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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嘴边的话噎住了,看着这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多岁的男人,邓布利多的眼中也不由露出悲悯的神色来。
“……卢修斯,现在你不能进去……是的,你最好别——”忽然,门口传来麦格轻声的阻拦。
“好了,米勒娃,我必须进去,”卢修斯的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也有些嘶哑,但话语中的强硬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茜茜现在还在圣芒戈昏迷不醒,你又在这里拦着我——”
邓布利多看了看依旧恍恍惚惚的斯内普,叹了口气,扬声说道:“米勒娃,让卢修斯进来吧。”
——也许卢修斯能够刺激得他正常一点儿。
卢修斯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一向梳理整齐的淡金色半长发有些凌乱,下巴上是泛青的胡茬,灰色瞳仁里布满了血丝,眉宇间有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愤怒。
“西弗勒斯·斯内普!”一见到斯内普,卢修斯立刻失去了理智,他快步走过去,拽住斯内普的衣领就把他拉了起来,右手一挥,狠狠给了他一拳。
而邓布利多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麦格则紧紧捂住嘴巴,却也并没有上前阻止。
卢修斯太过用力了,斯内普身子晃了晃,手一松,那个挂坠盒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滚出老远。
“塞拉……”斯内普眸中露出几分惊慌,奋力挣开了卢修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捡起挂坠盒,小心地拂去上面沾上的灰尘,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看了又看,才把它紧紧地捂在胸前。
“卢修斯,你也需要冷静一下。”邓布利多皱着眉说。
卢修斯眼睛通红地瞪着斯内普,微微颤抖着,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眼睛闭了好一会儿,似乎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把塞拉的骨灰还给我。”他冷冷地说。
一直处于精神游离状态的斯内普似乎立刻就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用可怕的眼神看了卢修斯一眼,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银绿色的小盒子,放在了胸前,戒备地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他的反应,卢修斯眼睛一眯,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按捺住升腾的怒火,“就在三天之前,”他猛地提高了嗓音,声音尖利而冷酷,听起来倒是和伏地魔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失去了我们最优秀的女儿,而德拉科,失去了他最亲爱的姐姐!”
他继续说着,“现在,难道连要回亲人的遗体,这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们吗?”他的嘴唇皱了起来,眼睛又红了,“你这——”
“卢修斯!”邓布利多皱起了眉头,打断了卢修斯的话,“西弗勒斯的悲伤并不比你们少,我想——”
然而卢修斯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掏出了魔杖指着斯内普,“西弗勒斯!”他大声说,“把塞拉的骨灰还给我!”
斯内普脸上恍惚茫然的表情奇异地消失了,恢复了冷漠和面无表情。他漠然地看了卢修斯一眼,唇角忽然弯起诡异的弧度,他猛地抬起手,打开盒子,把盒子里的粉末全部倒入了口中,喉头滑动几下,咽了下去。
“现在,我和她融为一体了。”他依旧微笑着,嘶哑得不成调的声音说出了三天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你们——谁也别想再从我身边把她夺走!”
他的神色变得狰狞而凶狠,几乎有些扭曲了,却仍然把“骨灰盒”和挂坠盒捂在胸前。
“你!”卢修斯目眦欲裂,似乎愤怒到极致了,“她在的时候,你那样伤害她!现在又何必这样做?”他几乎有些歇斯底里了,“若不是你逼死了她,她——”
他说不下去了,一挥魔杖,一道漆黑的光芒朝斯内普射去。
斯内普面色惨然,看到飞速朝自己射过来的黑光,心里竟然有微微的欣喜之感。
他没有躲闪,只是闭上眼睛,露出淡淡的微笑,等待着被这道锋利的黑魔法穿透的美妙感觉。
——塞拉,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塞拉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大片大片灰茫茫的薄雾包围着,这些灰雾就好像流水一般缓缓地流淌,竟然给人一种莫名的幸福满足之感,令她感到没来由的平安喜乐。
——我……死了吗?
这里是天堂?地狱?抑或是……地府?
想到这里,塞拉不由微微笑了一下,的确呢,她本就是来自东方的一缕魂魄,既然死去了,当然应该魂归故土。
可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她心里实在是疑惑,按理说,她应该是已经死了,因为她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体,准确来说,她现在只是一缕意识,甚至连魂魄都算不上。就好像——回归了当初的母体一般。
——该不会是又穿越了吧?
不过她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里和母腹中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这里要宽敞明亮得多。
想了一会儿,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她索性也就放下了这个念头,思绪又渐渐飘远了。
——西弗……应该是得救了吧?她这么想着,心头温暖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西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并不爱她,但是她死了,他心里终究也是会难受的……但是,总归好死不如赖活着——就像她在给他的信里说的那样,只要活着,就算再如何痛苦艰难,也至少会存有希望。
所以——她想着——但愿西弗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去寻觅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和希望。
“咦,你这小姑娘的想法还真是奇怪哩。”一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塞拉吓了一跳,连忙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能够说话的“物体”,依旧只是浓浓的灰色雾气缓缓流动着。
“好啦,别找了,你看不见我的。”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塞拉在心里这样想着。
“你既然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什么自己心里却一点求生的愿望都没有呢?”那个声音答非所问,继续懒洋洋地说。
;“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儿?”;塞拉皱了皱眉——当然,只是意识中的皱眉。
“哦?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啧啧……看来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那个声音发出类似咂嘴巴的声响,“我——当然是这里的主人啦。至于这个地方——”他说话就好像在背戏文一样,夸张的抑扬顿挫。
“——欢迎来到魔法部神秘事务司。”他的声音转了个弯,带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魔、魔法部?”塞拉大吃一惊,“我怎么会在魔法部?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发现了很好玩的东西,“是呀,你当然已经死了。但谁规定了死魂不能来魔法部?”他笑得越发厉害了,“但是——我偏就不告诉你这里是哪里。”
——死魂应该呆在魔法部吗?塞拉心里越发怀疑,然而表面上却沉默下来了,不再向那个声音追问。因为——她发现,这个声音似乎很喜欢和人聊天。
果然,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就憋不住了,“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他试探着问。
“有什么好说的呢?”塞拉微笑,“总归我已经是死了的,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当然有区别的!你这傻姑娘!”那个声音耐不住了,烦躁地大声说,“同样的魂魄,如果呆在隔壁那间‘死亡之屋’,当然就必死无疑啦;但如果是在这一间‘爱之屋’——啊!我怎么说出来了!”
