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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查明,但至少是梅儿曾经认识,甚至是关心梅儿的人。”
这一点她也想到了,甚至潜意识中总看到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黑衣人的主子在她的脑海中呼之欲出,可偏又被厚重的雾霾掩蒙住!
梅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
司马兰曦淡漠的反问,“梅儿可知玉麒麟中是何药?”
“温补养生的?”梅儿有些心虚的确认。
司马兰曦再将漆案上的书简递给梅儿,她狐疑的接过来继续往下看……原来是说她误用药物以致断产不孕。
可她什么时候误用了药物?箐肴曾经多次给她把脉也没说过有这情况呀?
梅儿认真读完所有内容,前后一联想才明白,成蟜母亲强灌给她的毒药不会丧命,而是节育断产。箐肴肯定是不想她伤心,才没有告知实情。
而玉麒麟中的药实际是调理身体辅助她怀孕的,可亏了嬴政那段时日常来寒梅宫沐浴,欺骗着她喝了好些极苦的补汤。
见梅儿收起书简,司马兰曦咄咄逼问:“你该好好问问自己,为何九死一生还能回到咸阳宫,为何事事化险为夷,为何死的是芈溪而不是你,为何太王太后薨逝你仍能平步青云,为何准许你这楚人诞下王的子嗣……”
“我不知道。”梅儿内心惶恐,按住胸口莫名的慌乱。
“不是不知道,是梅儿自己不想知道!”她一语中的,转而缓了语气:“该说的兰曦都已告知,梅儿自求多福吧。”
翌日清晨,她独自登上高楼城墙,远眺嬴政离开的车马,呼啸的风吹打她的面颊,眼前似又出现了昨夜的幻象——酒醉回寒梅宫的她昏沉欲睡,脑海中不断涌现些不真实的画面以至于迷迷糊糊未能入眠,隐约有温柔的言语吹拂在耳际:“乖乖等寡人回宫。”
回音久驱不散……
他真的来过寒梅宫吗?那些不真实的与嬴政在一起快乐的画面是他们的未来吗?她有勇气握住虚幻的幸福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君爱如山
郑姓姐妹出宫后兔升为寒梅宫的主管,在没有嬴政的咸阳宫日子仍正正常常的过着,梅儿最近爱上练字,因为可以怡情养性,让心稍稍平静一些。
“夫人,大王回宫了。”回来的惜兮道。
“是吗,他……还好吗?”梅儿故作镇定的问,可手中的停顿和气息出卖了自己。
惜兮将听到的道出:“大王路上遇到劫匪,失了一员猛将和兰夫人。”
她没看到梅儿脸上的异样,仍自顾自的说:“那员猛将可是纪纲军侍卫长,好像叫……”她又想了想道:“什么白骁的?”
酉时。
嬴政推门而入,“王姬在想什么?”
梅儿没意识到是嬴政来了,兀自呢喃:“兰夫人死了?”
“嗯,此事绝无儿戏。”嬴政话语浅淡,仿佛死的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怎么可能!”梅儿难以相信,“她是怎么死的?”
“王姬不是知道吗,路遇劫匪。”嬴政惩罚似的轻弹她的额头,“还敢问……”
梅儿这才回神发觉此刻关系的暧昧,再环视左右,怎一坐就坐到了夜深?
司马兰曦真的死了!
从嬴政口中得到答案,她的心莫名戚然,孤寂无依似如影随形,她歪着头仍坐在床边呆愣的盯着似天神更似魔鬼的男子,无端的担忧是否还有谁将要离世,王宫变得越来越熟悉而陌生。
心情低落的梅儿不知该如何面对嬴政,只好起身行礼,婉转的下逐客令:“大王今日才回王宫,定有很多国事尚待处理。”
嬴政深邃冷凌的目看了眼梅儿,转身坐到书案旁,“那便速速磨墨。”
尾随过去,发现书案上早有堆叠如山的书卷,什么时候放进来的?管他的,反正国事为重,梅儿还是乖乖的磨墨。
沉默的两人,安静的房间,这样的相处让梅儿感到心安,便渐渐的犯起困意……
再醒来时,梅儿已躺在了床上,一只宽适的臂膀搭在她的腰际,梅儿微微偏头看去,嬴政安稳的睡在身后,紧密的贴着彼此,她的心跳瞬间凌乱!
