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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千秋一时惊恐万状,坐倒在地上,口里连惊叫也叫不出口。正在惊恐之际,突然觉得一阵刺目,眼前又现出了亮光,耳边也传来雍雪见的声音:“曲姑娘,你还好吧?”
曲千秋抬眼望去,因为突然从暗处来到亮处的缘故,视线里很是模糊,依稀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自己面前。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坐在地上,慌忙站了起来。她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光线,定神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极普通的书房里,四壁立着紫檀书架,当堂放了一张书桌,桌后摆了一张太师椅。
她惊魂稍定,悄悄摸了摸身后的墙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确定地面没有下沉,这才抬头看着雍雪见问道:“这里就是雍大人的书房?”
她方才被吓了一大跳,到现在也不知道刚才出了何事,所以此刻心中仍不平静,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平日的淡漠,而是有些情绪的起伏。
雍雪见微微一笑:“正是。”
“那刚才?”曲千秋微微皱起了眉头,仍然想不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刚才地面怎么会?”
她没有说完,因为雍雪见已经接过了她的话头:“姑娘是否是指地面下沉这件事?”
“不错。书房的地面怎会下沉?”
“那只是一些小机关而已,不想却让姑娘受惊,雍某在此向姑娘赔礼。”
他的书房有地面地下两层,其中更有机关无数。这个地面下沉的装置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之所以不对曲千秋说明就启动了机关,就是想让她小小吃惊之余,也好少些思量防备。
机关?曲千秋暗自思忖,饶是她见识过的机关不算太多,可也不算太少,心里已隐约觉得这里的机关设置恐怕非同小可。从雍雪见的话里更可以听出这一点。如果不是被邀请进来的客人而是擅自闯入的话,下场恐怕不堪设想。联想到自己刚才来到这里的过程,她再次打量了一遍四周,更加确定这里是一间密室。
一个在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书房里有重重机关并不奇怪,但是他肯将自己请进这间密室,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曲千秋心里不由得一阵惴惴,看来这位雍大人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那他将她请到密室,究竟是为什么事呢?
“曲姑娘一定很奇怪在下为何请姑娘前来。”雍雪见一语道出她的心声,曲千秋不禁点了点头。他继续说了下去,“姑娘不必多虑。在下请姑娘前来,只想问一个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曲千秋顺着他的话开口。
“这个问题不难,但是却只有曲姑娘你能回答。”雍雪见仍是那彬彬有礼的语调,“我只想问姑娘,七皇子寒澈,现在究竟在何处?”
他的声音语气仿佛有种魔力,让曲千秋几乎忘记了戒心,静静的听着他的问话,及至听到这个问题,她心里才猛然一震。
他已经知道了?!
但这只是一刹那,刹那过后,她极力掩饰住内心的震动,抬起头镇定的迎着雍雪见的目光。
“雍大人要问的,就是这个么?”
“不错。”
她淡淡一笑:“千秋不知道七皇子的下落何时也成了一个秘密。”
雍雪见对她话中的嘲弄不置可否,依旧微笑着开口:“当然不是秘密,至少对曲姑娘你来说不是。”他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有很多秘密,对曲姑娘你来说都不是秘密。”
曲千秋心里一阵颤栗,他还知道些什么?
“例如在下的这间密室,此刻对姑娘来说也已经不再是秘密。”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他却漫不经心的说出来。比起声色俱厉的威胁,他那漫不经心轻飘飘的语气听起来却更让人胆战心惊。每一个字眼都轻的像一阵轻烟,却直直呛进人的心里,辛辣,刺骨。
曲千秋说不出话来,眼睛对上雍雪见的双眸,和他的声音一样,他的眼神看上去也是一样的漫不经心不以为意,却无人能辨认得出藏在那黑色瞳孔深处的心思。在这双目光一点也不锐利的黑眸之下,曲千秋只觉得自己的背上窜过一阵寒意。
就在曲千秋心里万分紧张的时候,雍雪见却仿佛没有要进一步逼她作答的意思。忽然轻轻一笑:“曲姑娘已然知道在下的问题,不妨先在此考虑一下,再来回答。”不等曲千秋反应过来,他已走到了墙边,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一侧的书架忽然分开,露出一扇门来,雍雪见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了那扇门里,门随即合上,书架也迅速合成了一面,丝毫不露痕迹。纵然是曲千秋亲眼所见,也没有看出操纵机关的所在。
雍雪见进了墙里,里面自然又是一间密室,从这间密室里有一个小孔可以窥视外间的书房。雍雪见进来之后,就对着那个小孔前站着的人说道:“在下已将曲姑娘由京中请来,现在该由你来回答在下的问题了吧,凌将军?”
