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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爱我,我也爱你,嗯,那么我们就亲一亲,是嘛。”
“李主任,别这样嘛,别这样嘛,你是主任,我是学生。我不喊你作爷爷,也该喊你作伯伯,我们,我们怎么能那样?”
“凤,凤,我四八年才昆师毕业,充其量比你大十岁,不过是你的老大哥。这个因为我,因为我老气横秋,不修边幅,就显得比你大许多。其实,其实真正的爱情就在爱,年龄大小,这个这个,不,不应该是障碍,你看孙中山和宋庆龄,鲁迅和许广平,他们各自相差三十几,他们不也生活得和和美美,是嘛。至于我结过婚,那更是小问题,如今南下干部离婚再娶的多得很,我过去的婚姻也是包办的。何况这个,你,你成全了我,也就成就了你。这个,你想想,现在干部队伍中,出身正,苗子红的没文化;有文化、有能力的,这个又有几个不是地主资产阶级的狗崽子。我才三十就当上了昆师校长,属县团级。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专员、省长或部长,这个这个,到那时,看你有多风光!”
“李主任,你说的这个话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过。对了,我记起来了,好像昆阳县有个叫梁大胆的说过,除了党中央的主席他不敢当、外交部长他不能当以外,只要上级安排,他什么职务都能当。你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想当国务院总理?”
“这个这个,你怎么年把我和梁大胆比?他小学没读完,箩筐大的字,嗯,识不了几皮箩,是嘛。可我中师毕业后,又在党领导的中原大学毕业,我还学过英语,再努力学一学,嗯,说不定外交部长也能当。那时,你和我一道出国访问,那是多开心的事!这个,正因为这样,我才未雨绸缪,找个漂亮的,这个这个,希望你能鼎力帮助我。”
“如今是共和了,李主任,你总不能像解放前的名人一样,养几个老婆。何况你那‘铁板洋船’的老婆还在,她发起疯来比老虎还可怕,难道你就不怕她揪掉耳朵打断腿!”
“嗯,我的宝贝,这个,这个,你错了,我是代校长,就是校长。一个校长还怕老婆,笑话!这个这个,只要你和我相好,明天,我就要休了那个水牛婆,是嘛。往后,这个这个,天上的月亮,我给你摘下来,这个这个,龙宫的宝贝,嗯,我给你捞上来。”
“李校长,你想休老婆,就不怕你的‘铁板洋船’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不要什么天上的月亮、龙宫的宝贝,我只要你在休了‘铁板洋船’以后,大笔潇洒一挥,批准我入党,我的一切就都属于你。”
第一章(。dushuhun。) ; ;晨兴忆梦(上) 6健矮子戏凤值班室 胡结巴偷听云雨情(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08:58 本章(。dushuhun。)字数:3282
“离掉老婆,批准你入党,这个这个,还不是小菜一碟。嗯,我答应你,不过,这个,这个,来,让我亲一亲,是嘛。”
“哎哟,李主任,你的胡茬像把钢丝刷。你这样刷来刷去,把我的脸刷破了,到你能出国访问时,我早变成十三麻子,那时你又该休了我。”此刻,“咣啷”一响,似乎李健人展开双臂去抱那个“凤”亲嘴时,不小心绊翻了一个茶杯。那女生竭力挣扎着斩钉截铁地说,“现在不能,现在不能!李主任,不,李校长,我不是风吹即灭的灯,我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只要你离了婚,让我入了党,什么时候亲都行。就这样,就这样,我真怕你那水牛婆打断我的脊梁骨。”
胡洁不知道那个女学生是谁,但他清楚地知道,那个要亲女生的是李健人。他始而莫名惊诧:一个口边时刻挂着理想、革命的正人君子,却原来是个偷鸡摸狗的地地道道的流氓。他血气直冲脑际,准备破门而入,给他难看。但继而又想,听说学校还要清退学生,不合师范生条件的一律清退。自己说话结结巴巴,清退中首当其冲,他胳膊扭不过大腿,今天他不如睁只眼闭只眼,送个顺水人情,以后才能攀缘着这条大腿上,使自己能在昆师站稳脚跟。于是他先咳嗽一声,然后抽出紧紧插在门扣眼中的钉子,轻轻地叫道:
“李,李校长,李校长,上课的时间,到,到了,请您,请您上课去。”他口里虽这么说,心里却在暗笑,“泡妞便是工作,亲嘴就是革命,真无耻!”
