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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被柔软温暖裹住。他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探进毯子里,在黑暗中慢慢解她的衣服。锦书闭着眼睛,顺从地由他动作,迎合他的安抚的吻。沈斯晔喘息着扯开她最后一粒纽扣,想要探手入怀,又有瞬间犹疑。
“小锦,小锦……”他低声请求,温存而怜惜。“我——可以么?”
他等待了一会儿。身下的锦书紧闭着眼,双颊在枕上青丝映衬下愈发温润晕红。她轻软地嗯了一声,羞得连眼睛都没敢睁开。他在她耳边低低唤着她的小名,俯身下来,却没急着求欢。炽热的唇落在她的身上,额头,脸颊,锁骨,每一寸光洁肌肤,慢慢除去了她的僵硬。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似是怕她压到头发会不舒服,他抬起她的肩膀,把一握柔软青丝握在手里。她是他的女人,是他要一辈子呵护的珍宝。
锦书睁开眼,静静地看着沈斯晔。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
……
行役在战场,相间未有期。
……
她疼的轻轻呻吟出声。
沈斯晔立即停下了动作,有些懊悔于自己克制不住的鲁莽。“……是不是很疼?”
锦书咬住下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努力没让眼泪疼得掉下来。从少女成长成真正的女人,疼痛会是一道洗礼,就如同疼痛的分娩会使女人成为母亲。何况,她是心甘情愿。她的身体是他的了,心也一样。北大西洋的风,燕京的雪,榄城的炎炎夏日,珠岛的风雨夜晚……相识相知相爱相随的三年。他们曾经吵架,曾经冷战,曾经朝夕相对。
艰难地伸出胳膊,锦书抱住了身上要相伴一生的男人的肩膀,闭上眼睛。
……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106过去,开始
梦境断断续续、一片凌乱。朦胧之中,锦书半睡半醒,眼皮却怎么都撑不开。仿佛有吹过湖水的清风温柔地拂过耳畔,若近若远。“小锦……小锦?”
是谁在耳边呢喃?她勉强睁开眼睛,沈斯晔的脸立时映入眼帘。锦书犹在疑心这是梦,他见她沉默不语,目光竟有一丝紧张。“小锦你醒了?还疼不疼?”
梦境消散了。朦胧心智恢复清醒的同时,身体的酸疼也愈发清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伏在沈斯晔的臂弯里,未着寸缕,身子酸软到毫无气力。锦书羞不可抑地缩进被窝,红着脸不敢与他对视。沈斯晔仿佛怔了怔,忽然俯身下来,捧住了她的脸颊。
“小锦,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昨夜的欢好情浓一幕幕浮现,锦书羞得脸颊滚烫,脸埋进毯子里,在毛毯下细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沈斯晔心上一块石头落地,这才松了口气,清楚她是答应了。
昨夜他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她在他身下含泪咬唇屏着呻吟的模样,宛如一剂最佳的催情药,直逼得他血脉贲张、气血沸腾,再也顾不得更多;心满意足地一觉睡醒,才恐慌起来。他在这样仓促草率的时间地点要了她,却连一个用于求婚的戒指都找不到!但现在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心神一片畅美,沈斯晔不由把她蒙在脸上的毯子拽开,迫她露出脸来。锦书低低惊呼一声,双颊宛如桃花:“阿晔……”
他用前额抵着她的额头,咬着她的耳朵低低说:“小锦,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灼热的唇在腮上若有若无地触碰,挑逗着她的感官。锦书红着脸点点头:“嗯,可是得我父母同意。”她不安地咬了咬唇,低声说,“爸爸还不知道你,我怕他会很生气……”
她父母至今不知道她恋爱了。因为恋人的身份,锦书从没敢对父母说起过,总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却是再也无法躲了。她已经是他的了。可是……
“别怕。”
沈斯晔俯身下来,把她环护在自己臂弯里,漆黑清澈的眼睛里一片认真。“我们的事情,我去和岳父大人说。别怕。”反正丈人和女婿天生敌对,他也清楚锦书的父亲对自己八成印象不佳。到时候何麓衡还不知会多么惊怒;沈斯晔的确有些心虚,但是决不能当着锦书露出来。他拨开她额角一缕碎发,半开玩笑道,“求娶他的宝贝女儿,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揍我一顿我也认了,谁让我想娶你呢。”
锦书被他逗得扑哧一笑,眸子里水波流转。“你这……”
她没有说下去,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怀里。沈斯晔搂着她的腰。两个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细细的雨声冲刷着玻璃窗,房里一片甜美的宁谧。天光渐渐明亮起来。
仿佛过了许久,锦书在他怀里低声问:“阿晔,你今天……还要去重灾区么?”
