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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璮觉得他讲得有道理,不住地点头,等他说完后,急切地问道:“那依田将军之见,本帅当如何行动?”
田都帅沾沾自喜,一副胸有成竹样子,说:“依末将之见,不如假意归顺南宋,先把他稳住,以便赢得时间,再做长远计较。”
“好!”李璮高兴得拊掌大叫,“此计正合我意!我们先攻占济南,壮一壮声势,扬一扬威名。然后,一面与南宋讲和,一面联络各地诸侯。忽必烈不得人心,必然一呼百应!到那时,消灭一个小小的忽必烈,岂不如探囊取物耳!”
“元帅英明!元帅果然是帝王之才!”他的心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大话,仿佛李璮已经夺得了天下。
“你们是我的好部下,最了解我的心!我李璮不是井底蛙、檐下雀,我是遨游沧海的蛟龙,搏击九霄的苍鹰!”
李璮被吹捧得失去理智,昏昏然醺醺然,忘记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李璮倾巢出动,很顺利地占领了济南。一面派人出使南宋,假意归顺,为了取得南宋信任,特献上涟、海二州,希望南宋派重兵一起攻打忽必烈。一面派人去各地联络,希望共同起事。
南宋很快做出反应,对李璮的义举大加赞扬,称他是御敌英雄,社稷栋梁,封他为齐郡侯兼保信宁武军节度使。众将设宴庆贺,宴会中又传来太原总兵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和邳州行军万户张帮直等响应起事的好消息。
李璮被冲昏了头脑,得意忘形地说:“果然不出本帅所料,南宋腐朽,忽必烈无道,不得人心。本大元帅登高一呼,果然群起响应!哈哈!灭宋驱蒙,指日可待!”
众将群情沸腾,跃跃欲试。
田都帅说:“元帅,太原、邳州已经响应,与我们遥相呼应,形成犄角之势,正是大举北上的绝好机会!发兵吧!”
李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有把握地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田都帅:“听说忽必烈已经平定了阿里不哥,我担心拖下去,会给忽必烈留出时间对付我们,对我们是很不利的。”
头脑发热的李璮压根儿就听不进不同意见,自负地地:“田都帅,你太高估忽必烈了!他远在漠北,给他时间又能怎么样?我敢肯定,过不了几天,北方诸省就会全都起来响应,南宋也会发来重兵。到那时,哈哈,一定是烽烟四起,杀声震天!一个小小的忽必烈,何足道哉!我李璮是当然的群龙之首,驱动大军,直捣忽必烈小儿的老巢!然后,我再驱兵南下,踏平宋廷!”
李璮借着酒力,颇为慷慨激昂,豪情万丈,瞪着血红的大眼珠子,说:“昔日曹孟德横槊赋诗,傲视群雄,何其壮哉!今日璮某,远胜尔曹!待我赋诗一首,以抒冲天豪气!”
李璮说着,抽出腰间佩剑,思想片刻,一边趔趔趄趄地舞剑,一边吟咏道:“腰刀帕手从军,戍楼独倚闲凝眺。中原气象,狐居兔穴,暮烟残照。投笔书怀,枕戈待旦,陇西年少。叹光阴掣电,易生髀肉,不如易腔改调。 世变沧海成田,奈群生几番惊扰。干戈烂漫,无时休息,凭谁驱扫?眼底山河,胸中事业,一声长啸。太平时,将相近也,稳稳百年燕赵。”
李璮醉步趔趄,险些摔倒,碰翻了桌子上的杯盏,嘴里醉醺醺地嘟囔着:“干戈烂漫,凭谁驱扫?凭我!凭我李璮李松寿!”
再说忽必烈,处理完阿里不哥的事以后,立即想到李璮叛乱的事,一面让人找来山东江淮一带的地形图,一面传宰相孛罗、兵部尚书和姚枢来见。
三人进来时,忽必烈正在地图前查看。
三人向忽必烈施礼:“参见大汗主。”
忽必烈转过身,说:“免了,天这么晚了我还召你们来……”
姚枢笑了笑,说:“是为平定李璮的事吧?”