一夜难眠,待得早朝时分嬴政才起身离开,梅儿只敢僵在床上装睡。
总算熬过去,可之后的每晚嬴政都会从寒梅宫后门进来,忙着批阅上书,梅儿熬不过他,常常是自己睡着后他才上床就寝。
甜蜜的时光过得总那么快,转眼已是半年,宫外传来噩耗——郑玉英上吊自杀。
梅儿请示了嬴政出宫祭拜郑玉英,灵堂上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是否好人总不长命?
梅儿搂住郑飞华轻声道:“节哀。”
再看向郑飞华的时候,却发现她眼中忽而闪过的一丝厌恶。梅儿没有多加在意,见她强颜欢笑,“英临走留了东西给梅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铜盒,“这是英亲手制的二十粒养身丸,希望梅儿好生注意身体。”
没想到郑玉英临死还如此记挂着自己,手中握着的铜盒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回宫后定把养身丸放入宝贝玉麒麟中,好好珍惜和使用。
“夫人……”梅儿正欲离开却被赵高叫住,“小臣谢夫人救命之恩。”
“赵大人言重了,梅儿并未帮上什么忙。”她一面将铜盒放入怀中,一面回礼作揖。
“若非夫人去了咸阳殿,小臣便不会警觉到荆轲和秦武阳的异样。”赵高心有余悸,要是他当时听从王命不再入殿他的疏忽之罪就会更大!
为报知遇之恩助荆轲面见大王,反被人利用,他一直觉得奇怪,王梅儿是如何知道大王有危险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王梅儿跟燕太子丹共求某种利益,而这利益最大的可能就是——杀死大王!
王梅儿要当第二个荆轲,以情谋命!
赵高如是想着,道:“幸而小臣当年一路护送夫人回到秦国……但有一事望夫人原谅。”
“何事?”他的话把梅儿带回到赵国的艰难岁月。
“出秦入赵,吾弟一路尾随,全因大王之令。”赵高言归正传。
其实她早就猜到再回秦国不是偶然,做颜雪的奴仆亦非偶然,但她无法理解为何嬴政亲自把她送出秦后又千方百计把她弄回秦?
不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的,他干嘛要犯贱呀!他犯贱也就罢了,凭什么来作践无辜的她!
梅儿越想越气,心中却生不出火来,只觉得郁结难消,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大王为何如此?”
赵高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直以来大王都是那么的关爱夫人。”
“关爱?爱……”仿如当头棒喝,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讲得通。
“夫人可知摄魂香的功效?”他仔细端详着梅儿的表情,断定时机成熟,吐字清晰道:“它能控制人的意识更能使人随本心而为。”
本心!本心引她去了寒梅宫,本心引她诱惑嬴政?
无明的焦躁和恐慌,让她狼狈的急急逃回咸阳宫……
郑飞华气愤的望向梅儿远去的背影,要不是梅儿把她们送进蒙府,英就不会死!
她责备起赵高:“你不是说过要帮我的吗,怎么还把她往大王身边推!”
“飞华误会了,我这是在害她。”赵高怎会让利用他的人有好下场。
郑飞华满腹狐疑:“害她?怎么个害法?”
“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赵高邪恶的微勾嘴角,“我倒要看看美人计与美男计孰胜!”
回宫后的梅儿失魂落魄了好几日,嬴政以为她由于郑玉英的死而伤怀便默默的陪着。
夜色是最好的外衣,掩盖住她的懦弱和畏怯。更让她贪念这份宁静,可以平和而大胆的端详熟睡中的嬴政,淡淡的橡树香似一种细水长流的安稳,还似一种历久弥新的眷慕,更似一种飞蛾扑火的迷醉……
月光为他铺上一层浅薄的白雾,犹如洁净的素纱幔朦胧住梅儿的视线,越是看不见越想要触碰以确认真实,梅儿不自觉的伸长脖子蜻蜓点水般的在男子唇上小啄,又立即缩回脑袋,唇瓣间的柔软如梦似幻,她傻傻的抿嘴轻笑。
腰间的手臂拢了拢,梅儿忙阖上双眼。却仍能感觉外界的目光灼热,烧得她满面通红。
“寡人出巡骊山这段时日去过母后陵墓,亲手种下柏树以表歉意,生离未能行孝遵道,死别亦未能斩衰尽责。”她凌乱搭散在额前的青丝被嬴政绾到耳后,只听其一声喟叹:“还有两年……寡人不该来的。”
梅儿没有做声,往他怀中贴靠,头埋得极低极低,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注:墓前种树代表一个人的尊贵,《礼记》载:“尊者丘高而树多,卑者封下而树少。天子坟高三刃,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
☆、第75章 抽丝剥茧
公元前226年,秦王政21年10月,王翦攻下燕都蓟(今北京市),燕王喜和太子丹一路逃到辽东(今辽宁省的东部和南部及吉林省的东南部地区),李信穷追太子丹至衍水(今辽宁太子河)。后来,燕王喜权衡利弊,只得派人把太子丹杀掉,并将其首级献给秦国以求和。
转眼亥儿已近5岁,而宫中常会安排博士给公子们统一教授知识,梅儿当然要把他送去好好学习。
梅儿正临摹着嬴政的字体,兔莽撞着进来:“夫人,胡亥公子跟荣禄公子打起来了!”
