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在北京乡下读书,他们以为是好机会,所以远道而来。家树一想他们处心积虑,为的是和
我为难,我既落到他们手心里来了,AE?肯轻易放过,这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有一天晚上,已经很夜深了,忽然远远的有一种脚步声,跑了过来,接上有个人在屋外
叫了一声,这里全屋的人,都惊醒了。有人说:〃走了水了。他妈的!来了灰叶子了。”家
树在北方日久,也略略知道他们的黑话,灰叶子是指着兵,莫非剿匪的人来了。这一下子,
也许有出险的一线希望。这时隔壁屋里,一个带着西北口音的人说道:“来多少,三十上下
吗?我们八个人,一个也对付他四五个,打发他们回姥姥家去。狗子!AE?交给你了,我们
干,快拿着家伙。”说话的正是李二疙疸,胡狗子就答应了。接上就听到满屋子脚步声,试
枪机声,装子弹声,搬高粱秸子、搬木AE?家具声,闹成一起。李二疙疸问道:“预备AE?
了没有?狗子,你看着AE?。”大家又答应了一声,呼呼而下。这时内外屋子的灯,都吹灭
了。家树只听到那些人,全到院子里去。接上,啪!啪!遥遥的就有几下枪响。家树这时心
里乱跳,身上一阵一阵的冷汗向外流,实在忍不住了,便轻轻的问道:“胡大哥……〃一句
话没说完,胡狗子轻轻喝道:“别言语,下炕来,趴在地下。”家树让他一句话提醒,连爬
带滚,下得炕来,就伏在炕沿下。这时外面的枪声已连续不断,有时刷的一声,一粒子弹,
射入屋内。这屋里一些匪人,却象死过去了一样,于是外面的枪声也停止了。不到半顿饭
时,这院子里,忽然噼啪噼啪,枪向外一阵乱放。接上那李二疙疸骂道:“好小子!你们再
过来。哈哈,揍!朋友,揍他妈的!”啪!啪!啪!”哎哟,谁?刘三哥挂了彩了。他妈
的!是什么揍的?打后面来。”啪!啪!啪!”打走了没有?朋友!沉着AE?。”刷!”好
小子!把我帽子揍了。”……
家树趴在地下,只听到枪声骂声,人的跑动声,院子里闹成一起。自己一横心,反正是
死,想到屋子里没灯,于是也不征求胡狗子的同意,就悄悄的将脸上的膏药撕下。偷着张望
时,由窗户上射出来一些星光,看见胡狗子趴在炕上,只把头伸在窗户一边张望,其余是绝
无所睹。只听到院子外,天空里,啪啪刷刷之声,时断时续。紧张一阵,又AE?和一阵。一
会儿,进来一个人,悄悄的向胡狗子道:“风紧得很,天亮就不好办了。咱们由后面沟里冲
出去。”说话的便是李二疙疸,只见他站在炕上,向土墙上AE?了两AE?,壁子摇撼着,立
刻露了一条缝。他又用手扒了几扒,立刻有个大窟窿。他用了一根木棍子,挑了一件衣服,
由窟窿里伸出去。然后缩了进来,他轻轻的笑道:“这些浑蛋!只管堵着门,咱们不走等什
么?”他于是跑到院子里去,又乱骂乱嚷,接上紧紧的放着枪。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匪人进来,喁喁的商量了两句,就爬出洞口。胡狗子在家树脸上
一摸,笑道:“你倒好,先撕了眼罩子了。爬过洞去,趴在地下走。”家树虽觉得出去危
险,但不容不走,只得大着胆,爬了出来;随后胡狗子也出来了。
这里是个小土堆,胡狗子伸手将家树使劲一推,便滚入一条沟内;接上胡狗子也滚了下
来。刚刚滚到沟里,刷刷!头上过去两颗子弹。于是伏在这地沟里的有四个人,都死过去了
一般,一点不动不响。听那屋前面,骂声枪声,已经不在院子里,似乎李二疙疸冲出大门去
了。伏了一会,不见动静。家树定了一定神,抬头看看天上,满天星斗,风吹着光秃的树
梢,在星光下摆动作响。那西北风带了沙土,吹打到脸上,如利刀割人一样。在屋里有暖
炕,不觉夜色寒冷,这时,便格外的难受了。三个匪人,听屋前面打得正厉害,就两个在
前,一个在后,将家树夹在中间,教他在地上爬着向前,如蛇一般的走。他们走走又昂头探
望探望,走着离开屋有三四十丈路,胡狗子吩咐家树站起来弯着腰,拖了就跑。一口AE�
跑有半里之遥,这才在一丛树下坐下。听那前面,偶然还放一枪。