这寝室远离教学区,一到上课,寝室里就阒无一人,李健人逸兴遄飞,早忘了白天黑夜。他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就到了上课的时候。他随即打开门,让汪凤绮出去,将胡洁叫了进去。三角鼠眼里立刻射出霜剑的寒光。他板着卖牛肉的脸,单刀直入地逼问:
“胡洁!这个,你老实告诉我,今天你听到了什么?如果不老实,嗯,那么,休怪我不客气!是嘛。”胡洁知道李健人问的是他与女生调情的事,也明白自己已被置于烧烤炉上,说错一句话,李健人就会把他推入火坑。于是他就信口开河地说:
“我,我刚来,什么,什么也没听到。只听到您,您在教育学生,要争,要争取入党。”
“胡洁,这个,你不要骗我!你什么也看见了,什么也听到了。不过,我量你也不敢说,是嘛。你回去对大家说,地区教育科来人检查工作,历史课改到下午自习课上。另外,你还帮我调查调查,究竟是谁给搭上门扣,插上铁钉的。你放聪明点,嗯,只要你听我的话,入党、参加工作,包在我身上。如果胡言乱语,嗯,那就休怪我薄情寡义。”
“李,李校长,过去您,您对我的栽培,我,我铭记在心,您比我的父母,还,还亲。今后,我一切听您的,我一定,一定守口如瓶,您一千个放心,一万个放心。”胡洁指天发誓的保证,压在李健人心上沉重石头,总算卸下来了,他便要胡洁回教室上课。
胡洁回到教室后,鹦鹉学舌,将李健人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下课铃就敲响了。大家走出教室,虽然议论纷纷,不过,大家都觉得老实的结巴不会说假话。但这事是尤瑜亲手策划的,他心中有数。他到汪凤绮所在的班级去调查,汪凤绮班的同学都说,她那天第二节课下课时才到教室。不过,那个同学又说,上课迟到缺课,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尤瑜从这里知道,那天汪凤绮与李健人几乎是同时出来的。白天,寝室里没有人去,显然是胡洁为了讨好李健人,放了他们,又故意说假话骗人。他觉得被一个傻乎乎的结巴欺骗,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一定得找他算账。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下午文娱活动的时候,尤瑜到浴室里洗澡,恰好胡洁也在。胡洁见了尤瑜就心怵,光着的身子刚坐入浴盆,便慌忙跳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准备逃走。没想到尤瑜的手脚竟那么快,一把就把他的裤子拽了过去。胡洁上身穿上了衣服,下身却空荡荡,让他逃走,他也不敢逃。咕咚一声,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尤瑜面前,磕头如捣蒜,哭丧着脸直干嚎:
“尤,尤大哥,我实在没有,没有得罪你,你,你可不能,开,开玩笑。你,你让我这个,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怎么能走出这个浴室门?”胡洁知道尤瑜身后有靠山,连老师都怕的三分。因而真有些像阿Q遇到操着哭丧棒的假洋鬼子,浑身骨头酥软了。
“是的,你哪也没有得罪我,可是你欺骗了所有的同学,为害群之马开脱罪责。像你这样的人,还不如猴子,是扁毛畜牲,根本不配穿衣服。”尤瑜把他的裤子从窗户里抛到了浴室外,一双炯炯的怒目盯着他,好似两把明晃晃的刀,“胡洁,你一个死结巴,还敢玩什么鬼花样。把李健人和汪凤绮关在一间房里的是你爷爷。我又问过了汪凤绮,把他们放出来的就是你!你今天不老实交代清楚,我就剥光你的衣服,拉着你到学校里示众,让全校同学都看清你这个死结巴的真面目。”
说时,他又立即去扒衣。胡洁惊恐万状,声嘶力竭地求饶:
“尤大哥,我,我的爷,一切,一切都瞒,瞒不过你。我说实,实话,如,如果说了,说了一句假话,就天,天打五雷劈!尤大爷,只要你,不,不剥光我的衣服,我,我娘偷,偷人、姐养汉的话,我,我都愿意说。只是,只是这个事,你,你可不能,不能告诉李主任,也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答应你。那你就把那天放李健人的前前后后的情况讲清楚。我警告你,少说一句,老子就扒了你的皮!”尤瑜放开了他,将他一推,胡洁倒在浴盆里,他挣扎着起来,上身衣服也湿漉漉的直淌水。胡洁知道,今天他碰上阎王爷,即使是条滑泥鳅也滑不过去。于是就一五一十、结结巴巴,把当天的全部情况说出来了。好在浴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胡洁像孝子哭灵一般哭诉了之后,也就没事了。