“什么?”这才上几天学呀!
赶去的时候打斗已经平息,胡亥委屈的直往梅儿身上扑,“母妃……”
梅儿看一旁的荣禄被打得鼻青脸肿,自己儿子安然无恙,本能的觉得是胡亥闹事,“你这孩子怎这么调皮!”
荣禄是汐秋的儿子,得到消息也早早的赶了来,听梅儿斥责胡亥,家室不便让外人知便遣退左右,道:“王夫人莫怪,我儿荣禄比胡亥公子年长6岁,再怎么也是兄长让着弟弟,怎么能打起来……”她将荣禄推前一步,“还不道歉!”
荣禄听从母亲乖乖的行礼致歉,汐秋这才笑道:“好了,带胡亥公子去玩吧。”
胡亥不情不愿的被荣禄牵着跑开,时不时的回头看梅儿,梅儿于心不忍让身旁的兔跟随过去照应。
现下只剩了梅儿和汐秋坐在长廊沿远望孩子的背影,回忆起孩子一天天长大的情景,品味着各自的甜蜜。
“有这么好的孩子和夫君,王夫人早就忘了本分吧。”汐秋幽幽的道。
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住,“从我再回咸阳宫汐秋对我的态度就转变,我一直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汐秋转头看向她,一声冷哼,“做错什么?实话告诉你,若非当初你与长安君成蟜过于亲和,太王太后就不会让我色诱秦王。”
古代婚配买大送小是常有的事,娶个公主送一堆姿色不错的奴婢过来,公主不行就让奴婢勾引君王,宫中有几个自己人才能稳住地位。
“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过得安乐,要我这般卑贱,卑贱到甚至使用迷香才能成为大王的女人……”汐秋愤然的瞪着梅儿,说到一半声音慢慢低下来,神伤而哀怨的呢喃,“从此再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迷香?”难怪在寒梅宫浴室撞见他们的时候,嬴政的神情略显呆滞,室内的气息让她昏昏欲醉。
本以为是嬴政伤害了汐秋,现在才明白过来,“那时箐肴在寒梅宫后门等我,是你指使的?”
汐秋毫不避讳的承认:“对,我借大王之名派她在后门守着,见到你就马上通报。”梅儿和成蟜关系匪浅,深夜回宫难免心虚,所以梅儿从后门进寒梅宫也是常理。万一失策,她在正门守着亦能提早得到消息,总会引其到浴室的。她恶狠狠的说:“我就是要让你来浴室看到那一幕,让你愧疚,就因为你,是你把我推给大王!”
“对不起……”梅儿多少有些歉意,如果没有邀她跳那段《秦梅》,太王太后或许不会注意到她?
一时的私心却造就无可挽回的推波助澜!
“离开秦宫也便罢了,可你却还要回来,让我如何放过你!”爱情已然失去却连地位都快保不住,汐秋对她真是恨之入骨。
“所以你教唆箐肴在玉丽粢中放泻药?”梅儿想来,被押入暴室那天,箐肴一个笨丫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得来,肯定也是汐秋在幕后相助,就是要让梅儿知道是箐肴放的泻药。
梅儿和汐秋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她竟然能把自己的性格掌握如此透彻,知道自己会袒护箐肴!
“可惜大王没有治你死罪,甚至没有遣你出宫。起初我以为是因为你不能生育,便于大王控制楚国势力,后来我从他的口中知道真正的原因。”汐秋费了多大的心思还是枉然,转而反问:“知道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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