忽必烈也笑了,点着他的脑门儿说:“什么也瞒不过你,你都快成我肚里的虫。”
逗得宰相和兵部尚书都笑了。
忽必烈问:“李贼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姚枢说:“跟我们预料的差不多。他占据济南以后,果然没有立即北上,而是在等待各地的响应。他想得很好,以为他登高振臂一呼,各地便会如干柴烈火般的燃烧起来。可是,他想错了。根据可靠情报,响应他的只有太原总管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和邳州行军万户张帮直少数几处地方。”
兵部尚书说:“遵照您的谕旨,已将阿术调往山东,监视此贼动静。”
宰相孛罗说:“现在,漠北局势已经安定,是瓮中捉鳖擒拿此贼的时候了!”
忽必烈点点头,表示同意宰相的意见。
姚枢问:“大汗,您打算派哪位将军去剿灭此贼?”
忽必烈早已经考虑成熟,决定派亲王合必赤和在长江前线的大将阿术,统领山东、河北、河南诸路兵马前去征剿,由合必赤任元帅,阿术为副元帅,会军济南,剿灭李璮。
姚枢认为,合必赤和阿术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将,派他们去自然没有问题。但对付李贼还需要多用智谋,右丞相史天泽谋略过人,可令其一同前往,与二位将军共同节制诸路大军。
忽必烈接受了姚枢建议,说:“好,一文一武,相互配合,李璮小儿必败无疑!”他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王磐熟悉李贼情况,也可随行参议军事。”
阿术现在前线,合必赤、史天泽、王磐立即动身,很快调齐了诸路大军,与阿术部会合,开赴济南城外。史天泽认为,济南城墙高厚,护城河又宽又深,却李璮军在高处,强攻必然吃亏。最好是把他引出来歼灭。合必赤接纳了他的意见,对济南围而不打。但是,半个多月过去了,李璮仍然躲在城中不出。将士们都很着急。阿术是员猛将,性情卤莽,脾气急躁,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催合必赤下令攻城。史天泽坚决不同意现在攻城,劝他们不要急,沉住气。
这时,探马进来报告,说李璮叛军不但没有出城的迹象,而且还在加固城池,准备滚木擂石弓箭挠钩之类的反攻城材料,看样子是要长期固守。
阿术得此情报再也沉不住气了,焦急地对合必赤说:“元帅,打吧!这样等下去要等到哪年哪月呀?我们有几十万大军,一个小小济南城,就是踩也能把它踩平!”
“不行!”史天泽神色严峻,说,“李璮的目的就是引诱和刺激我们去攻城。您想想,他在城上,我们在城下,他藏在暗处,我们完全暴露在明处,还不是只剩下了挨打。岂不是正中了他的奸计!”
阿术轻蔑地撇撇嘴,用讥讽的口吻说:“你是害怕了吧?”
史天泽不屑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济南不过弹丸之地,犹如一个羊圈,我们在城外挖沟筑垒,团团围困,割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就像把一群羊困在羊圈里。时间一长,必然弹尽粮绝,引起内部慌乱。到那时,就可不战而自溃!”
阿术求战心切,根本听不进去,粗鲁地说:“哼!害怕就是害怕,还找那么多借口!元帅,区区一个微不足道济南,用不了那么费事!我阿术一支人马,管保一举拿下济南擒获李贼!”
合必赤心中犹豫,一时拿不定主意。但他觉得阿术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无休止地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经过一番思索,终于下了决心,把呀一咬,说:“好……好吧!”
阿术欢呼雀跃,跃跃欲试。
“请元帅慎重!”王磐站出来劝阻,说,“学生认为右丞相所言极是,李璮虽然本事不大,但凭借高墙深壑,跟他硬拼我们是会吃亏的……”
“胆小就胆小,有什么屁道理!世界上还没有我阿术攻不下的城池!”阿术不耐烦地打断王磐,对合必赤说:“您是元帅,您说了算,别听他们的,下令打吧!”
双方正在争执不下的时候,十万火急传来忽必烈的谕旨。合必赤打开谕旨一看,不由向史天泽看了一眼,目光里充满敬佩。原来忽必烈的谕旨与史天泽的意见完全一样。谕旨是这样写的:“李璮固守济南,注定了他必然败亡的命运,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命你们用重兵将济南团团包围,但围而不攻。割断他与外界联系,断绝其粮草供应。济南不过弹丸之地,存粮不会太多,待其弹尽粮绝,就会不攻自破!到那时,擒拿此贼,易如探囊取物!钦此!”