他说完之后,尤瑜从外面的臭水沟里捡回他的沾着黑臭的污泥的裤子,胡洁胡乱地穿上一条短裤,弓着身子,像只落水狗,匆匆忙忙地逃窜了。尤瑜严格遵守承诺,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他想,如果公开了这件事,大家固然会更鄙视李健人,可是扯出萝卜总会带出泥,让老师和同学知道是他把李健人和汪凤绮关在一间房里,也会觉得他过分恶作剧,何况这样会毁坏汪凤绮的名声。可是胡洁就不像尤瑜那么讲信用,事发的当晚,他就溜进了李健人的家里,撇开自己的劣迹,把尤瑜的逼他的事全告诉了李健人。李健人大发雷霆,本来想兴师问罪。但他也怕扯出萝卜带出泥,把自己种种偷鸡摸狗的事公之于众。因此,也就低调处理,不闻不问,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这个事。只是遇上尤瑜,便不像过去那样脸上堆笑,而是三角鼠眼中喷出愤怒的火,警示尤瑜要小心三六九。
不过,胡洁走出浴室的那副狼狈相,像农民革命运动中,让土豪劣绅戴上高帽子游街,本身就是最生动广告。因此,尽管怎么封锁,这消息不胫而走,经过好事者添油加醋,昆师的学生,人人都像技艺超群的说书能手,能把事情的本末,说得活灵活现。李健人十分恼火,却又不敢公开制止。因为他深知“扬汤”不能“止沸”,如果去制止,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岂不是等于自己也承认了这事?“拔出萝卜”能“带出泥”,何况这带出来的不是些许泥巴,而是地地道道的一个大萝卜。因此,他采取回避策略,对汹汹的群言,闻而不问,对尤瑜也只是怒目而已。
这事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消息灵通的交际花当然更加清楚,对他也会更为恼怒。今晚汪凤绮有要紧的话要对他说,八九不离十,大概就是为这事对他大加挞伐。别人骂他不要紧,可他心向往之的美人咒他,那他会比受炮烙还难受。逃走是鼠辈所为,大丈夫敢作敢当,今天,她就是要剐他的皮,抽他的筋,他也应该硬着头皮苦撑着。
月光如水,仍然那样皎洁明亮,桂影婆娑,依旧袭来阵阵清香。但在此刻,他觉得月亮仿佛就是暑天灼烤大地的骄阳,自己正在过火焰山,而婆娑的桂影,也是魔鬼在得意忘形地舞蹈,那阵阵清香,也是阎王殿前的油锅里散发出来的奇臭,而他自己也正在催命鬼的追逼下,等待下油锅……
第一章(。dushuhun。) ; ;晨兴忆梦(上) 7凤绮高歌爱情颂,尤瑜决计惩色狼(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08:58 本章(。dushuhun。)字数:2725
“嘻嘻,尤班长,你一时笑挂眉梢,一时愁云满面。我真不知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在皓月的清辉里,在斑驳的桂影下,汪凤绮步履轻盈,姗姗向他走来,笑着说。
原来尤瑜怕人们窥视到他的行踪,不露声色地躲在桂影中。他想得那么入神,李健人训话后,连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人流,从他面前流过,他丝毫没有察觉。他对汪凤绮骤然袭来的发问,茫然不知所措。像阿Q突然见到假洋鬼子,只觉得哭丧棒顷刻就会降临到头上,只好双手抱着头一样,他本能地掩饰说:
“没什么,没什么。我,我在想,今晚的晚会,开得真不错。你,你能够给我这样的演出的机会,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
“尤瑜啊尤瑜,你真不该欺骗我,你念的那本经,难道我还不知道?我把你当弟弟,你却把我当路人,真没劲!我告诉你,你在想,你把我与李健人关在一间房里的那档子事,让我知道了,今晚我会来个猛虎洗面,剐了你的皮。”汪凤绮走近他,在他肩上猛击一掌,偏着头诡谲地一笑说,“你错了,你做得很对。你想想,一个领导,作风不正,这件事,对李健人来说,那是掘了他的祖坟,抽去了他的脊梁骨,从此他就抬不起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