约有一个钟头,忽听得前面有脚步响,胡狗子将手里快枪瞄准着问道:“谁?”那边答
说二疙疸回来了。胡狗子放下枪,果然李二疙疸和一个匪人来了。他喘着AE?道:“趁着天
不亮,赶快上山。今天晚晌,算扎手,伤了三个兄弟!”另一个土匪,看见家树骂道:“好
小子!为了你,几乎丢了吃饭的家伙!豁出去了,毁了你吧。”说时,掏出手枪,就比了家
树的额角,接上啪哒一声。这一枪要知道家树还有性命也无,下回交代。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回 绝地有逢时形骸终隔 圆场念逝者啼笑皆非
却说那匪人将手枪比着家树的额角,只听到啪哒一声,原来李二疙疸在一边看见,飞
AE?一脚,将手枪踢到一边去了。抢上前一步,执着他的手道:“你这是做什么?发了疯了
吗?”那人笑道:“我枪里没有了子弹,吓唬吓唬他,看他胆量如何。谁能把财神爷揍
了!”李二疙疸道:“他那个胆量,何用得试。你要把他吓唬死了怎么办?别废话了,走
吧。”于是五个匪人,轮流搀着家树,就在黑暗中向前走。
家树惊魂甫定,见他们又要带着另走一个地方,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心里慌乱,脚
下AE?高八低,就跟了他们走。约莫走了二十里路,东方渐渐发白,便有高山迎面而AE?。
家树正待细细的分盿e四向,胡狗子却撕下了一起小衣襟,将他的眼睛,重重包AE?。他扶
着匪人,又走了一程,只觉得脚下,一步一步向高登着山,是不是迎面那高山,却不知道。
一会功夫,脚下感着无路,只是在斜AE?上带爬带走,脚下常常的踏着碎石,和挂着长刺,
虽然有人搀着,也是一走一跌,分明是在乱山上爬,已走的不是路了。走了许久,脚下才踏
着石台阶,听着几个匪人推门响,继而脚下又踏着很AE?正的石板,高山上哪里有这种地
方,却不知是什么人家?后来走到长桌边,闻到一点陈旧的香味,这才知道是一所庙。
匪人将家树让在一个草堆上坐下,他们各自忙乱着,好象他们是熟地方,却分别去预备
柴水。后来他们就关上了佛殿门,弄了一些枯柴,在殿中间烧着火。五个匪人,都围了火坐
在一处,商量着暂熬过今天,明天再找地方。家树听到他们又要换地方,家里人是越发不容
易找了,心里非常焦急。这天五个匪人都没有离开,就火烧了几回白薯吃。李二疙疸道:
“财神爷,将就一天吧,明天我们就会想法子给你弄点可口的。”家树也不和他们客气,勉
强吃了两个白薯,只是惊慌了一夜,又跑了这些路,哪里受得住!柴火一熏,有点暖AE?,
就睡着了。
家树迷迷糊糊的就睡了一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得正香甜的时间,忽觉自己的身子
让人一夹,那人很快的跑了几步,就将自己放下。只听得有人喝道:“呔!你这些毛贼,给
我醒过来。我大丈夫明人不做暗事。”家树听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关寿峰。这一喜非同
小可,也顾不得什么利害,马上将扎住眼睛的布条向下一扯,只见秀姑也来了。她和寿峰
AE?AE?的站在佛殿门口,殿里烧的枯柴,还留着些摇摆不定的余焰,照见李二疙疸和同伙都
从地上草堆里,一骨碌的爬AE鹄础J俜搴鹊溃骸岸几艺咀拧D忝嵌欢艺饫锪焦�
枪一AE?响。”原来寿峰、秀姑各端了一支快枪,一起拿着AE?直,向了那五个匪人瞄准。
他们果然不动,李二疙疸垂手直立微笑道:“朋友,你们是哪一路的?有话好说,何必这
样。”寿峰道:“我们不是哪一路,不要瞎了你的狗眼!你们身边的两支快枪,我都借来
了。你们腰里还拴着几支手枪,一起交出来,我就带着人走。”说时,将枪又举了一举。
李二疙疸一看情形不好,首先就在身上掏出手枪来,向地下一丢,笑道:“这不算什
么,走江湖的人,走顺风的时候也有,翻船的时候也有。”接着又有两个人,将手枪丢在地
下。寿峰将枪口向里拨着,让他们向屋犄角上站,然后只一跳跳到屋子中间,将手枪捡了起
来,全插在腰里板带上,复又退到殿门口,点了点头,笑道:“我已经知道你们身上没有了