抱着她的男人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却问她:“你想不想让我去?”
锦书微微咬住唇,忍着不让泪水涌上眼眶。不想!几乎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忍住。她低声说:“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她哀求道,“阿晔,千万注意安全……”
沈斯晔沉默许久,终于俯身吻住她的唇。他不怕在风雨中强飞灾区,却放心不下锦书。
“等我回来。”
他狠狠抱了抱她的肩膀,坐起身来,却又放不下心的叮咛。“照顾好自己。不舒服就别去工作。老爷子那边,我去跟他请假——”
锦书牢牢裹在毯子里,眸子一眨不眨地偏头看他,听到这句话顿时一僵:“……你别!”
在她决然坚持下,沈斯晔总算屈服了。锦书足够乖巧地答应了他会卧床休息,又强撑着精神,笑语嫣然地把他送下床,回应了他恋恋不舍的回头吻;直到目送他轻轻关了门出去,她才喘了口气,倦然倒回枕头里。
虽然清楚一切原理,昨夜她仍旧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像一朵被迫开放的花,没办法在他怀里自然地舒展。沈斯晔够温柔体贴,也不过是缓解一些她的疼痛。她没记错的话,他要了两次……在这山穷水尽的地方,她能给他的安慰,也只有自己了。
枕边的被衾犹有余温,锦书把脸颊贴在沈斯晔的枕头上,怔怔发了会呆。良久,她才有点自嘲地苦笑一下,勉强起身下床。走路很不适,她皱着眉,轻轻揉了揉腰。
不管怎样,昨夜他看来还算满足,早上也是神采奕奕。还好。
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能把初夜凌乱的被褥留给外人收拾的地步。折起毯子,床单上的血迹赫然在目,这张床上发生过什么,简直显而易见……锦书只觉得两腮发热,默默把床单撤下来,揉成一团丢在椅子上。“……记得去洗。”
收拾完房间,已经接近八点。侧耳听了一会儿,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何小姐?”
锦书猝不及防,被等候在门外的家伙惊得一哆嗦。罗杰那张善良的脸就在对面:“殿下已经去普拉瓦镇了,让我留下处理些别的事情。”他看着斜下方地面,语速很快地说,“刚才我接到卫星电话,殿下乘坐的直升机已经安全降落,请您放心。”
锦书微微松了口气,心脏顿时稳妥了许多,浅笑道:“谢谢。”
“……下官分内之事,请不用客气。”
沈斯晔的房间外自然有三班倒的护卫。早上七点,罗杰按照昨天定的行程上来敲门,却被近卫有点不自然地拦住了:“……何小姐昨晚上来过。”
罗杰没当回事。何锦书与皇储的密切关系,在服务于皇室的核心人员里早就不是秘密了。近卫无语,只好委婉说:“呃,这个,恐怕她还没走……”
罗杰差点跌了个跟头,赶紧退后一步。自己无心之中亲手破坏过沈斯晔的好事,这次再贸然敲门非被砍死不可!但是行程既定不能变动,他再焦急也只能等。好在沈斯晔及时出来了。看脸色和心情,大概已经得偿所愿,倒让已婚的罗杰对何锦书又生出三分敬佩来。毕竟不是哪个女人都能做到这一点。想到这里,他善意地问:“您要不要用早餐?我去帮您取过来。哦,下还有热牛奶。”
在这些与沈斯晔关系密切的人看来,她早就是他的女人,没必要矫情了。罗杰受命留在指挥部,其实是沈斯晔的意思。他陪着她下,坚持看着她吃了早餐。锦书犹豫一时,抬头看向桌子对面的助理,有些小心地确认:“一切都还顺利么?”