忽必烈的谕旨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这时候来呢?原来,忽必烈知道阿术骄横跋扈惯了,他是不会把史天泽的话放在心上的。而合必赤又是个老好人,肯定拗不过阿术,如果贸然攻城,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征求了姚枢和许衡、窦默的意见,便下了这道谕旨。没想到下的还真是时候。
阿术虽然傲慢粗鲁,但对忽必烈极为忠诚,对于忽必烈的话从不怀疑,言听计从。天空了忽必烈的谕旨,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着对对史天泽说:“嘿嘿,史将军……真没想到你……你竟然跟大汗想得一样……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史天泽故意逗他,撇着嘴说:“我什么呀?我胆小,怕死。”
黑铁塔般的阿术羞得无地自容:“史将军,我……我阿术是个粗人,您……您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是逗你的。”阿术是员难得的战将,史天泽当然不会与之计较,说,“你勇冠三军,杀敌心切,也是为了早日剿灭叛贼嘛,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只是以后,别再说我胆小就是喽!”
“您又耍笑阿术了。”阿术一脸的难为情。
合必赤立即传令三军,遵照忽必烈的谕旨,把济南城包围得水泄不通,在城外四周深挖沟,高筑垒,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把李璮这个忘恩负义的贼羔子饿死困死!
北军在城外挖沟筑垒的举动很快被李璮的哨兵发现了,哨长报告给田都帅。田都帅立即意识到北军是要长期围困济南,他知道城内存粮并不多,一旦粮草告急,后果可就太严重了。他觉得事情重大,立即去见李璮。
李璮正在悠闲地一面饮酒一面听夫人抚琴,见田都帅慌慌张的样子,沉着脸呵斥道:“你是位威严将军,如此慌慌张张,有失大将风度,成何体统!”
田都帅说:“请元帅鉴谅,不过,事情实在重大,城外的北军……”
李璮没等田都帅说完,便打断他说:“不就是大军压城嘛?没什么了不起,叫他来吧,来攻吧,来得越多越好!他要是不来,我准备的檑木滚石弓箭挠钩,给谁用呢?哈哈哈哈!”
“不是!”田都帅见他误会了,忙说,“他们不像攻城的样子,在城外安下了营寨,看样子是要长期驻扎。还围着城四周挖沟筑垒,断绝了所有出城的道路。”
“嗯?!”李璮大感意外,一边想一边自问自答,“他来了不攻城挖沟筑垒干什么?唔,我明白了!他是害怕我出城偷袭他们。”想到这里,李璮释然地对田都帅说:“你放心,北军都是长途奔袭而来,是疲惫之师,他拖不起,肯定很快就会攻城的。到那时候,你就准备杀个痛快吧!”
“那……”田都帅并不乐观,担心地对李璮说,“元帅,如果北军围而不攻,割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城内存粮并不多,一旦粮草供应不上,那可就……”
田都帅没想到李璮不但没有惊慌着急,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点着田都帅的脑门儿说:“你呀,不懂用兵之道!你忘了?太原总管李毅奴哥、达鲁花赤戴曲薛,和邳州行军万户张帮直已经答应起事,我敢肯定,其他地方不久也会群起响应!南宋与北军势同水火,绝不会坐失消灭北军的最好机会,肯定会发兵的。到那时,被围困的就不是我们,而是包围我们的北军,他们就会腹背受敌,成为瓮中之鳖!”
“这……”田都帅依然忧心忡忡,不无担心地说:“可是您想过没有,如果……”
“好啦好啦,没有那么多如果。我还有事,你去吧。”李璮压根儿听不进不同意见,把田都帅支了出去。
田都帅只好无奈地摇着头退出去。
李璮的设想完全是他的一相情愿,事态的发展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北军把济南城封锁得铁桶一般,安下营寨,看样子是要长期住下去。没有一处援军到来,南宋方面也毫无动静。而城内彻底存粮已经不多,按最节俭计算,最多也只能维持五天。天呐!一旦没了粮食,就是神仙下来也救不了大家呀!
李璮召集众将商议,人们知道局势的严峻,一个个都阴沉着脸,气氛很是紧张压抑,窒息得人喘不过气。更为糟糕的是,缺粮的事士兵们已经知道,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