他猛地闭住嘴巴,颇为懊恼地“啧”了一声。
不过,塞拉却从他这些只字片语中捕捉到了最有用的信息。
“爱之屋”?
魔法部神秘事务司?
她努力地回想着,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内房间……大脑房间,时光之屋,摆放着许多预言球的预言大厅,还有原著中西里斯死去的地方——死亡之屋——
对了!
的确是还有一间上了锁的房间,怎么都打不开,连西里斯送给哈利的专门撬门用的小刀塞进去,都能被熔化……邓布利多说过这间房间里隐藏着人世间最神秘的力量——爱。
这里就是爱之屋。
不过……爱?
塞拉看着丝丝缕缕飘过去的灰雾,不禁黑线了一下……所谓的“爱”,该不会——就长这个样子吧?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她轻声问。
“当然是有人——咳咳咳……”那个声音猛地卡住,似乎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说出来,“好啦好啦,总之你的运气的确不错,碰到我,你总是有复活的机会的。现在就过来吧,咱们现在就开始……首先当然是先给你制造一个身体——”
“谢谢你,可是我并不想复活。”塞拉懒洋洋地说。
“——为什么?”那个声音又一次卡壳,不可思议地问。
“首先,你说‘有人’——我可不想欠谁的人情;其次,”她说,“就算复活了,也没什么趣味了,不是吗?”
——就算复活,也同样得不到他的爱……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她这样想着,只是习惯性地微笑。
“——啊!你这丫头!”那个声音似乎有点抓狂了,“这可不行!我受人之托——总之,你现在就给我过来!”
他说着,塞拉忽然就感到自己开始移动了,完全身不由己,向着灰雾深处“飘”去。
——喂喂,不是要玩真的吧……
在一起
……》
三年后。
“嘿,早上好,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走进魔药办公室,“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没有人理他。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面,羽毛笔在一份份魔药学期末试卷上画下一个个大大的“P”,动作机械,神情木然。
然而邓布利多丝毫也没有被冷落的自觉,他自顾自地走了过去,双臂撑在斯内普的桌子上,湛蓝的眼睛闪着快乐的火花。
“西弗勒斯,我已经决定由你来负责下个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学工作了……”他继续微笑,“有一位可敬的人写信给我,要求申请魔药学教授这个职位,所以——我认为你会喜欢我这个安排的,是吗?”
“唔。”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依旧埋着头奋笔疾书。
“好吧,尽情享受这个美好的暑假吧,西弗勒斯,祝你愉快。”邓布利多依旧笑盈盈地朝斯内普挥了挥手,离开了魔药办公室。
走出阴暗的地下室,回到阳光明媚的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舒舒服服靠到软和的扶手椅里,给自己来了一杯冰镇糖浆雪利酒。
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湖边——享受他们本学年在学校度过的最后一个下午。
“真是个美好的夏天啊,”他笑眯眯地说,扭头看着自己的宠物,“你说呢,福克斯?”
美丽的金红色大鸟张开嘴,温和地叫了一声。
;
最后一个“P”字写完,斯内普把试卷整理好码在一边,把羽毛笔放进墨水瓶里,闭上眼睛,慢慢埋头趴在了桌子上。
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离开,也整整三年了。
卢修斯和纳西莎回了美了,临走时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德拉科则留在了英了,继承了马尔福的家业,并进入魔法部工作。现在已经荣任魔法部部长助理一职,并亲手推动了几项制度改革,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这三年间,他们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联系。
她昔日的朋友们,雷切尔·道格拉斯,马库斯·弗林特,都离开了英了,不知漂泊到了何方。
格兰芬多三人组都进入了魔法部工作,哈利和罗恩如愿以偿,成为了傲罗。
所有这一切,都很好,很正常。
三年前,卢修斯的那一记杀招,到底还是被邓布利多挡了下来。从那以后,邓布利多似乎就发现了他一心求死的愿望,于是就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令他无法自戕。
——人生而在世,最悲哀的,莫过于连生死都不能由自己主宰。
可是……
他抬起头,从怀里最贴近胸口的地方掏出那个挂坠盒,打开,定定地凝视着里面,那个女孩微笑的脸庞。
“塞拉……”他叹息一般地低唤她的名字,干裂的唇瓣仿佛追寻甘霖一般轻吻摩挲着那张冰冷的照片,黯然销魂。
然而奇异的是,竟不会再感到心痛。
——一颗心早已经麻木地连跳动都不会了,又何来疼痛呢?
可是……那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的、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的刻骨相思,却已经沉重得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了。
塞拉,塞拉,我……好想你……
发了疯地想你……
可我却再也见不到你。再也找不到你。
你甚至都不肯到我的梦中来。
如果可以,我愿用我的所有,换一次相见。
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所以,你当然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