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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沟通的,只见七狗的眼光中一会儿眼光闪闪,一会儿又笑意荡漾,反正通话后七狗振奋的精神就说明了一切,这对经历苦难的恋人的一番风波,雨过天晴了。
七狗连在沈阳南门迎来了124团,王道全团长在马上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才能下马,他满眼通红的血丝也说明了这一路的艰难,是七狗连的归建才让团长强打起精神的走完了这一段进城的路,当部队一下子瘫倒在路边时,王道全也喘着粗气叫了起来,:“饿死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七狗溜子小柳子面面相觑起来,在这个被围困了二个月的大城市里,现在已经是粮比金贵,米如珍珠,上哪里去给团长搞吃的啊,但是看部队现在这个样子,再走到城外去向军区报道等给养也是十分困难了,这也让七狗连作起了难。
王道全团长见状也明白了当前这座城市的处境,强挺精神开起了玩笑,“咋的,上回你们在黑山口可是造了一个饱,那是咱团的压箱底的存货,怎么,你们就没点战利品?”
“围沈阳围了两个月出头,要有吃的国军那不早全造了,那能留着给我们缴获,战利品有,就是没能入嘴的。”诚实的溜子实话实说了。王道全疲惫地一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他叹了一口气,“还指望进回大城市呢,这可好,吃得都没有,我看这城市啊,也没啥好!鸟都没有一只!”
这话点醒了小柳子,他二话不说就拉着三皮大头骑上了乌云营长留下的战马,冲向了城外。下午天傍黑的时候,当124团的战士们晃晃荡荡地又一次出了沈阳城,回到了五纵的指定集结,终于领到了给养开始吃饭时,小柳子赶了回来,他一把把七狗拉到一边嘀咕起来,七狗溜子闻言不由得大喜过往,他俩迅速地手忙脚乱地又把王道全与李公鸡拉下了马,附耳说了起来,王道全眼睛一亮,嚷了起来“真的!”
原来小柳子骑马跑出了二十几里,才在道边打到了两只野鸡,他不顾疲劳地狂奔而回,战马都累得浑身是汗,就是为了回来能让这二个月不知道肉味的团长与七狗溜子“犒劳犒劳”,当然,这也让团长与参谋长食指大动,垂涎欲滴了起来。
在王道全团长的指导下,这两支鸡被采用了全新的烧制方法,那就是用玉米面和水包上了鸡身,下锅炸透就摆上了桌,这菜可有看头,色泽金黄、香气四溢,更绝的是外观纹络纵横,于是被团长大人起了一个绝好的名字“虎头鸡”!
王道全又打发小刘警卫员快马去请司令员,可是只来了吴瑞林师长,万毅司令员去城里开会就没赶上,于是这一顿宴会在热闹的气氛中轰轰烈烈地开了场,大家配着自己的份饭伙食,开始了向这两只“虎头鸡”的集团进攻!
大家吃性正浓,突然间吴瑞林司令员指了指王道全的座位笑了起来,原来,团长大人由于疲惫已极,坐在那里就打起了瞌睡,众人一见也不由笑了起来,李公鸡就要叫醒团长,吴瑞林司令员摇摇头制止了他:“让他睡一会吧,六十个小时没睡没吃,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说道,司令员又看了一眼七狗溜子小柳子,“可能也只有这样忠诚铁血的战士,才能打赢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吧!”
这是对王道全与七狗连的感慨,同样,这也是对这支东北大地的的东野所有战士的感慨吧与赞美吧。
就这样,七狗连在辽沈战役中的最后一枪,就是小柳子击落那两支“虎头鸡”的两发子弹。事后,团长大人的这番壮举成了124团永远的笑话,只是王道全只要听人提起,就会大眼一瞪:“咋了,什么虎头鸡,根本就是催眠剂!”
五十三章:为何
沈阳城外集结一天后,五纵大多数干部战士都未及入城“观光”就被全体命令返回了南方。但这必竟是大胜之后的行军,所以速度并不快,各部队都在忙着整编、恢复、训练。七狗连在这场大战中虽然几次险死还生,却没有伤到筋骨,死亡十九人,伤十七人,大多都是新兵,七狗连的旧有建制相对还是完整的,并且战斗力与经验最丰富的班排长们无一缺失,更是让其它部队羡慕,这就造成了七狗连在行军中的悠哉游哉,日行四五十里,不急不慢地随着124团在行进着,回想起半个月前的九死一生、浴血奋战,此时的生存那就如同天堂!
