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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恩斯科姆的口碑不太好,而海伯利呢,往最好的方面想,无疑会让一位在家老是呆不住的小伙子感到欢欣鼓舞。他在恩斯科姆的地位是很明显的。他并不自诩,不过这理所当然地显示出——在他舅舅没办法时,他可以做通舅妈的工作。这时,爱玛捧腹大笑起来,并对此加以评论。他坦言说,他保证(一两件事除外),只需他费点功夫,他可以说服舅妈去干任何事。后来,他提到了还无法说服她去做的两件事中的一件。他很想去国外——的确希望能够准许出国旅游——然而,她阻止了。这是去年发生的事。他说,如今他早已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是,他没法影响她的另一件事没有被谈及,爱玛推测那件事可能是要对他父亲好些。
“我很难过地发现,”他稍稍犹豫了片刻,接着往下说,“截至明天,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快一个星期了——我的二分之一时间。我从未感到时光如此之快。到明天就整整一个星期!可我觉得还没怎么玩呢。只是刚刚跟威斯顿太太和其他几个人相识。想到此,我心里就不痛快。”
“你现在大概感到后悔了吧。一共就这么几天,却用了整整一天的功夫去剪头。”
“不,”他面露笑意地说,“那倒无所谓。如果我不能相信自己让人感到满意,那我跟朋友见面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意思。”
这时,其他几位绅士陆续走了进来。爱玛认为暂时先走开一会儿,去听柯尔先生讲话。一旦柯尔先生离开,她就可以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他身上。这时,她发现弗兰克!邱吉尔凝神注视着屋子那头的菲尔费克斯小姐。她正好在对面的座位上坐着。
“出什么事啦?”她问道。
这时,他被惊吓了一下,“谢谢你提醒了我,”他回答道,“我想我刚才太鲁莽了。可是说心里话,菲尔费克斯小姐将头发盘得那么特别——太神奇了——我忍不住要瞟几眼。我有生以来还未见过这么奇特的头发!那种鬈发!这一定是她本人精心设计的。我相信,没有人能比得上她。我想去问问她,那是爱尔兰发式吗。我可不可以去?是的,我一定要去——我说我一定要去。你会注意到她将如何应付——她会不会害羞。”
说完后,他便马上去了。稍过片刻,爱玛看到他走到菲尔费克斯小姐跟前,并与她搭讪。要说那位年轻小姐该如何应付,由于他站在菲尔费克斯小姐的前面,正好挡住了爱玛的视线,因此爱玛压根儿一点儿也看不到。
在他坐回到他的座位上之前,威斯顿太太就已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大宴会就有这个方便,”她说,“可以随便接近,可以随便侃。我亲爱的爱玛,我很想与你聊一聊。正如你那样,我也一直边瞅着,边寻思着。趁别人还不知道我先跟你说吧。你知不知道,贝茨小姐和她的外甥女是如何来的吗?”
“怎么。人家邀请她们来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嗯,对——不过她们路上是怎么来的?用的是什么方式呢?”
“我相信,她们是走来的。除了这个,她们又能怎么来呢?”
