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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冲出了已经是一片火海的山河屯车站,轰鸣中向着沈阳进发了,身后接连传来的爆炸声说明了山河屯现在的惨状。刚才那一番痛快的打击大长了火车上战士们的士气,大家高声狂呼着开始了庆祝,乌云营长这回也算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得意洋洋地又开了腔:“这叫火烧连营!红烧丘八!怎么的,我说的对不对?”最后一句话营长问得是身边的七狗我。看到乌云队长的吹胡子瞪眼睛,七狗只好强忍笑容回应了一个赞扬的手势,这更让乌云营长意气风发起来,可这时,火力突然慢了下来。
原来,为了防止铁路在战斗中被截断,火车在那个搬道老工人的建议下放慢了速度,并且由于老人家在这段铁路上已经干了三十年,哪里有什么地形就是不看也烂熟于心了,这也让火车成功地避过了几个大险段,冲破了几小股拦截的国军设立的哨卡,还包括一队十二纵地方武装的阻击(他们不知道车上是己方部队,乌云营长他们也来不及联系解释),顺利地到达了沈阳外围。这也多亏了国军们平时由于要尽量保卫这条沈阳的运煤专线,只要铁路断了就不顾一切地抢修,今天,却让十二纵与七狗连捡到了这个现成的大便宜。
这隆隆而来的庞然大物惊动了正在激烈战斗的双方,路过一个十二纵阵地时,乌云营长迅速与十二纵指挥部取得了联系,电话那边钟伟司令员的大喜过往,笑声震得乌云营长不禁直咧嘴,司令员高昂的嗓门更是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好你个乌云,竟然开上了火车,行,骑兵改火车兵,真是稀罕!”乌云营长正等解释点什么,电话那边掀起的更高的嗓音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迫使乌云营长皱着眉头把话筒远离了自己的耳朵,同时也引起了三皮的捂嘴偷笑,钟司令员又叫了起来:“有火车正好,一团在火车站打得艰苦,你去撞他娘的一下,打开个口子,狗日的遭殃军,老子这回给你来个新鲜的!”
原来那时的沈阳城,由铁路分成了新旧两个城区,火车站正好位于两区之间,当前旧城的战斗已经结束,新城区的巷战正在激烈搏杀,可是旧城的残余国军全部缩到了火车站内,凭借坚固的建筑物进行起了顽抗,十二纵强攻了几次都没拿下来,正在僵持,攻坚的部队不得已要求了支援,乌云营长的到来让钟伟司令员想到了用火车冲锋的这个创意,他马上兴冲冲地命令乌云的骑兵营去执行了。
军令如山倒,乌云不及再解释,就匆忙叫过参谋长与七狗溜子商量起来,不多时老工人与火车司机也被请来加入了商量的人中,计划迅速被确定了下来,骑兵营与七狗连又匆匆上了火车,向着沈阳老车站急驰而去。
由于事先得到了通报,这回的行程没受到任何的阻击,并且在战斗的百忙之中,每一个沈阳攻城的战士在火车经过时,不论是一纵、二纵还是十二纵或是地方部队,都给予了火车上的战士们以最热烈的欢呼与赞美,这让乌云营长以下乃至七狗连上上下下群情激奋,大呼小叫了一路。
临近车站,全员下了车,火车上只剩尤老兵排的几个爆炸手在忙碌着,剩下的人员由己方部队的联络员引着迅速加入到了围攻火车站的部队里。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十二章:捷报
夜里十时,所有围攻火车站的东野部队都停了火,兴奋地看起了这一幕战场上的奇景。当已经被敌人当成堡垒踞守的货运仓库与露天货栈里的国军们也摸不着头脑地惊疑不定起来时,这列满是炸药的庞然大物终于蛮横地撞开了几道封锁路障,轰鸣着闯进了站台,这时战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敌我双方都眼睁睁地当起了看客。
尤老兵计算得很准,车头制动柄的小雷管的爆炸让两个车头尽管不是同时但也是一前一后地紧接着抱死了,火车轮马上与铁轨发生了强烈的磨擦,火星飞溅中,列车楞头楞脑地停在了站台上。这时,看清了火车阵势的国军们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嚎叫,因为他们注意到,朝着国军阵地这一面的火车厢板已经全被抽掉了,车上所有的铁皮汽油筒的开口都对着国军。
沉寂了好一会儿,火车并没有什么动静,七狗犹疑地看了尤老兵一眼,可是尤老兵没有搭腔,只是吼了一声:“急啥,我下得是慢信儿!”果然,好半天后,火车才开始了陆续的爆炸,初期时并没有大规模的爆炸,只是轻轻的几声,但是随即,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纷纷响了起来,尤老兵把所有的炸药包都投进了开口的汽油筒,并且让最里面的炸药先行爆炸了,冲击波把筒里的炸药一骨脑地推向了国军阵地,这时,炸药包全扑向了国军方面,并且开始了无法形容的杀伤。
一个炸药包的爆炸就是一声巨响,这时,几百个炸药包的爆炸已经震憾了整个沈阳城,仿佛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这炸声不同于重炮的短促、也不同于土工作业时的阴沉,他只是连续地狠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瞬时间火车站里的爆炸声成了国军们的死亡宣言,国军阵地上的成片的火苗惊人地窜起了足有两三米高,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场大爆炸,真是好一番人间地狱的惨烈景观!
