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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璮召集众将商议,人们知道局势的严峻,一个个都阴沉着脸,气氛很是紧张压抑,窒息得人喘不过气。更为糟糕的是,缺粮的事士兵们已经知道,引起很大恐慌和骚动,说怪话发牢骚,军心浮动,大有失控的危险。
局势发展到此等地步,使李璮极为恼火,他恨所有的人,都不听他的话,跟他作对,他看着谁都不顺眼。当他听说有人说怪话发牢骚时,便恶狠狠地说:“惑乱军心者,斩!”
“元帅,万万不可!”田都帅赶忙劝阻,说,“这时候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弄不好会激起兵变的。”
李璮瞪着大眼珠子,凶狠地说:“他敢!反了他啦!”
田都帅说:“大帅,您想哪,我们被困已经一个多月了,各地响应起事的消息全无,更不见南宋发来一兵一卒。您想,大家能不着急吗?末将认为,我们应当赶紧想办法,不能再这样傻等下去了,这样会把我们饿死困死的!”
众将士齐声附和,纷纷说:“是呀,不能再等下去了,突围吧!拼一拼或许还有活路,困在这里只能等死!”
李璮烦躁不安,坐在帅案后运气。
“唉!”田都帅情绪非常低落,甚至是颓废绝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突围?谈何容易?北军在城四周挖了很深的壕沟,据我用目测,少说也有一丈多宽,怎么能过得去呀?除非是生出翅膀!”
听了田都帅这番话,李璮心里突然动了一下,想起了一个主意,惊喜和激动使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用蔑视的口吻说:“哼!他想困死我李璮,没这么容易!”
“大帅有突围的办法了?”众将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璮。
李璮的傲慢劲儿又来了,撇着大嘴说:“我李璮可不是吃素的,这点儿小伎俩,还能难得住我?”
众将急切地问:“大帅,您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李璮沾沾自喜,说出了他的计策:“北军自以为有深沟围困着我们,必然思想懈怠,疏于防范。我们趁夜里天黑,派士兵悄悄出城,偷偷丈量出壕沟的宽度,根据宽度,准备好足够的木板,突围时搭在壕沟沿儿上,不就可以顺利地通过了吗?出城以后,乘其不备,猛攻他的大营,必然大获全胜!”
众将连声称赞此计甚好。
天公对李璮格外垂顾,当天晚上浓云密布,星月全无,伸手不见掌,还刮着飕飕的小凉风。李璮从自己的卫队中挑选一名武林高手,身穿黑色夜行衣,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在黑夜的掩护下,抓着绳子悄悄溜下城墙。落到城外后迅速俯身趴下,身体紧贴地面,静心观察北军动静。北军挖的壕沟像一条巨大的蟒蛇张着黑糊糊的大口,壕沟外的北军哨兵的小土屋里没有灯光,也不见哨兵巡逻,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声响,静得出奇。北军果然麻痹大意,黑衣人大喜,匍匐着身子向壕沟爬去。
李璮和田都帅隐伏在城墙女墙后,紧张地观看着。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爬近壕沟,北军的小土屋里依然没有动静。黑衣人欣喜异常。城墙上的李璮和田都帅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来,相互看了看,高兴得笑了。
其实,在黑衣人刚往城外坠落时小土屋里的北军就发现了。当时,阿术正好来查哨,哨兵报告他以后,他冲着向下滑落的黑衣人恶狠狠地骂道:“好小子!想逃出去,没门儿!”嗖地拿出弓箭,瞄准黑衣人就要射。就在他将要放箭的一刹那,蓦地想起上次与史天泽的争论,擎弓的手倏然落了下来,告诫自己说,不能莽撞,得先看看他要做什么?他命哨兵立即熄灭灯,暗中监视黑衣人的举动。
黑衣人身体很轻,很快就爬到壕沟边,伸出竹竿测量壕沟的宽度,并做下记号。
阿术看了很是纳闷,他冒着生命危险测量壕沟的宽度干什么?难道是想跨越壕沟往外逃跑?壕沟有一丈多宽,人和马都不是可能跨越过去的。那……他们量壕沟干什么呢?阿术是个粗人,所以百思不得其解,立即报告给合必赤和史天泽。
合必赤一时揣摩不出李璮此举的意图,蹙着眉头一边想一边说:“怪呀,他丈量壕沟干什么?”