“你说得很对。呃,我刚才还在寻思,天这么冷,外面又漆黑一片,要是让简·菲尔费克斯再走回去,那太糟糕啦。我一直对她留意着,我以前从没见过她比现在更耐看。我想,她现在让火烤得太热了,这样一来,特别容易感冒。多么可怜啊。我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步行回家。因此,威斯顿先生刚走进来,我便找了个机会跟他谈了马车的事。你也可以预料到,他很高兴用马车送她回去。得到他同意后,我便直接找到贝茨小姐,让她不必担心,先用马车送她们回去,然后再送我们回家。我相信,她听了这话后心里会踏实多了。好心人。你可以想像一下,她可能万分感谢。‘我们真是太幸运了。!——然而在道谢过后,她说——’不劳驾你们了,要知道奈特利先生的马车负责接我们来,再送我们回家。!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相信,一来我感到欣慰,二来的确也感到惊奇。这么悉心关照——这么体贴入微。类似这样的事情,男人一般很难想到。总而言之,由于我已对他平常的习性非常了解,因此,我不免要怀疑,他是完全为她们着想才用这辆马车的。我不相信,他会为了自己而去要一对马拉车的,那只不过是个借口,欲盖弥彰而已。”
“很有可能,”爱玛说,“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我知道,没有谁比奈特利先生更有可能做类似的事情——更有可能干出那些所谓的无微不至的+好心的+有用的,甚至仁慈的事情了。他不是那种喜欢讨女人欢心的人,而他却很讲人道。就此事而言,想到简·菲尔费克斯身体不适,他会觉得是一种人道主义的行为。做了好事而不想声张,我敢说惟有奈特利先生会这么干,别人是不会的。我跟他是同一时间到达的,因此我知道他是坐马车过来的。我为此事还讥笑过他呢,而他却没有透露半个字。”
“嗯,”威斯顿太太笑了笑,接着往下说,“在这方面,你太单纯了,我可跟你不一样;要知道贝茨小姐说话时,我就有点怀疑了,一直耿耿于怀。我越想越不对劲儿。总之,我将奈特利先生跟简·菲尔费克斯小姐往一块儿扯了。跟你聊过之后竟得出这样的结论!你对此有何高见?”
“奈特利先生跟简·菲尔费克斯小姐!”爱玛吃了一惊,大声叫了起来,“亲爱的威斯顿太太,你怎么往这方面想?奈特利先生!奈特利先生决不可能成家!总不至于把小亨利从登威尔撵走吧?哦,不,不可能。亨利一定要继承登威尔。我坚决反对奈特利成家;而且我坚信,这根本不可能。这真是不可思议,你竟想得出这样的事来。”
“亲爱的爱玛,我已经把事情的全过程跟你讲了。我并不想要奈特利结婚——我并不想对亲爱的小亨利造成什么伤害——可是,当时的情况让我不得不这么想。要是奈特利先生本人确实想成家,那你总不能期望他为了亨利而孑然一身吧?要知道,亨利才六岁,还是不太懂事的小毛孩。”
“不,我会这样企盼的。看到亨利被别人代替,我实在于心不忍。奈特利先生成家!不,我从没这么想过,就是现在我也没有这个想法。更何况,天下的女人那么多,惟独只看中简·菲尔费克斯!”
“不,他一向对她钟情,这你心里清楚。”
“但是,他们俩结婚,太草率啦!”
“我不是讲他们结婚是不是草率——而只是讲有没有这个可能。”
“那我看不出有这个可能性,除非你说出更充足的理由。他人品挺好,人情味很浓,正如刚才我告诉你的,已经充分、详尽地解释了为什么要用马车。暂且不谈简·菲尔费克斯小姐,奈特利先生一向非常尊重贝茨一家——而且总是愿意给她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亲爱的威斯顿太太,别做红娘啦。你这个红娘很不配。简·菲尔费克斯去做埃比的女主人!哦,不,不——绝对不行。为了他本人,我也不许他这么失去理智。”
“很抱歉,应该说草率——而并非失去理智、论财产或者年龄,他们可能不般配,可是,除此之外,我觉得他们俩挺合适。”
“但是,奈特利先生不打算成家啊。我相信,他一点儿也不想。不要硬牵强附会了。他为什么要成家?他一个人过得挺自在的。他有农场、羊、图书馆,还要忙于处理教区的事务。再说,他对他弟弟的孩子非常疼爱。打发时间也好,精神寄托也罢,总之,他没有必要结婚。”
“亲爱的爱玛,只要他是这么认为的,那就作罢。可是,假如他对简·菲尔费克斯真有那个意思——”
“瞎说!你说错了。我相信,他是不可能爱上简·菲尔费克斯的。他只是为她、为她家里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是——”
“行了,”威斯顿太太笑着说,“我想,他能为她们干的最大的好事也许就是给简找位这样好的丈夫。”
“假如对她来说是件好事,我相信对他来说就是祸害;跟她结婚,既丢人现眼,也贬低了自己。贝茨小姐跟他成了亲戚,他受得了吗?叫她经常往埃比跑,为了他好心好意地跟简结婚而成天向他千谢万谢?‘你人太好了,给了我们那么大的帮助!你总是那么心地善良!,接着,还没说完就转到了她母亲那条衬裙的话题上。’并不是说那条衬裙破旧不堪——因为还能穿好长时间——说真的,感谢上帝,我可以说,我们的衬裙一般不容易穿坏。!”