列车被炸药爆炸的后作力掀翻在地,令人意料不到的是有几包没有爆炸的炸药竟然随着这一甩之势,反而冲向了东野进攻部队这边,这引起了部队的一小阵恐慌,所以一时之间没人敢露头,因为这时的铁路两侧,都开始了爆炸。
这场连续不断的爆炸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东野战士们个个的脑袋都被震得生痛,犹如被大鼓大锣震晕了一样地感到恶心难受起来,有的战士由于防护不好耳朵都被震出了血。东野部队距离远还如此狼狈,身处打击中的国军们的惨状就不用说了,当他们绝望地举起白旗时,已经根本没有能听清正常说话的人了,这也让冲上来的东野部队们费足了力争,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扯着脖子喊叫,全是被震的。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宣告了沈阳城攻坚战的结束,火车站的守军投降了,新城区的巷战也接近了尾声,各处都吹起了激昂的冲锋号角,每个地方的东野部队都开始了最后的冲锋,捷报不住地传来,沈阳,这座古老的城市,今天终于胜利宣告解放了!
天刚亮,钟伟司令员的吉普车急驰而来,越过坑坑洼洼的战场直接开进了火车站,乌云营长闻报急急地拉住了就要进入到站台的司令员。“先别进,钟,里面还有小炸没完!”
司令员闻言止步,看了乌云营长一眼跟他打起了趣:“怎么的乌云,改行了,想当爆破营啊!”
话声未落,站里面又是一声巨响,震得站前的牌楼都一阵吱呀作响,灰尘落了几人一身,乌云来不及回声就马上拉起司令员跑回了空地,这才说起了回话:“任务完成,司令员,马上的人永远是骑兵,我不改!”
望着身边几个惊魂未定的警卫员,钟伟司令揉了揉耳朵又问:“娘的,这么惊天动地的,里面还有活的没有?这炸药布得挺不地道啊!这久了还没完事!”
“有,能走的全出来了,剩下的恐怕不多了!”乌云营长沉稳地回答道。“当时急,我朋友光顾想炸人了,不知道会这么久!”
“什么,你朋友,炸药他们布的?”钟伟司令员闻言好奇了。
“是五纵的朋友,当年抗日马队的老朋友!”乌云司令员欣喜地叫了起来,马上拉着司令员来到了七狗连的集结地,兴奋地把他的老朋友与司令员作了引见。
钟伟司令员寒喧几句后,不安分地绕着七狗转起了圈,“行啊,五纵,挺有人才啊!抗联过来的人,个个有种!”