助理点点头,眉宇间的诚恳绝非伪装。“您放心。殿下来这里是安定民心,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做。现在我们的工作基本结束,估计明天就可以撤回榄城。”他为她拿来面包片。“殿下的意思似乎是要带您一起回去。您今天如果有时间,可以事先安排一下。”
锦书端杯的手轻轻一颤。她垂下睫毛沉静了许久,淡淡一笑。“嗯,我今天去交接。”
与过去告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白天的工作依旧繁重。锦书强撑着跟了几台手术之后,实在精力不支,只得出来帮忙写病历。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今天就降了温,小号帐篷里冷风嗖嗖。她皱着眉头飞快地写字,觉得头有些晕,也没在意。直升机在头顶飞来飞去。她不由得放下笔,有些出神。
“弟妹你在笑什么?”
帐帘一挑,那张英俊的脸硬是挤进来。锦书怔了怔。她在微笑么?苏慕容眉宇间亦有倦色,眼底隐有沉郁,精神却还好。“怎么躲在这里?你们老头子开会呢。”
锦书一怔,下意识便要起身,不料扶住桌子才能站稳。“在哪?”怎么没人通知她?
“医院三号帐篷。”苏慕容在她对面坐下来,伸了个懒腰,半真半假地说,“弟妹你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感冒了?记得要保暖。这里温差大。我去药房给你拿点风寒的药?”
锦书莞尔。“不用了,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苏慕容眼睁睁看着对面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幻莫测。锦书心乱如麻地咬了一下嘴唇,却很快恢复了冷静。“没……事。”
她红着脸抓起纸笔和工作牌,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回头联系啊”就匆匆出去,步履还有点踉跄。苏慕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娇小背影,若有所思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微笑浮上了他的面颊。
“我说兄弟,”他轻声自语,忍不住笑。“昨天才来……这效率,可以的啊。”
锦书自然不知道身经百战的苏慕容已经看出了猫腻,急匆匆赶到了药房。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难怪总觉得忽视了什么事情!她是医生,不需要排队;立刻有人招呼她:“小何医生?拿什么药?”
锦书语塞了一下:“……风寒感冒。”然后定定神,尽可能无辜地说,“有紧急避孕的药?那个也给我一点好了。”
“好。”药剂师回头看架子,随口说,“记住,只对二十四小时之内的有用啊。”
锦书清楚自己脸红了。“我知道。”
她抓着两小盒药片,逃出了药房。幸而药剂师并没有多问。锦书从医院找了杯热水,把感冒药丢在一边。那个不过是幌子罢了。盯着手里的淡黄色小药片,她有些发怔,指尖有些颤抖。药片几次放到唇边又犹豫地放下。
昨夜的欢好没有什么防护,她也不在安全期。就此怀孕的几率虽然不大,但是如果成真,事情就越发无法操控了。先不论皇室会怎么想;她父母对她向来放心,如果猛然知道女儿不仅擅自答应了求婚,并且那个人还是沈斯晔,家教保守的父母会有什么反应,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些还都可以瞒过去,但假如她怀孕了……
父亲大概会永远拒绝承认有这样的女婿的。锦书盯着药片,苦笑着想。
因为怀着“这可能就是最后一天工作”的念头,锦书的下午过得有些匆忙。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陪顾老头忙到了五点钟。老头对锦书要离开并没表示出吃惊,说他其实早就知道沈斯晔会这么做,女孩子还是要有个好归宿;又说以后还是一家人,虽然不是学生了,却多了一个外甥媳妇,将来的小娃娃要让他参加起名。锦书听的含泪微笑,还想说什么,老头已经疲惫地摆了摆手,有些蹒跚地走开了……
离开营地前,苏慕容在百忙之中陪着锦书慢慢走了一圈。
安置营地已经秩序井然,卫生防疫也做得很好,让锦书微微放下了心。天色将暗未暗,苏慕容不动声色地扶着她,免得她失足落进路边沟渠里。南国深秋的风拂过她的发梢,锦书轻轻叹了口气:“明天以后,可能再也来不了了……”
苏慕容单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到仿佛在沙龙舞会上,闻言微笑:“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
他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反问道:“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