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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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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实在无法蹲下把头伸进水中用手抓起怀表。试了几次都不行。这时我灵机一动,试着用右脚大拇指和旁指的缝隙去夹怀表的表链。一次,夹到抬起,又滑了下去……又一次,夹到抬起,又滑了下去……终于把夹起的表链坠着沉甸甸的怀表递到手中。当他们两人拽着我拉出井口时,我已经冻得上下牙直打架了。看到侯文玲接过怀表时的喜悦表情,我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4)
我脱下湿透的衣服,拧去淋漓的井水。重新拿过那块怀表,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怀表的质量真不错,居然里面只进了一点水珠。我一边安慰着侯文玲,一边在想,正是这块怀表,让我平添了老井捞表的经历。在返回大队部的路上,我的脚步像自己的心情一样,既轻盈又矫捷。
  老    茧
  双休日,恰逢在家无事,又赶上天气甚好,我决定为孩子的自行车擦擦油腻、换换油。说干就干,三下两下就把自行车拆了个零七八碎,待组装起来,心满意足地收拾工具洗手时,发现手的无名指中央起了个大水泡。高高隆起的水泡,使用起手来甚是别扭,直到十多天后便成了茧子,才不碍事了。
  手上多了一块茧子,时不时地看着它,总让我想起曾经长满手的老茧。那是40年前在牧区插队的情景。从来没有干过力气活、出过大力的我,怀着报效祖国、锻炼成长的理想,秉着“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的意愿,来到祖国北疆的四子王旗牧区。在辽阔的草原,我骑马驰骋、大显身手、身体力行、迎难而上,可以说面对什么艰难困苦,从没有畏惧。什么苦活儿、累活儿、脏活儿、难活儿,都要上手去干干。汗水、泪水别说流了多少,仅就手上的燎泡也是一个摞一个,五个手指的角质层又硬又厚,就连手指缝之间也结了厚厚的老茧。
  记得那是第一年秋天,我们到畜群点参加剪羊毛劳动。进入初秋,所有的绵羊身上厚厚的芥子毛必须剪掉,才能长出可以抵御严寒的绒毛。这种活计可以算是牧区一项比较繁重的任务。不就是拿剪子铰羊毛吗?我们还真没拿它当事。看见当地牧民抓住一只羊,用绳子捆上羊腿,用剪子咔咔地往下剪羊毛。我很快也抓住一只羊,虽然剪子挺大,羊毛也很厚,我还是可以把毛剪下来。可是一只羊的毛还没剪完,手上就用剪子背碾起了几个燎泡。后来尽管牧民们帮助我们在剪子上缠上纱布,几只羊剪下来,手上的燎泡已经破了好几个。晚上,自己用小剪子将破的燎泡皮剪下来,用紫药水涂上,再包上纱布。第二天再剪羊毛时,手已是火辣辣地疼。还没等着群羊的毛剪完,手上已是伤痕累累了。从此,我们再也不敢小瞧畜群上的活计。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参加过打井、挖渠、垒羊库略、捯山羊绒、踩羊砖、饮牲畜、打马印、拖土坯、盖房子……几乎所有牧区的活计,我都干过、都摸过。而每干一种营生,不仅是出力气,而且都和手玩摽。经常是一次劳作,手上留下一层燎泡,水泡压着水泡,茧子摞着茧子,旧的水泡还没好,新的水泡又起来了。长此以往,不仅是右手上结满了厚厚的老茧,就连起配合作用的左手也结了一层茧子。茧子四周是厚厚的角质层。这两手的老茧在以后的岁月里竟陪伴了我十年。
  1986年秋,我从企业调入了审计局,那手老茧还没有退掉。一次我所在部门有一个同志手受了伤,擦上药水后,总看自己的手;关注伤势变化,并让我伸出手做比较。猛然间看到我受伤的老茧,问我怎么弄得手上竟是茧子?我让他猜,他说一定是划船磨的。我心想,那得划多少船才能磨下这么多茧子。恐怕没有多少人能知道,在那些插队的日子里,我们这些知青出了多少力,吃了多少苦,经历了怎样的磨难和煎熬。所有的这些,包括那些鲜为人知、难以言喻的事情,只有我们这一代人才会领会,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5)
