果他说的大劫难是指柳易的事情的话……那当真可以算是一场劫难。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箫弄影大笑，“公子不必担忧，我瞧着公子面色红润，只怕是前不久才有过一场桃花劫吧。”
桃花劫？嘿，前不久倒是刚邂逅一个小狐妖。不过，那像是桃花劫么？书墨拧起眉头看着箫弄影。箫弄影见他眉头紧锁，赶紧改口道，“不不不，公子，那不叫桃花劫，那叫……叫桃花运！”
柳之云被这家伙的动作给逗笑了，小悦抬头冲箫弄影办了个鬼脸，很明显这小丫头在鄙视箫弄影。
“嘿，你这小丫头，可不要看不起我。当年我在青阳山……”
箫弄影面红耳赤的辩解着，可他哼哼唧唧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小悦在一刻不停的耻笑他。
“不行不行，公子。这看相辨人，我实在不大擅长。不过我对占卜凶吉倒是很有一手，要不，我为您占上一卦？”
柳之云抿一口茶，笑眯眯的说道，“你方才说的你对看相很在行，现在怎么改口了？”
箫弄影的脸皮倒也是奇厚无比，他镇定的回答，“我看相确实在行，可这人不像我学过的那样长啊。您看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书上的人都是其丑无比，怎能和公子相比？这看走眼了，也实属正常。不过占卜凶吉，其中的学问可就大了……”
柳之云一挥手，说道，“那你为他占一卦，看看他日后运势如何。”
箫弄影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在那件脏兮兮的长衫中掏了半天，终于是掏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盘状物，书墨一看，那盘上刻画着的竟是一个八卦阴阳鱼。黑白图案在这块充满着古韵的青铜盘上显得如此刺眼。青铜盘上除了阴阳鱼，还有一些雕花纹路，这些纹路让整个青铜盘都像是一件古物法器。而它并不像是眼前这个衣着破烂的家伙能够持有的东西。
箫弄影手掌在阴阳鱼上轻轻摩擦着，嘴里低声念诵着什么。书墨不懂符术和卜卦，但他见过符师们释放符术的样子。想来这卜卦也是和剑术一样，有口诀什么之类的。
他眼前一花，只见箫弄影将青铜盘置于桌上，然后双手在书墨面前一个虚划，比出一个符印。长出了一口气。
“完了？”书墨愕然。
“完了。”箫弄影摸了摸脸，露出一口大黄牙。他也是眼带茫然的看着书墨，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弄错了什么。
“哪有这样的卜卦？！”书墨望了一眼柳之云，看到柳之云也呆在那儿。他不禁对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非也，非也。”箫弄影赶紧解释，“公子，我这青阳山的卜卦之术，可不是街上那些不入流的骗子能比的。只是……”
他生怕书墨不信一般，悄悄凑到书墨耳朵边，对他耳语道，“只是公子，我根本就没有看到您的未来啊。
第十四章 青铜盘
嘿！又是你！”
伙计的声音及时响起。箫弄影明显打了一个寒战，他扭过头看去，发现醉仙楼的下人正死死的瞪着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这是个误会——”
他的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当他看到下人身后站着的一堆人后就被迫咽回了肚子。他灰溜溜的背过身，悄悄向楼梯口靠近。
“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打着卜卦的旗号在我们这里招摇撞骗！”伙计向他逼近着，箫弄影一看形势不对劲，整个人都向后倾斜，随时都防着伙计扑上来。
伙计骂骂咧咧的走上前，四周食客们的视线也都聚集到了这里。箫弄影见势不妙，立刻乘着大伙儿还没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便奔下了楼。他走得是如此之急，脸落在桌上的青铜盘都忘了拿走。
柳之云愕然，他看了看箫弄影放在桌上的那个青铜盘，又看了看那个早已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了。
“你的——”
他苦笑了一声，箫弄影的人已经不见了，他在叫也是白叫。
“这小子，都骗到仙露阁来了。”柳之云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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