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没看看她什么表情?” 肖长功说:“ 大黑天能看什么!” 肖长功松了口气:“给我盛碗饭吧,一晚上紧张得我,就吃了两口菜!”
东厢房里,肖玉芳睡不着了,辗转反侧。
几天后的一个大清早,肖玉芳戴着口罩,站在树下,好奇地看着523厂的大门口。厂门口有解放军站岗查证。工人们入厂,示证。肖玉芳看着,十分激动。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大工匠 第二章(10)
小胡骑着车子过来了。肖玉芳热情地跑过去打招呼:“ 胡玉良同志。” 没想到小胡不理她, 骑着车子从她身边擦身而过。肖玉芳刚想喊,小胡又骑车绕到她跟前,半是疑惑半是呵斥地问玉芳:“你怎么来了?”
肖玉芳嗫嚅道:“ 玉良, 我就是愿看。” 小胡问:“ 看什么?” 肖玉芳说:“看你进厂门口,接受解放军检查证件,这么看着,就觉得我一辈子有着落了,心里就踏实了。”小胡理解地笑了笑:“好了,看完就回去吧,别耽误上班。”说罢,朝厂门口走去。
解放军检查了小胡的证件,放行。小胡回过头,冲肖玉芳招了招手。肖玉芳幸福地向他挥了挥手。
黄昏时分的公园里,肖玉芳和小胡,两个人又见了面。
小胡直盯盯地看着肖玉芳,目光严厉。肖玉芳奇怪:“玉良,你怎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小胡冷冷地问:“ 你今天早晨去我们厂干什么?”肖玉芳嗫嚅地:“我……”小胡厉声地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跟踪我,调查我?”肖玉芳委屈地说:“你想哪儿去了?我觉得你的工作那么神圣,就是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没别的意思。”小胡严肃地说: “肖玉芳同志,咱们是革命同志,要对革命负责,我的工作事关国家机密,不可以掉以轻心,你明白吗?”肖玉芳使劲地点头:“明白,我全明白。”小胡道:“明白就好,咱们谈恋爱归谈恋爱,得订个规矩,五不准。” 肖玉芳问:“哪五不准?”小胡道:“一、不准问我们厂的情况;二、不准给我们单位打电话;三、不准到我们厂去找我;四、不准对别人谈起我;五、不准打听我的情况。” 肖玉芳点头:“嗯。”小胡问:“都记住了?”肖玉芳道:“记住了。” 小胡说:“ 重复一遍。” 肖玉芳重复了一遍。小胡道:“ 大点声!” 肖玉芳含着眼泪大声又重复了一遍。小胡这才有了笑脸。
小胡看着玉芳的脸问:“玉芳,生气了?”肖玉芳躲闪着:“没,没有。” 小胡从钥匙链上摘下一个金属做的小金鱼,郑重地递给肖玉芳:“喏,这是用我们厂特殊钢板做的,送给你作个纪念。”肖玉芳郑重地接过来。小胡叮嘱着:“一定要保护好,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它,这东西如果被特务搞到手,一化验就知道我们军工厂的秘密,我就会被抓起来。” 肖玉芳神圣地捧着小金鱼,仿佛那是天大的宝贝。
从公园出来,肖玉芳骑着车飞奔回家,支好了自行车。
冯心兰站在门口喊:“玉芳,吃饭。” 肖玉芳似乎没听见,一头拱进自己的屋子,拿着小金鱼端详着,握在手里,躺在炕上。冯心兰走进屋来说:“玉芳,叫你吃饭也没听见。
怎么了?”肖玉芳没有回应。冯心兰问:“咦?玉芳,你手里的小金鱼挺好看的。谁的手这么巧?从哪来的?”肖玉芳神秘地说:“保密!”
包科长走进肖家院子。肖德虎正在院子里练铁沙掌。包科长端量着,有些技痒,做着指导:“掌形不对。这样练,练一百年也没用,是哈?”肖德虎睨了他一眼,继续练。
包科长说:“注意,运上气,运不上气也是白搭。”肖德虎不服:“挺内行的啊,说嘴谁不会?比画比画?”包科长推托着:“有什么可比画的?俺要是比画输了,脸上下不来,你也光彩不到哪儿去,是哈?为什么这么说? 俺一个半大老头子了嘛。” 肖德虎冷笑道:“ 不敢比就说不敢比的话,别扯些没用的。还保卫科长呢,也就是会吵吵巴火的,枕头瓤子。” 包科长火了:“ 你说俺是枕头瓤子? 是哈? 今天不和你比画是不行了,是哈?”说着,脱下了衣服,“小伙子,经得起摔打吧?”
