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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你休想控制我。
书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他的手攀上了长剑的剑柄。这时候，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极了那个他所憎恶的男人狂傲的表情。
第二十章 僧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柳叔明似乎对那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要提起的意图。他照例过着每日的日常生活。每日清晨少年起床练剑的时候，都会看到他出门进宫，剩下的时候他便再也见不得这位大将军。柳之云倒是有很多时间会和他在一起，不过他们的聊天也仅仅限于望京的风土人情。柳易像是二人间一个禁忌的话题，谁都没有可以去提起。
至于二夫人，自那夜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几次。但每次见到二夫人，他都会不不由自主的移开自己的目光。那袭绿衣像是令他感到恐惧，他没有对柳叔明和柳之云说起二夫人是妖怪这件事。若是知道了将军府的二夫人是一只狐妖，恐怕第二天柳叔明这大将军就会被御监司派来的人带走。
二夫人每次看到他，都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个笑容让少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有些迷惘，自己明明知道二夫人是一只狐妖，身为修行人的他应该去做些什么才对。可他却没有。
或许真如同荆离所说，他是个懦夫。
这几日小悦和柳之云来带他逛望京，经过几天的游玩，他早已熟悉了望京的地理位置。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一看日子，距离元日也只剩下两月了。除去路上的时间，他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去参加祭礼，这让他有些着急起来。他也时不时的向柳之云打听什么时候能见到御监司的那位大人。
“这事儿我也说不准，那位大人可是逍遥得很。他可没时间在司里等你。万一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见你了。”柳之云摊手说道，“离祭礼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急。每年朝廷都会派出司里的人去青阳山参加祭礼。”
书墨无奈，他想早点离开这儿的原因当然不只有想快点赶到青阳山。比起那个，他倒是更像是在逃离二夫人一般。反正这是柳叔明的家事，他一个局外人，眼不见心不烦。
三人说着这话，已经是走到了望京的白虎门附近。这次柳之云没有乘坐马车，因为他要给书墨一个“好好体验平民区”的体验。过往的行人都为平民，身边的摊贩也大声的吆喝着招揽生意。书墨看到远处一家小楼上露出的半个招牌，招牌上写着大大的“青红楼”三个字。窗边露出的一名姑娘的脸已经暴露了这栋楼的用处——有是一所青楼。
少年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尴尬，这家青楼的名字他总觉得有些眼熟。细细想来，这便是前几月那小城中的青楼。只是这青楼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让他有些始料未及。莫非这还是一个全国连锁机构？
“你看上这里了？”柳之云戏谑的说道，“浪迹江湖的李大剑客也会有难过的美人关？”
小悦嗤笑道，“书墨哥哥原来和哥哥有一样的爱好，难怪这么合拍。”
柳之云洒脱的一笑，“这叫‘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他们聊着这个话题，走到了青红楼跟前。看来这风月场所的生意还是蛮不错的。至少从外面看上去，里面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这青楼规模也算不小，至少比那个小城中的大得多了。怎么说也是望京的东西，虽然是在白虎门，但也比起那些边远地区的好太多。书墨盯着那个招牌，突然就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在那小城中的一堆荒唐事。他觉得自从在那个荒野破庙中和诺诺相识起，自己就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可现在明明只过了几个月而已。
他见到柳之云的视线正不停地瞟向青红楼内，又想调侃他身体不好还沉迷风月场所的事情，可他刚要开口，却听到从自己身边传来一声轰隆隆的声音。
“轰——”