难忘的蒙古兄长乔格勒布
  这是个地道的蒙古汉子,他不仅有一副高大的身躯、结实的肩膀、黝黑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双眼,而且有着蒙古族特有的粗大的手掌和略带弯曲的双腿。可是他那慈祥的面孔,却与众不同,没开口先两边嘴角向上翘,流露出笑意。他就是我们当时下乡所在大队的队长乔格勒布。
  我和他初次见面是在1968年9月8日,当时我们天津知青乘汽车由乌兰花经脑木更公社奔赴目的地……江岸大队。当满载着知青和行李的解放牌汽车离大队部还有七八里的时候,乔格勒布带着一群骑着骏马的牧民迎了出来,见到我们便用蒙古语呼喊着欢迎的口号,并随着疾驶的汽车,纵马奔腾。那壮观的景象至今使人难以忘怀。在大队部举行的欢迎仪式上,我们结识了这位知青的新领导……蒙古族队长乔格勒布。在以后的日子里,乔格勒布不仅是我们的领导,而且成为我们知青的贴心人。
  那时候的队长也叫大队革委会主任,当主任的乔格勒布,几乎成天不着家,不是在几十个畜群点巡视,就是去饲料地或大队部,每天忙着大事小情。我们刚去时,正赶上因为前几年闹旱灾,队里的不少畜群从外地走套子转移回来。牧民的安置和各畜群的落脚点都未安顿停当。许多现存的畜群点缺这少那:荒芜的水井,不是没水就是坍塌;羊盘上的库略残缺不全;许多畜群点没有接羔棚……所有这些都需要当家人操持。那些日子确实把他忙得够呛。我们从他来去匆匆的身影中感到了这个队长当得不易。但是不管怎么忙碌奔波,乔格勒布都能安顿得比较稳妥。
  对新来乍到的天津知青,乔格勒布格外给予关照。他时常到有知青干活的地方看望,询问需要什么帮助,并尽可能安排好知青的食宿和柴禾(布堆和牲畜粪)。牧区的隆冬分外寒冷,经常在零下三四十度。队里用知青安家费为我们买了皮大衣和毡靴,并早早地在我们居住的大队部,拉下了过冬的羊砖(干燥结实的羊粪),还为我们每名知青卧了两只羊,集体杀了一头牛。可以说第一个冬天是在队里领导的关怀下度过的。
  乔格勒布说话平和、待人诚恳,总是像兄长一样,充满真诚善意,我们天津知青们都特别愿意和他相处。他每次来到知青的居住地,大家都愿意和他聊天,听他介绍队里一些情况,教我们说蒙语。几年的工夫,我们和他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大家都视他为知青的知己。
  在我们知青眼里,乔格勒布是个能人。他对牧区的活计无所不会,无所不能,不仅放马、牧牛、放羊是行家里手,就连打库略、踩羊砖、挤牛奶、骟马蛋等牧业活计样样都拿得起来。特别是他那在牛头颈上一刀杀牛的绝活,更是全大队独一无二的…… 慢慢地,他成为当时知青心目中蒙古族的崇拜偶像。
  乔格勒布重视来到队里的几批知青,特别对天津知青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可能是由于他家贫困从小没上过学,而工作中又深感没有文化的难处的原因,所以他分外看重这群有知识的年轻人。他不仅关心知识青年的生活,每次到饲料地总是首先到知青住的那排房里看望,而且对知青提出的问题认真给予解答,热情帮助知青解决困难。对知青的一些建议积极采纳,对知青提出的要求尽量帮助解决。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6)
当时天津知青来到牧区,梦寐以求的是自己承包畜群。为了实现这些愿望,好几名女知青离开知青小组到牧民家中放羊,男知青到牧民家学习放牛、放马,含辛茹苦学习放牧的技能,为的是有一天能自己独自包畜群。但是当时队里一些人以担心集体利益受损失为名,千方百计阻挠知青包畜群。乔格勒布弄清知青的真实愿望后,旗帜鲜明地支持我们。最后几经努力,我们天津知青终于自己承包了一群羊和一群牛。后来他又起用当时作为知青的我做了大队会计,并于当年当选为大队革委会成员。在以后的日子里,乔格勒布和当地许多蒙古族牧民热情地指导我们放牧,从怎么由深井中捣水斗绳,怎么捯羊毛,怎么驯牲畜,怎么骑马,怎么寻找走失的牲畜等,可以说是手把手地教。我刚当会计,要挨家挨户地发放生活款,到各畜群点记工分。乔格勒布热情地为我介绍队里状况,带着我转遍了所有的畜群点,熟悉位置,掌握畜群情况。这段时光是我们天津知青最惬意的时候。我们的畜群中牧放着一群羊和一群牛,饲料地也办起了知青食堂,还有人在大队里当干部,知青在队里影响力和位置非同一般,再也没有人敢小瞧我们了。