史天泽果然机敏,立即洞穿了李璮计谋,不屑地说:“哼!这点儿小把戏能骗得了谁?我断定,他城中粮草不继,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他要强行突围!”
合必赤恍然大悟:“喔,明白嘞!他丈量壕沟的宽度,是为了逃跑时在上面搭板子!”
“对!正是这样!”史天泽点点头。
“啊?想逃?不能叫他量!”阿术大惊,大步向外走去。
合必赤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阿术说:“去射死那狗娘养的!”说着,又要往外走。
“回来!”史天泽叫住他,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对阿术说,“叫他量,不要惊动他,装成丝毫没有发觉的样子。”
“这……”合必赤和阿术相互看了一眼,问史天泽,“你的意思是?”
史天泽已成竹在胸,说:“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阿术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问,“怎么个就计法?”
史天泽拿过一张纸,一边在上面画一边说:“你们看,我们现在的壕沟宽一丈二,他们准备的木板估计在一丈三到一丈五之间,不会超过一丈五。我们连夜派兵潜入壕沟内,在距沟沿儿两寸的下面往宽里挖,每边儿挖进去二尺,不与地面不挖通,上边留着薄薄的二寸厚的一层。从上面看壕沟宽度没变,仍是一丈二,而实际宽度已经变成了一丈六。你们看,就是这个样子。”
阿术突然大悟:“喔!我知道了,这样一来,李璮准备的木板就短了,往上一踩就跌进了沟里!这法真是太妙了!嘿嘿,难怪您能当右丞相,!我这就去安排!”
史天泽嘱咐道:“一定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能暴露。”
阿术爽快地说:“你就放心吧,绝对出不了差错。”
这一切,李璮全然不知。李璮为了分散北军兵力,保证突围成功,决定四个城门同时行动。命令四个城门的戍守将士,在天黑以前备足一丈三到一丈五之间的木板,后半夜以鼓声为号,四座城门同时打开,一齐突围出城。
这天夜里又是一个黑天,李璮心中高兴,暗自说道,曹孟德败走麦城偏偏遇上关公,是天不灭曹。我李璮一连遇上两个漆黑天,是天不亡李,既然老天不亡我,我就还有出头的那一天!
李璮正在憧憬着得势的那一天,田都帅急匆匆走进来,报告说:“大帅,突围的时辰到了!”
李璮从遐想中清醒过来,抖擞精神,挎上宝剑,说:“好!发信号,突围!”
“是!”田都帅领命,快步跑出去。
刹那间,惊天动地的鼙鼓声从四座城门同时擂起,打破了夜的沉寂。四座城门同时打开,被困数月的士兵像冲破围栏的牛羊,争先恐后,你拥他挤,潮水般向城外冲去。本来安排扛木板的在前,其他人在后。但人们急于逃出去,阵形被冲乱。李璮和田都帅担心失去控制,厉声弹压,大喊:“保持队形,不要乱!让扛木板的先走!搭木板!快搭木板!快把木板搭在沟上!”
木板刚架在壕沟上,心急的士兵便蜂拥着冲上去。因为木板架在一层薄土上,承受不了多大压力,噗地塌了下去。这些士兵可惨了,像煮饺子一样噗噜噗噜掉进沟内,你踩我压,哀号惨叫。后面的士兵因为跑得太快收不住脚步,像没头苍蝇全都栽进沟内。有的止住了脚步,急忙转身往回跑,与后面冲出的士兵撞在一起。有向前冲的,他往后跑的,乱冲乱撞,乱成一锅粥。
阿术一打仗就兴奋,跳出掩体,命令士兵:“放箭!快放箭!”
箭镞像雨点般向乱成一团的反军射去。反军完全暴露在北军弓箭射程以内,顿时大慌,失去控制。尽管李璮和田都帅拼命弹压,叫大家镇定,不要乱。但是毫无效果,没人能听他的指挥。李璮自己也险些被混乱的人群挤倒,好不容易才撤进城内。
李璮担心北军打进城来,进城以后立即下令关闭城门。
田都帅刚逃进来,说:“大帅,不能关!外面还有不少人!”
李璮说“顾不了啦!快关!不能让北军打进来!”