像是房屋倒塌的声音，一阵灰尘从身边的青楼飘散开来。与此同时青楼的大门被人狠狠地撞开。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大汉怒吼着从青楼中飞出。他赤裸着上身，满身横肉。面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显得扭曲。满面的胡茬让他看上去面目十分可憎。一条粗布裤子在他身上显得是如此不合身，像是缩水了一般。
“你这老贼，三番五次拿我寻事！真当洒家是好惹的？”
听到这彪形大汉的吼声，四周的人们纷纷退散开来。看他那凶残的样子，一时间竟无人敢近他的身。只能看着他在天子脚下撒野。
书墨听到他自称洒家，想来这家伙必定是个和尚，可和尚……怎么会在青楼？
“这家伙怎么回事？”柳之云倒是大胆，他不退反进，向那大汉走了一步。书墨赶紧扯住了他的袖子将他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这人明显不是个善茬，你何必去招惹他？”
“怕什么？”柳大少爷一副除了他的后妈，谁都不怕的样子说道，“皇城之中，天子脚下，未必他还能怎么样不成？”
书墨苦笑，他还不知道那光头大汉对谁说话。万一他口里的“老贼”也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家伙，这体弱多病的柳大公子上前，说不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可不想惹麻烦，特别是在这京城里。
光头没有理会柳之云，说起来他并没将这人放在眼里。柳之云在他看来就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苍蝇，他只要想，拍死他是顺手的事情。
柳之云挣开书墨的手，上前说道，“这位兄台，不知你在闹市之中喧哗吵闹，意欲为何。不过这天子脚下，王法为大。城卫或许马上就赶到了，你何不坐下来消消气？”
这个蠢货。书墨有些愣神。柳之云还真是一个大少爷，他和这明显是江湖中人的光头讲理，肯定是讲不通的。这光头面上凶煞，此时又正直气头。柳之云这样，完全是自找死路。
只听得那光头大汉怒吼一声，说道，“洒家做洒家的事，那轮得到你这小娃娃多嘴？”
他话音未落，已是抬起了手，顺手一掌便向柳之云拍下！柳大少爷哪见过这种蛮横之人？顿时脸色都吓得发绿了。
那手掌带着呼呼掌风直奔着柳之云面门而来，四周围观的人们也没想到这光头说动手就动手。城卫军离这里太远，想要赶到，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柳之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凌厉的掌风便贴着自己的脸颊划过。与此同时他的领子被一股力量向后一扯，让他脱离了光头的掌。
他身后一个谦逊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很低很低。
“前辈，您既然有事，又何必殃及路人呢？”
第二十一章 意外来客
书墨一手提着柳之云的衣领，谦逊的向光头鞠了一躬。他可没有笨到一上来就向光头寻事，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你这小娃，做事毫无分寸。洒家教训教训他，有何不可？”光头一瞪眼说道。“你们宦官子弟，都是这般无理取闹？”
书墨摇头道，“我并非宦官子弟，也没有无理取闹。倒是前辈您做事须得讲一个理字。”
光头面上刀疤颤动，显然是动了真火。他说道，“洒家正快活的喝着酒，谁知那老贼突然出现打扰洒家的雅兴！现在你这小娃又来恼我。当真是活腻了！今儿我就来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说着，三步并做两步。一转眼便到了少年面前。书墨感到了他落下的掌中蕴含的力量，面色微变。他一个滑步，扯开了腿脚都软了的柳之云和小悦。闪身到了一边。
晋入空灵的他已经初步掌握了调整气海内息的方法，虽然没有人教导他。但他从伏龙山的战斗中也逐渐摸索出了一丝窍门。少年感受到了光头掌中的力量，他没有和他硬碰硬的打算。
一股气息爬上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被盯上了。光头大汉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进入空灵之前他可感受不到这股气机。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这力量的用法，他也悄然运气，与光头的气机相对抗起来。
见书墨与他的气机相对抗，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反身又是一掌划向少年。书墨眼神一凛。这大汉的掌法耍的虎虎生风。一看便是出自名家套路。再加上这纯正的气息，想必定是出自修行人中有名门派。
修行人中的名门僧人……是普陀寺？
书墨有些不确定。他知道普陀寺的修行人大多专心修行佛法，但修行外功的僧人也并不占少数。看着光头的样子，他应该是普陀寺修行外功的高手。但普陀寺的僧人不在寺庙里呆着，跑来望京的青楼做什么？弘扬佛法？