对于七皇子的迟迟不归,雍雪见心里一早就明白此事必然与另外几位皇子脱不了干系。寒澈在朝中的位置十分微妙,何况绝颜也托他查访寒澈的下落,所以他才会暗暗布局,在去请曲千秋之前,雍雪见已经利用到手的他和曲千秋的来往信函迫得凌静霄瞒过耳目,将他悄悄约到了这里。
站在小孔前向外观望的正是凌静霄。他静静的望着外间的曲千秋,目光竟似有些痴痴。听到雍雪见的话,他一时也没有反应,目光仍旧萦绕在曲千秋身上。
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转过身来,盯着雍雪见问道:“不知雍大人如何令得千秋能够离开京城?” 凌静霄的眼中突然显出一分咄咄:“莫非是皇上终于起疑,大人乃是奉了皇命追查此事?”
雍雪见语气平淡:“是与不是,都与凌将军无关。如今曲姑娘人已在此,将军也该说出七皇子的下落了吧。”
“雍大人放心,在下绝非言而无信之人。”凌静霄的笑容有些疲倦,“在下只是担心,就算在下把七殿下的所在之处告诉了大人你,只怕雍大人也无力解救。这其中的内情——”话锋一顿,他轻轻叹了一声,“大人可是确定,真的要趟这趟浑水么?”
雍雪见点了点头:“其中内情,雍某也已略知一二。若是为了七皇子中毒一事,将军就不必费心担忧了。只要将军说出七皇子的下落,其余的事情将军都不必过问。”
凌静霄脸上神色不定,终究苦笑道:“既然大人对此事已经所知甚深,在下自然也无需隐瞒了。只希望雍大人能够遵守和在下的条约。”他的脸重又转向曲千秋,“确保她的安全。”
雍雪见微微一笑:“这个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有劳大家久等了,某鱼在这里赔罪。本来准备最迟15号更新的,没想到最近雷雨频繁,那天夜里写稿的时候也是雷阵雨,结果突然停电了,大概是因为雷电大作的缘故所以供电局拉闸了。稿子也没来得及保存,这几天又重写的。让亲们等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大纲去年就已经拟好,情节也定下来了,目前是按着大纲写场景章节。一直没说怕被说是找借口,这里忍不住小小说明一下,像这次的四千多字,大约要写7个多小时,虽然慢,但是花的时间多也不算太多。问题在於某鱼写文喜欢一气呵成,然后再改。如果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空闲我总会觉得仓促,写得很不尽兴。但是现在连续7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段就不好找了,不像去年等待毕业比较有空。所以更新的速度也一落千丈。总之,谢谢大家的耐心和包容!最近天气炎热,总是高温,大家要注意防暑降温哦,多多保重身体。
第五十四章 胜负只在伯仲间(上)
相对于适合杀人放火的月黑风高夜,这一夜却是格外的月明星稀。月亮欣然露出整张脸庞注视着大地众生,光华四射的圆月虽然不似白天那般明亮,但也可以使人清楚的看见山峦道路,以及飞驰在路上匆匆而过的人影。
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秘密出行的好日子,如果他可以选择的话。
寒诀一路纵马奔驰,心里早已转过无数的猜测。原本今日该进京的凌静霄却没有入京,据说他是和前日一样按时离开了府邸,如此说来,从他离开到现在他已经无故失踪了三日。偏偏曲千秋也恰巧在此时可以离开京城。在他掌握之中互相牵制的两人一前一后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天下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吗?