七狗的心现在天天象灌了蜜样的甜美,因为此时的他,可以时时与文秀股长见面了。在刘清全政委的默许下,七狗连整天的行军就是跟在纵队的机关人员屁股后面进行的,现在七狗与文秀连长的恋情已经成了纵队机关与124团公开的秘密,进而,现在纵队通讯股凡是涉及到体力与脏苦累的活计如扎帐篷、装车、取暖等等,已经全部由七狗连照单全收了,出于对七狗的情谊,所有七狗连的上上下下都是无怨无悔地默默干着这一切,只为了能让七狗与文秀这两位沐浴了血与火的恋人,能够多在一起呆一会,多幸福一时。
在完成纵队通讯股的所有活计中,三皮是最卖力的一个,虽然他还没有找过刘清全政委来进行牵线搭桥,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看见刘芹那张大脸,听到她爽朗的笑容,就浑身充满了力气,有时竟然会微微地发颤,这让三皮从心里有点惊奇,更是喜滋滋地美在心里,每天都会在通讯股里里外外的忙个不停,但是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在刘芹的身边,最好是在大姑娘的眼皮底下,那就是三皮最快乐的时光。
这可能是东北黑土上有史以来最明朗的冬天了,不管天气如何,每天的东野所有的战士都是快乐的,这快乐很单纯,他的本质只有一个,那就是庆幸着自己仍然还活着,在这场已经非人力所能控制的鏖战中,活下来就代表着胜利,战争就象一台大大的碾子,能在他的碾压下活下来的就是强者,或者说是幸运者,这是大家所公认的,七狗连就是这些强者中的佼佼者,怎能不更是喜悦异常。
行军所过之处,五纵仍然能极好地遵守着纪律,这是溜子政委长期训练的结果,情况上报到团部,刘清全政委几次提出了表扬。这时的行军中,东北大地上的滚滚生机也浸染了战士们的喜悦,所以一路东野所到之处,都是歌声阵阵,笑声震天。
矛盾的是此时的老百姓,在行军中溜子与小柳子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几乎所有的村庄现在都在忙着两件事,一是出丧,二是整地,原因是这场鏖战也让辽南地区的村庄十室九空,大多数村庄都被打成了断壁残垣,人员更是死亡无算,牺牲的民夫与支前百姓更是得以万计数,这哪能不让辽南的村庄里,村村举哀,每日丧事不断呢!可是哀伤尽管哀伤,可是这些憨淳朴的农民们,几乎在同时,也分到了自己祖祖辈辈为之奋斗为之流汗滴血为之望眼欲穿的土地,这一悲一喜同时填满了每一个东北黑土地上的农民的内心,经常是上午家里还在为死去的亲人哀悼,下午时分,全家就又会冲到自己刚分得的土地里,辛勤地劳作起来,这同样的一幕幕悲喜交结的人间情景,七狗连一直看到了驻地。
张狗剩的唢呐这些日子出奇地响亮起来,快乐的小家伙一天到晚净吹着那些欢快的曲子,直到124团的表彰大会前。
这天,部队到达了义县,这里已经临近锦州,在战士们要出关了的打趣中,命令传来了,部队就地休整,于是义县就成了五纵的驻留地,当晚,五纵的辽沈战役表彰大会隆重地召开了。
这是一次整个战役的总结大会,久经战火的各级干部与战士都在此时伸长了脖子,盼着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因为自己的名字只要被提及,那就少不了立功,三等功以上还能授奖,喜报归家,让自己享受跨马游街无上殊荣。对这些久死一生的勇士来说,还有比这更加荣耀的事情吗?在那个崇尚英雄与荣誉的年代里,这就是勇士们浴血奋战的最终目标,必竟他们还活着,比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更有着鲜活与真切的思维和期盼!
令七狗连大失所望的是,124团的重奖者只有红一连,七狗连只与张成的三连并列了一个二等功,个人受奖的红一连达到了四十多人,可七狗连竟然一个没有,这马上就引发了七狗连的强烈不满,如同一个炸药包样轰然地被引燃了,大家都狗急跳墙地火冒三丈起来,在会上就嚷嚷得震天响,顿时让会场秩序乱成了一团!溜子七狗安抚不下从战士,并且七狗溜子小柳子的内心何偿不是翻江倒海般地难受,不得已,王道全迅速调来了团部警卫连,强行将七狗连轰出了会场!