“爱玛,你也真是的!不要再说了。你快把我逗死了。说心里话,我并不觉得奈特利先生会对贝茨小姐反感。他不会因鸡毛蒜皮的事而大动肝火。她可以一直讲下去。要是他自己想说什么,只需嗓门放大些就行了。不过,问题不在于结婚对他是否不好,而在于他想不想结婚。我想他是愿意的。他跟我说过,想必你也知道,他很赞赏简·菲尔费克斯!他对她有好感——为她的身体而操心——他生怕她将来会受罪!有关这些方面,他曾经热情地谈论过自己的想法,我也有所耳闻。他夸奖她弹得一手好琴,赞扬她歌唱得美妙动听!我听他讲过,他要永远听她的演奏。啊!我差点儿想不起来了,我脑子里有这么个想法——不知是谁送的琴——虽然我们都一致认为这礼物是坎贝尔送的,但是,有没有可能是奈特利先生送的呢便是他没有爱上简·菲尔费克斯,那他也有嫌疑。”
“可是,总不能由此看出他在谈恋爱呀。不管怎样,我觉得根本就没那回事。奈特利先生一向不虚张声势。”
“我听说,由于她没有钢琴可弹,他对此深表遗憾。我想,按常理说,他不至于老是惦记着这件事。”
“没错;假如他想给她送一架钢琴,那他会如实跟她讲的。”
“亲爱的爱玛,大概他觉得直说不妥吧。我断定那架琴一定是他送的。用餐时,柯尔太太跟我们讲起这件事时,他独自一人默然无语。”
“威斯顿太太,你脑子老是那么一根筋,就跟你多次指责我的那样。我一点儿也没看出他爱上了她。我压根儿就不相信钢琴的事。要是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我是始终不会相信奈特利会跟菲尔费克斯结婚的。”
就这样,她们相互争论了好久。爱玛有些占上风;要知道她们俩发生争执时,一般情况下是威斯顿太太甘拜下风。这时,房间里开始有些骚动,意味着已经喝完茶了,正在准备钢琴了。直到此时,她们才不再争执了。柯尔先生走过去邀请伍德豪斯小姐赏个脸,弹奏一曲。刚才她和威斯顿太太侃得很投入,一直没注意到弗兰克·邱吉尔。当时,爱玛只发现他挨着菲尔费克斯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这时,他紧随柯尔先生,一起回来邀请她弹琴。
爱玛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弹一曲,抛砖引玉,因此她欣然接受了。
她心里明白自己弹得一般。她只弹那些大家感兴趣、她本人也很娴熟的曲子。她将那些很容易被人接受和欣赏的曲子尽量弹得美妙动听,而且可以很好地配合自己的歌声。她唱歌时,有人也跟着唱起来。她禁不住惊喜交加。原来是弗兰克·邱吉尔在轻轻地、准确地为她伴唱。歌声消失后,他向她表示谦意。接着,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下去。大家都觉得他不但拥有动人的歌喉,而且理论功底也很深。他都婉转地作了否决。他承认说自己对音乐一点都不精通,歌也唱得不好听。他们再次合唱了一曲。接着,爱玛就让给了菲尔费克斯小姐。唱歌和演奏方面,菲尔费克斯小姐都远远超过了爱玛。爱玛对此深信不疑。
她在离钢琴不远处坐了下来,心情是非常复杂的。这时,弗兰克·邱吉尔又开始唱了。看样子,他们曾在韦默思合唱过几次。然而,当她发现奈特利先生是最忠实的听众之一时,爱玛留神了。她不由得陷入沉思,刚才威斯顿太太的那一席话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她的思路只不过暂时被那美妙的歌声中断了一下。她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她认为这件事有百害而无一利。对于约翰·奈特利先生来说,会觉得很遗憾,对于伊莎贝拉也是如此。而对孩子们就造成了真正的伤害——对大家都是一种痛苦和损害——她父亲的日常安慰也会越来越少——要说她本人,想起简·菲尔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