思及此处,他不由得快马加鞭,将紧随其后的两个随从也远远抛在了身后。
转过山前,寒诀突然勒住了缰绳,硬生生将马停了下来。身下的骏马来不及反应,前面两蹄高高扬起又落下,却也没有一声嘶鸣,可见是一匹驯熟的良驹,深知主人的心意。
寒诀抬头望着远处黑幽幽的树丛,那里有一座屋舍,不过,此刻这座屋舍却不是黑漆漆的掩映在树丛中,而是成了一小片抖动的红色,映红了寒诀的眼睛。
那里,竟然着火了!
“殿下——”一个侍从匆匆追来,将要说的话语也被那片火焰烧得一字不剩,统统在脑里化成了灰烬。他们二人本是奉命看守那座房子的,今日被殿下突然召见,他就觉得大事不妙,没想到现在房子居然还着了火,他已不敢再想下去,他也没有时间再想下去,因为寒诀已经又驱马向前飞驰而去。二人对视一眼,也只得战战兢兢骑马追了上去。
寒澈在睡梦中被一阵浓烟呛得咳嗽着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发现屋里飘着一团团的烟雾,隔着这些烟雾,他看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面前,脸上还带着黑色的面具。
他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中军大帐!”他忍着双目的刺痛,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营中着火了不成?”
雍雪见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看见他睁开眼睛,便转头对身后的白羽说道:“看来蓝石你配的解药是对的,他的毒已经解了。”
寒澈听得迷惑:“解药?毒解了?你们在说什么?”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迟钝,精神也困顿不已,竟连站仿佛也站不起来。再想问些什么,却被黑衣人伸手一点,又昏了过去。
“你们带他先走,我留此断后。”
雍雪见点了寒澈的昏睡穴,白羽和蓝石立刻遵命上前,将寒澈抬上来时已备好的竹椅,两人架着竹椅,脚下依旧飞快,顺着雍雪见指点的方向,转眼就消失在浓雾中。
雍雪见轻轻跃出房外,他耳力过人,所以早听到一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朝这里奔来。算算时间,寒诀发现凌静霄没有按时进京必然会来此查看,此时也该到了。
按照凌静霄的指点,他找到了这个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虽然他之前也猜到了七皇子可能就被囚禁在京城近郊,但是他却不清楚寒诀的全部势力所在,所以这具体的地点还是得靠凌静霄才得以知道。
好在这地方不远,他问出消息后便驱驰一日一夜急赶到了这里,终于赶在寒诀发现苗头不对,将寒澈转移之前赶到了这里。宅子里的几十个护卫自然都不在他的眼里,唯一的问题就是七皇子在房子的何处。所以他才放火烧屋,迫得他们慌慌张张的将七皇子从关押地带了出来。现在寒澈已被带走,但是寒诀也已经追来,剩下的,就是要将他和他带来的追兵引开。
寒诀骑马直冲到房前,和他猜想中一样,火势并不猛烈,看看燃烧的情况,这场烈火更像是在什么人的控制之下燃烧,而那个人显然不想让这场火失控。
他绕过火势正猛的大门和前厅,从树丛间纵马冲了过去,周围的树木并不特别茂密,一路即使有那些拦在眼前的枝枝蔓蔓,也被他抽剑砍断,不多时就劈出一条小路冲到了本是后堂的所在。
那里也起了火,火势非常微弱,但是烟雾却最浓,看起来是有人想让这里看上去起火,而不是真的起火。
寒诀心头一紧,看放火的情形,那人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秘密——他知道七弟就在这儿。他是为救人而来。
虽然知道了地方,但那人并不知道七弟在这里的具体位置。他知道囚禁七弟的地方一定隐秘无比而且机关重重,所以他没有费时费心的去找人,而是故意放了一把火,想借此逼看守七弟的人将其转移。自己只需要在一旁等待即可。
想清了来龙去脉,寒诀策马停了下来,浓烟中突然飞出了一道人影,身影迅如疾风,但寒诀还是看见了他,而且,在他掠过的瞬间,寒诀还看到那人的背上似乎背负着什么,借着月光看去,依稀是一个人的轮廓。
寒诀立刻调转马头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果然又看见他的身影在树丛间起纵飞跃。看得出那人的轻功很是高明,但是可能因为背上还背着另一个人的缘故,他的动作还是稍稍慢了一点,没有他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