  乔格勒布作为队长,经常在各畜群点转,哪家缺人手、有难处,他都会去调配人员帮助解决。缺马倌,他可以顶几天;哪家的牲畜走失,他会帮助到很远的地方找回来;哪打羊库略缺人,他也会去添个劳力;谁家杀牲畜他也会去操刀。有时自己家妻子或老舅舅身体不适,他也会几天赶着羊群漫步在草场。不管风风雨雨,乔格勒布总是泰然自若,从未见过他有愁眉苦脸的时候。起先他是大队革委会主任,1971年恢复党组织他又兼书记,后来书记不让他兼了,公社由外队派来一名书记,他虽然也想不通,但也没挂在脸上。在队里许多事情的处理上,他顾全大局,很少计较个人得失。这些都使我从内心对他产生钦佩之感。
  乔格勒布有着蒙古族憨厚的淳朴和像大草原一样的宽容。我们天津知青刚到牧区不久,内蒙古揪所谓“内人党”的运动扑面而来,在极左思潮席卷下,一些知青也身陷其中。乔格勒布在运动中也挨了整。但事情过后他对知青陷入揪“内人党”的过失,宽容备至,从未流露出怨气。总是说“这群孩子知道什么?”,“这些事不怨他们。”他对知青一如既往,好像没发生这事一样。
  在我当大队会计的几年时间里,不管是在畜牧点或饲料地巡视,还是一块去公社开会,不知有多少天和乔格勒布相随、相伴。有时他分配了牧业活计,我随后赶去确定劳动量、记工分;有时他捎话让我到畜牧点和他一起核点牲畜、处理难题;我也时常有看不准的事情向他请教,经常就队里的问题请他做决定。天长日久,朝夕相处,我们相互信任,结下友谊,而长期的信任和友谊更形成了工作上默契。
  在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我对乔格勒布及其身世有了更多的了解。据说他家境贫寒,很早就失去双亲成了个孤儿,起先在白音敖包阿勒善图庙里当小喇嘛,解放后做了当地的通讯员。后来牧区畜牧改革,这个什么苦都吃过的孩子,长成各方面都非常能干的小伙子。由于在生产和合作化运动中表现出色,较早便成为一名共产党员。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竟找了一个当时被定为牧主成分的牧民的女儿为妻,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当我们知青去时,他们家包着一群羊,平时由他的妻子和步履维艰的舅舅经营。他在队里当干部,一家人日子过得也算其乐融融。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岁月流逝似飞箭,终身难忘插队情(7)
在几年的时间里,我们为队里的畜牧业生产奔波劳累,既有风调雨顺牲畜数量连年猛增后的喜悦,也有面对草场紧张、畜群点不足、阻碍长远发展的忧虑。在茫茫的草原赶路或下马漫步,我们经常在一起就队里畜牧生产发展存在的问题进行探讨。我记得那是1973年春天。针对当时畜群漫放的原始作业方式,牧民因草场产生的争议,因牧民责任心不强造成的羊羔遗弃、产羔率低及牲畜丢失等状况,我们一起想出了畜群牧放责任到户、划区牧放,实行母畜产畜率定额,采取了少了扣工分,多出归己的办法。以此增强牧民责任心,实行奖优罚劣,促进牧业迅速发展,以牧业发展促进饲料地建设,反过来饲料地发展为牧业发展提供保障。这种办法类似于后来安徽农村改革时兴的联产承包责任制。非常令人遗憾的是,1973年9月我因被选调上学离开了牧区,未能和乔格勒布一起实现当初的设想。后来,我听说队里也实行了将牲畜所有权全部分给牧民,由牧民自己经营牧放的做法,但那已是七八年以后的事了。
  选调走后,我们曾经有过书信来往,但由于牧区交通不便,又没有电话,乔格勒布每次写信都要求人帮忙,一封信来往需要十几天时间,以后渐渐地联系就少了。
  改革开放,人们富裕起来,牧民经营自己的畜群,收入大幅度提高。1996年他主动给我们来信说,牧区牲畜都分到各户了,每家都有十几万收入,许多牧民在旗里买了房子。他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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