枪,可是别的家伙,保不住还有,我得在这里等一等了。”说着,将身上插的手枪,取出一
支交给秀姑道:“你带着樊先生先下山,这几个人交给我了,准没有事。”
秀姑接了手枪,将身子在家树面前一蹲,笑道:“现在顾不得许多了,性命要紧,我背
着你走吧。”家树一想也不是谦逊之时,就伸了两手,抱住秀姑的脖子。她将快枪夹在胁
下,两手向后,托着家树的膝盖,连蹦带跑,就向前走。黑夜之间,家树也不知经过些什么
地方,一会儿落了平地,秀姑才将家树放下来,因道:“在这里等一等家父吧,不要走失
了。”
家树舒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性命是自己的了。抬头四望,天黑星稀,半空里呼呼的风吹
过去,冷AE?向汗毛孔里钻进去,不由人不哆嗦起来。秀姑也抬头看了一看天色,笑道:
“樊先生,你身上冷得很厉害吧,破大袄子穿不穿?”说着,只见她将身一纵,爬到树上
去,就在树上取下一个包袱卷,打了开来,正是三件老羊AE?光套子,就拿了一件提着领,
披到家树身上。家树道:“这地方哪有这样东西,不是大姑娘带来的吗?”秀姑道:“我们
爷儿俩原各有一件,又给你预备下一件,上山的时候,都系在这树上的。”家树道:“难得
关大叔和大姑娘想的这样周到!教我何以为报呢?”秀姑听了这话,却靠了树干,默然不
语。
四周一点没有声音,二人静静的站立一会,只听到一阵脚步响,远远的寿峰问道:“你
们到了吗?”秀姑答应:〃到了。”寿峰倒提着那支快枪,到了面前。家树迎上前向寿峰跪
了下去;寿峰丢了枪,两手将他搀起来道:“小兄弟,你是个新人物,怎样行这种旧礼?”
家树道:“大叔这大年纪,为小侄冒这大危险来相救,小侄这种感激,也不知道要由何说
AE?!”寿峰哈哈笑道:“你别谢我,你谢老天。他怎么会生我这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哩!”
家树便问:〃何以知道这事,前来相救?”寿峰道:“你这件事,报上已经登的很热闹了。
我一听到,就四处来访。我听到我徒弟王二秃子说,甜詀e林里,有几个到乡下来贩詀e子
贩柿子的客人,形迹可疑。我就和我几个徒弟,前后一访,果然不是正路。昨夜正想下手,
恰好军队和他们开了火,我躲在军队后面,替你真抓了两把汗。后来我听到军队只嚷人跑
了,想你已经脱了险。一早的时候,我装着过路,看到地沟里有好几处人爬的痕迹,都向着
西北。我一直寻到大路上,还看到有些枪托的印子,我这就明白了,他们上了这里的大山。
这山有所玄帝庙,好久没有和尚。我想他们不到这里来,还上哪里去藏躲?所以我们爷儿
俩,趁着他们昨天累乏了,今天晚上好下他们的手。他们躲在这山上,作梦也不会想到有人
算计他,就让我便便易易的将你救出来了。不然我爷儿俩,可没有枪,只带了两把刀,真不
好办呢!”说毕,哈哈一笑。
这时,远远的有几声鸡啼。关寿峰道:“天快亮了,我们走吧。老在这里,仔细贼跟下
来。这两根长枪,带着走可惹人注意,我们把它毁了,扔在深井里去吧。”于是将子弹取
下,倒拿了枪,在石头上一顿乱砸,两支枪都砸了。寿峰一起送到路旁一口井边,顺手向里
一抛,口里还说道:“得!省得留着害人。”于是他父女披上老羊裘,和家树向大路上走
去。
约走有二三里路,渐渐东方发亮,忽听到后面一阵脚步乱响,似乎有好几个人追了来。
寿峰站住一听,便对秀姑道:是他们追来了,你引着樊先生先走,我来对付他们。见路边有
高土墩,掏出两支手枪,便蹲了身子,隐在土墩后。不料那追来的几个人,并不顾虑,一直
追到身前。他们看见面前有个土堆,似乎知道人藏在后面,就站定了嚷道:“朋友,你拿去
的手枪,可没有子弹;你快把枪扔了,我们不怕你了。我们现在也没带枪,是好汉,你出来
给我们比一比。”寿峰听了这话,将手枪对天空放了一下,果然没有子弹。本想走出来,又
怕匪人有枪弹,倒上了他的当,且不作声,看他们怎么样。只在这时,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