溜子代表七狗连谦虚了几句,钟伟司令员望着溜子政委那沉着的脸庞看了好久:“五纵个个都这样吗?老大哥就是老大哥啊,这,这连队,真能打,不错啊!”司令员在感慨了,看来他已经知道了苏家屯战斗的情况。
“留我这吧,怎么样?明个我跟万毅说一声,对了,还有你们瘸子师长,我说一声准行,这家伙还欠我个人情呢!”最后司令员也起了收七狗连于麾下的心,直接就问起了溜子七狗。
由于已经有了四纵胡奇才司令员、三纵韩先楚司令员、洪学智司令员的前车之鉴,七狗溜子面对如此情况已经有所准备了,他俩一口委婉地回绝了钟伟司令员的好意,这让这位急躁的年青司令员有点不自在起来,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吉普车,可是忽然象又想起了什么,招手把乌云营长叫到了车边,吩咐起来。说完,又大声地叫了几句,显然是想让七狗连听到:“乌云,明天……操,这都天亮了,是今天,带你的老朋友城里走一走,到你师军需部,就说我说的,战利品可劲地拿,人家帮了咱这么大的忙,可别让人说咱小家子气!”
司令员的这一建议正好暗合了七狗连的这些个土包子内心的想法,闻听此言,七狗连的家伙们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当目送钟伟司令员的车走后,不由得开始了大呼小叫,逛沈阳的大计终于要成行了,确实也真让他们高兴的。
更让七狗连的战士们兴奋的事来了,乌云营长大手一挥,骑兵营所有的战士们把刚刚由后续战士送来的能跑没伤的七八十匹战马牵到了七狗连的战士们面前,“骑马吧,能快点,我们鄂伦春人只有最好的朋友才可以骑自己的马啊!上马吧,咱们去逛沈阳!”乌云营长意气风发地呼喝着说。
这让七狗连的战士们如同突然身处梦中般地飘然了起来,骑马游城,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于是,大家急急地各找目标开始了你争我夺的骑术比拼,本来这些马是不够分的,可是最终由于一些战士最终也没上去马,就只能赌气窝火地看着战友们趾高气扬地走了,比如大头,自打在上回在黑龙江畔上演过一回“张果老倒骑马”的故事后,就再也不敢与马匹为伍了(苏联野营时因此还累死过苏军的战马,那是大头非要让人驮恶果),这就便宜了张大炮,他一把抢过大头的战马,不顾三七二十一的胡乱窜了上去,跑远了。
这纷乱的景象让乌云营长哈哈大笑,七狗溜子只能一脸苦相地陪了几声,当众人已经如树倒的猢狲般散去后,乌云营长这才和七狗溜子小柳子开始了逛街。
令人沮丧的是,乌云营长是个急性的直肠子,只不过在沈阳城里胡乱的走了两条街,就嚷嚷起来了累,由于客随主便,七狗溜子小柳子也只好随着他草草地结束了这场旅游。可乌云营长领着仨人一回到骑兵营驻地就立马精神见旺了起来,他不管不顾地摆上了酒,还用骑兵营的私房钱(卖酒所得)添了几样小菜,马上开始了对几个老朋友的“浇灌”,这一顿酒直喝到了月过中天才算结束,酒量浅的小柳子都记不清被灌醉了几次,又醒过来几次了,这时乌云营长在内已经是人人大醉,于是七狗连史无前例地群龙无首了一整天,赶到第二天三皮大头接回了七狗溜子小柳子,这仨人仍还是脑袋昏昏沉沉地萎靡不振呢,这一顿的“沈阳旅”游,可真是别开生面,令七狗溜子小柳子只能摇头苦笑。
又过了一天,当七狗连正在大呼小叫地从十二纵的军需部一趟地领着给养与装备时,吴柱子窜了过来,大叫到:“连长,连长,咱团到了!”
七狗溜子闻讯正在高兴,吴柱子却又神秘地接了一句:“连长,你还美呢,快回话!”七狗正在猜疑,却见小柳子溜子已经含笑离开,他脑袋激灵一下子,终于知道话筒那边是谁了,肯定是文秀,这个听到七狗连失踪就开始担足了心的七狗的心上人。
吴柱子也退了,临走,他向七狗比划了一个哭的动作,那意思是文秀连长伤心了,这让七狗更加局促起来,惶急地拿起了话筒,只按暗号刚弹了一下,话筒那边就传来了文秀股长伤心的抽泣!
七狗连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这事,但是尽管有战士想偷偷摸摸地上前探听一下情况,却被溜子与小儿子一骨脑地轰跑了,就这样,七狗无声地在报话机那坐了半个钟头,他只是温柔的听着,也不知道二人是如何沟通的,只见七狗的眼光中一会儿眼光闪闪,一会儿又笑意荡漾,反正通话后七狗振奋的精神就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