他这样想着，正当他一分神，不知不觉中光头的掌已经到了他的面门前，光头的气息一闪而过，只听得柳之云惊呼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们的心叶被这声惊呼所提起来了。
光头的真气浑厚有力，像是千斤重的磐石。书墨扫开他的手掌的时候，感受到了那可用摧枯拉朽来形容的力量。他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这家伙，外功修得简直让人害怕。恐怕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也就是如此吧。
他本该是立刻后撤，或许他会试着说服这个光头。不过他却并没有。他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那笑容不是他应该有的表情。
那个笑容，冷酷而且残忍。还带着一丝桀骜。
他藏在心中的戾气不知为何会被激发出来。或许只是要他一个念头，他就能回到在伏龙山的那种状态。
那笑容一闪即逝。书墨迎着光头的掌风向前冲击。他比出剑指，真气在他指上凝结，他手中没有剑，可他的手就是他的剑。
大汉见这个空灵境界的小鬼来了劲，眼神中也闪起一丝暴戾，他的手化掌为拳，一拳便向少年击出。
四周的人看不到这场隐藏在指与拳的较量之后的东西，他们只道是寻常的街头斗殴。只是这场斗殴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力气大的大块头和一个文弱的少年之间的斗殴。
孰胜孰负，一目了然。
“凡人只看到眼前的事，不平凡的人只是在徒增烦恼。”
一个听上去嘶哑无比声音陡然的响起，就像是在他耳边对他说的一样。少年看到光头的神色明显一紧。他看到光头的破绽，下意识的一挥手，指上真气喷薄而出，直直指向光头的胸口。
他碰到了光头，可是指上的真气却像是泥牛入海一般，一去不返。
光头怪笑一声，说道，“你这小娃娃，不过一个空灵境界的修行人，也敢来找洒家麻烦？”
他一把扯住少年的手，书墨只感到手像是被一股巨力所牵引。他的真气此时竟是完全发挥不出用处。
他毕竟只是个空灵境界的修行人。想要再次发挥出在伏龙山的实力，对他来说并不现实，而且……他并不想让荆离来控制这个身体。
电光石火之间，他思绪早已转了个弯。可光头并不给他其他的机会，一拳便向他头顶砸下。
“一灯和尚，你这算什么佛门子弟？”
刚才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少年感觉到扯着自己的手的力量逐渐散去。他抬头，看到那个光头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而他的身旁是一个并不高大的影子。那人过着一件黑色斗篷，看不到他的脸。他抓住光头抬起的手臂，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是……燕青语？书墨的脸色有些惊讶。燕青语是御监司的刺客，此时他出现在这里，又意味着什么？
”燕先生！”柳之云一副很激动的样子从书墨身后探出脑袋。
“老贼！又是你！”一灯和尚恼羞成怒，“你处处针对洒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趁着他有些松懈，书墨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的手。四周的人们见又出现了一个人，而且貌似是一个武艺很高强的人。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你想多了。”燕青语淡淡说道，“不过是例行公事，要请你到御监司坐个客而已。乔四爷久闻花和尚的名号，仰慕得紧，请你去御监司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洒家可不是你想使唤，就能使唤得动的人。”一灯吼道，手一扬，正欲挣开燕青语的手。可燕青语手上一发力，一灯和尚的手又被他死死的撰在手中。
“一灯和尚。我是御监司的人。我可没什么耐心的。”
书墨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他此时不禁庆幸燕青语要找的不是自己。
人们窃窃私语着，看着这个出现的黑衣怪人。可燕青语似乎毫不在意别人的视线，他的脸被遮盖在斗篷下，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可一灯和尚的表情却很怪异，他感到了燕青语的杀意。
“每个进城的修行人都必须先到御监司来一趟，这是乔四爷定下的规矩。”燕青语低沉着声音说，“而规矩，是不能变的。”
第二十二章 御监司之名
听到“乔四爷”这几个字，一灯和尚的手微微动了动。
“乔四爷请你去御监司做客，你去还是不去？”由于四周的人们已经开始聚集，燕青语便逼近一步，在一灯和尚耳边低语。
一灯面色微变，他定了定神，说道，“燕老贼，乔老爷想要寻我。让他自己来寻便是。你想要我随你去见乔老爷，那是绝对不可能。”
“你一个还俗和尚，还在恪守普陀寺那些和尚的信条？”燕青语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