“吱呀呀……咣!”的一声,两扇巨大的城门重重关上
被关在外面的士兵拼命砸门,叫骂:“开门!开门啊!把老子关外头啦!狗娘养的!只管自己逃命,不管老子死活!”
有人更破口大骂李璮:“李璮!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这些可怜的无辜士兵全被飞蝗般的箭簇射死了。
李璮、田都帅和几位将领逃回大元帅府,有的受了伤,衣冠不整,十分狼狈。
测量沟宽的黑衣人是李璮的心腹,知道闯了大祸李璮不会放过他,想悄悄溜走。
还是被李璮看见了,李璮憋着一肚子气,脸色很难看,神情阴冷地叫住他“站住!想溜啊?回——来!”
黑衣人吓得浑身哆嗦,急忙退回来。
李璮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怎么丈量的?你一定是北军的奸细!”
“啊!?”黑衣人吓得脸色煞白,“咕嗵!”跪下,磕头如鸡啄米,哀哀求饶:“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呀!小的怎么会是北军的奸细呢!小的没有量错,那沟真的是一丈二呐!”
李璮大怒,骂道:“你还嘴硬?它怎么一夜就变宽了?”
“这……这……”黑衣人有口难辩,“说的是呢?它怎么会突然变宽了呢?”
“你少跟我装糊涂!”
李璮抽出佩剑,“噗!”地将黑衣人捅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 40 回 兴水利倡农桑稳固国本 志恢弘修燕京国都南迁
…
忽必烈平定阿里不哥和李璮以后,采取奖励农耕、兴修水利、发展生产的政策,将首都从漠北南迁至燕京,废除忽里台大会制,策立太子稳定国基,千方百计聚敛财富……为最后消灭南宋、统一天下做准备。
……
第 40 回 兴水利倡农桑稳固国本 志恢弘修燕京国都南迁
这两年来,忽必烈的心情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刚继承汗位便接连发生了阿里不哥擅自称汗和李璮山东叛乱,一南一北,首尾难顾,形成夹击之势。幸有姚枢献计,先平定了阿里不哥,继而又剿灭李璮。只有到了现在,忽必烈紧张的心才真正平静了下来,唿唿一觉睡到大天亮。在打仗的那些日子,忽必烈把朝政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宰相孛罗,以及姚枢、子聪、张文谦等人处理。
今天的天气也和忽必烈的心情一样格外好,亮丽灿烂的阳光把草原映照得熠熠生辉,新鲜的空气里散发着青草的气味。忽必烈起床盥洗以后,骑马在郊外风驰电掣般地跑了几个来回,浑身沁出热汗,骨节也都活动开了,身心感觉到从来没有的轻松和舒适,精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沛。
忽必烈回到汗廷,宰相孛罗、大司农姚枢,以及子聪等人,早已在大殿恭候。
忽必烈很兴奋,对众人说:“这两年来我光顾着打仗了,朝政全由你们处理,真是难为你们嘞。如今,这两大后患总算除掉了。从今以后,该集中精力好好处理处理朝政了。你们说,眼下,咱们最该做的是什么呀?”
姚枢说:“大汗志在一统华夏,华夏历来以农耕为主。要想国基稳固,必须赢得华夏之民心。要赢得华夏民心,必须倡导奖掖农耕。”
忽必烈连连点头:“嗯,有道理。”
姚枢摇着头,感叹地说:“不过,蒙古部族世代游牧,轻贱农耕,要他们重视农耕恐怕很不容易啊!”
忽必烈颇有同感,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姚枢说:“臣请辞去大司农之职……”
忽必烈大感意外,不等姚枢说完,便说:“诶?你刚说倡导农业的重要,朕重要倚重你去倡导推行呢?你怎么反倒要辞职呢?喔?你是嫌官职小……”
姚枢笑着说:“您误会了。臣的意思是,要想使王公贵戚重视农业,必须由一位威望高的蒙族重臣主管这件事。不然,倡导农耕很可能会成为一句空话。”
忽必烈觉得姚枢说得有道理,心中暗想,姚爱卿说得很对啊,那些宗亲王爷我是知道的,骄横跋扈得很,一般人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忽必烈想到这里,对众人说:“姚枢才学出众,博古通今,为朕出过不少好主意,称为朕的智囊,是毫不为过啊!朕想让他腾出时间和精力专心致志地参谋国事,教好太子。朕封他为太子太傅,免去大司农一职。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