七狗连的上上下下顿时如霜打的茄子样的蔫了下来,牢骚与怪话谩骂声满天飞舞起来,七狗溜子沉声不语,只是引着战士们返回了驻地,这一夜七狗连喧腾了起来,没有人能睡觉,大家吵吵嚷嚷地不肯干休,直到天明。
大头虽然一夜没睡但并没有随着火爆的丘顺等人吵嚷,他只是天一亮就慢慢吞吞地踱进了连部,也是一宿未眠的七狗溜子小柳子正在相对发呆,一见大头进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就都没动弹,静待大头自己开口。
“七狗、溜子兄弟,柳子!”大头仍然有些迟疑,可是语气中让人感到是经过了一番挣扎才说出来了下面的话,“我想了一夜,我想退伍,你们看中不中?”
声音虽轻,可是由于出人意料,大头的话让七狗溜子小柳子大惊失色起来,他们张口结舌地怔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地呆住了。
大头接下去又说:“我道上跟老乡们打听过了,现在的东北农民都分到了田地,我老家辽西北土改比这还早,肯定早就分完了,七狗,现在仗也打完了,我啥也不要,就是想回家,种点地,当个老百姓,你看现在中不中?”
一阵烦躁涌上了七狗心头,他的嘴在嚅动,可是发不出声,举起手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没奈何他只能叹起了一口长气,上前拉住了大头的手,感慨地无言以对,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时光仿佛都已经停止了流动。
职责所在,溜子政委恢复了一点清醒,他劝起了大头:“大头,你是不是因为没受上奖,所以才下了这个决心?”
大头惶急地回答到:“那可不是,溜子兄弟,我是不在乎那些个东西的,这你知道,咱这些年出生入死,活着比啥奖都强,你说是不?”说到这大头硬咽了起来,“我就是晚上一闭眼睛,就能看着咱过去那些个死去的战友,刘政委、跑腿赵、吴二楞、小赵成,他们早就没了,要这些奖真能让他们再活过来,能吗?”此时的大头已经是泪流满面,七狗小柳子被引起了共鸣,也开始了唏嘘。
“以前咱打鬼子,那是因为小鬼子不让咱活;咱打遭殃军,是为了遭殃军抢了咱的地,也不让咱活,可是现在东北都解放了,地也回来了,我们还有什么用,我们再打仗,还能为了啥,为了啥,你知道吗?到底是为了啥?”大头终于吐出了自己一直闷在心里的压抑,他越说越快,根本就不容打断,溜子政委几次抢话头都没成功,大头自管自地说了下去:“难道就是为了那几块破红布,为了骑马游街,我们就拼了这命在这苦熬、死打,咱七狗连哪一仗不是死里求活,不杀出条血路,今天还能活着站这吵吵?这是怎么了,我不想立功,可我就想知道,我们打仗,到底是为了啥,啊?”
溜子无语,虽然他可以用一翻战士识字课本里的政治理论来进行搪塞,可那不是溜子的性格,他沉默不语,心里也在暗暗的思索了起来:“是啊,我们九死一生的活过来了,是不是真就该回到老百姓里,做个普通农民也好啊,这不是机会来了吗?”
可是多年的信仰与所受的教育迅速地又让溜子回复了理智,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下,当他终于又恢复了沉稳时,忽然发现七狗与小柳子正与大头抱在一起抽泣着。
“大头,你真要离开我们了吗?”小柳子带上了哭腔。
“不是我要走,是咱都该走了,仗打完了,东北解放了,我们也该回了,是不是,你要不跟着哥,到哪里哥有一口饭就决不会让兄弟你饿着,行不?”大头也在抽泣,可是语气已经变成了离别,依依不舍的他还劝起了小柳子,这让小柳子感动得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行,大头哥,我爷爷没了,我就跟你了,我跟你走,可你不能欺负我!”小柳子小孩性地一口答应了,竟然回头问起了七狗:“七狗,要不你也跟我们一道走吧,仗打完了,咱还有啥挂念的,你去问问文秀姐,跟我们一道走吧,大头种地、我还打我的猎,让文秀姐当个教员,教咱们读书识字,那该多好,省得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