肖德虎说:“你先把自己浑身的零件紧一紧。”包科长自负道:“小伙子,俺就一只手,这只手动了算是欺负你。”肖德虎说:“你挺狂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亮开架势,施展三脚猫的功夫,来了一个饿虎扑食。
大工匠 第二章(11)
包科长果然是练家子,没见他动手,肖德虎就一个仰八叉跌倒尘埃,吃惊地看着包科长。
肖长功走出屋子,哈哈大笑:“德虎,你吃了豹子胆了,敢和你包叔过招。山东平度包家拳,打遍天下无敌手,你包叔得的是真传,他还当过特种兵,最擅长擒拿。”肖德虎问:“包叔,真的啊?”包科长:“好汉不提当年勇,多少年不练了,浑身放肉了,不行喽。”肖德虎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肖长功道:“老包,屋里坐。”把包科长让到屋子里。
肖长功端详着老包的黑脸问:“老包,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啊?” 包科长说:“ 是有点事。玉芳谈对象了?” 肖长功说:“ 是在谈着一个,你耳朵真尖。”包科长笑道:“咱是干什么的!老肖啊,这事有点不妥,玉芳还没出徒,谈恋爱可是犯规啊。”肖长功嘿嘿笑着:“犯什么规,不出徒咱不结婚就得了呗,你们当领导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包科长道:“ 你呀,就包庇吧。俺都替你打听了,小伙子叫胡玉良, 他爸在军分区后勤处,大校,妈在部队医院,他在国营523 厂,化验员。小伙子高中毕业,共青团员,是哈?” 肖长功笑着点头:“ 说得一点不错。” 包科长说:“小伙子条件不错,一定要抓牢了。”肖长功道:“唉,好是好, 人家在军工厂, 听说找对象要组织调查, 我担心对方厂子外调。”包科长说:“没什么了不起,咱们家庭清白,不怕他调。”肖长功道:“家庭没问题,我是担心玉芳,怕那件丢丑的事,对她会有影响。” 包科长说:“不用担心,这事俺顶着。事嘛,也不用捂着盖着,这事想捂严实也难。”肖长功说:“那就全靠你了。” 包科长看着窗外练功的肖德虎说:“德虎这小子,我看行。”肖长功道:“行什么行!年轻轻的,不学点技术,成天在工会瞎混,也没个正经活,净打零杂,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包科长道:“ 听你这话, 没有技术的人就没出息? 俺什么技术也没有,不也是瞎混了?”肖长功说:“他哪能和你比,你有本事。”包科长道:“ 俺哪有什么本事。” 肖长功说:“ 你是革命功臣。他呢? 还不到二十岁,就这么晃悠,晃悠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这孩子各路,从小就迷上了功夫,动腿动胳膊,没大出息。”包科长道:“未必见得,俺看你是戴了木头眼镜,有句老话,出水才看两腿泥呢。” 肖家饭桌旁,三个皮小子围着桌子,敲着饭碗唱歌……
肖玉芳道:“烦死了,闹不闹人啊!”肖德豹嬉皮笑脸地说:“这还嫌闹啊?等你结婚的时候,闹死你。”肖玉芳道:“等我结婚的时候,把你们三个都按马葫芦里,看你们闹。”姑侄几个疯闹起来。
肖长功从里屋出来,坐在饭桌前。玉芳和三个小子一下都缄口了。
突然,小胡走了进来,一屋人都愣了。
肖玉芳起身说:“ 我给介绍一下。” 一一介绍了侄子。恰好冯心兰从厨房出来。冯心兰热情招呼:“小胡来了,正好,一块吃饭。”小胡说:“大嫂,我吃过了。” 肖玉芳看着他的脸色问:“玉良,有事啊?”小胡沉着脸说:“是有点事。”说着,拽着肖玉芳往外走,“到外面说。” 肖长功紧张地望着两人。
东厢房里,小胡脸色苍白地问:“玉芳,我问你,我给你的小金鱼哪去了?” 肖玉芳说:“ 在这儿啊。” 急忙掏出钥匙链, 却发现小金鱼没有了,焦急地,“哎呀,哪儿去了?”满兜里掏着。小胡火了:“行了,别找了,让我们厂站岗的解放军在门口捡去了,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厂里的特殊钢做的, 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呢。” 肖玉芳慌了:“ 这可怎么办啊?准是我掉的。” 小胡问:“ 这么说, 你又背着我到我们厂门口看我了?” 肖玉芳点了点头。小胡跺着脚:“完了,这下完了,这小金鱼是我给你的,我得向组织坦白。” 肖玉芳问:“ 他们怎么知道是你的呢?” 小胡说:“ 我们是军工企业,每个人都宣过誓,必须诚实,我们厂里的一块钢渣,一个螺帽,都关系到国家的安全,我不能不坦白。”肖玉芳说:“玉良,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等问到你再说也不迟啊。” 小胡正色道:“ 这么大的事能对组织隐瞒吗?”
大工匠 第二章(12)
第二天,钢厂大门口上早班的人流车流,来来往往。肖玉芳骑着自行车过来。包科长站在厂门口喊:“玉芳,你过来!”
肖玉芳下了车问:“包科长,什么事?”包科长说:“跟俺到保卫科去一趟。” 包科长带着肖玉芳进屋。屋里坐着两个解放军同志。包科长说:“ 介绍一下,这就是肖玉芳同志。小肖,这是523 厂的两位同志。你们说吧。” 军人乙道:“包科长,我们里屋谈。”和老包走进了里屋。
军人甲拿着小金鱼问肖玉芳:“肖玉芳同志,这是你的东西吧?”
肖玉芳惊慌地说:“是,是我的。”军人甲问:“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到的?”肖玉芳沉默。
军人甲说:“肖玉芳同志,你就别隐瞒了,胡玉良同志把一切都说了。” 肖玉芳说:“ 是他送给我的。” 军人甲问:“ 什么时候送的?” 肖玉芳说:“上个星期天。”军人甲问:“你拿到这个东西后,给没给别人看?”肖玉芳说:“没有。”军人甲问:“真的?好好想想。”肖玉芳道: “没有,肯定没有。” 军人甲又问:“ 这上面有锉锉过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肖玉芳说:“我好奇,想试试它的硬度,就锉了一下。”军人甲严厉地问:“真的吗?” 肖玉芳道:“ 真的。” 军人甲追问着:“ 那锉下的钢末呢?” 肖玉芳说:“钢末?都掉地上了。”军人甲问:“没有人收拾了去吗?”
肖玉芳说:“没有。” 军人甲道:“同志,事情很严重,如果这些钢末被敌人得去,就构成了严重的泄密,你们给天捅了个窟窿啊!”
另一间屋里,包科长给肖玉芳作着担保:“肖玉芳?俺太了解了。
这孩子,出身绝对没问题,她一家人都在俺们钢厂,哥哥是劳模。她本身是学徒工,积极上进,钻研技术,是共青团的积极分子。” 军人乙说:“包科长,别光拣好听的说,听说她作风有问题。小胡是我们厂实验室的技术骨干,从事最保密的工作,对他的对象,我们必须进行严格的审查。” 包科长说:“同志,说话要有根据,谁说她的作风有问题?无中生有嘛!是哈?不错,因为她长得漂亮,性情又活泼,难免飞短流长,可这怨她吗? 你们是不是听说她被流氓侮辱过的事? 难道被流氓侮辱过的人也是流氓吗?有这样的道理吗?”
军人乙道:“ 这件事就别争论了, 我们听组织的。不过我还要说一句, 你们厂是怎么搞的? 怎么还允许徒工谈恋爱啊?” 包科长尴尬地笑着:“这事就别较真了,你们厂就没有?”军人乙语塞了。
黄昏的街道上,肖玉芳骑着自行车飞奔着……
大工匠 第三章(1)
黄昏的公园,还是那张熟悉的长椅。小胡冷冷地面对着肖玉芳。
肖玉芳低着头用手抚弄着两条长辫, 愧疚地看着玉良问:“ 你挨批评了?” 小胡沮丧地说:“ 光是挨了批评还好了。我受了处分。” 肖玉芳难过地说:“玉良,对不起。”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小胡叹口气:“唉,看来咱们的关系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肖玉芳大吃一惊:“ 为什么?” 小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说完,骑着自行车走了。
肖玉芳默默地看着他走远,流泪了。
肖玉芳骑着车子疯了似的从街上冲进院里,把自行车一扔,跑进屋里。冯心兰和肖长功走出屋子看到这情景, 不用问他们就明白了。
冯心兰叹了口气说:“ 唉, 看来和小胡黄了。” 肖长功背着手在院子里转着。冯心兰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 那件事不怨玉芳啊!” 肖长功扬起头,看了看天,轻声地说:“玉芳这辈子……难了!”“都是这个杨老三哪……”冯心兰长叹一口气。
第二天大清早,只听“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