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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闹好不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何谓无理取闹?”王媛双眼冒火;盯着叶副院长道:“如果你抱着偏袒下属的态度来解决问题,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王媛!”王向东见女儿说话已近似不讲道理,便走到她身边拉她一下,然后转身去叶副院长道:“我女儿她丈夫死了,她的心情想必你可以理解。这样吧,我们到楼上谈,怎么样?”
“……好吧。”叶副院长扫一眼围观者,见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有怒意,不禁摇摇头,现在这医患关系为何弄得如此紧张呀,连沟通都成了问题。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药剂科主任彭济春
第十章 药剂科主任彭济春
当叶副院长和死者亲属开始第一次正式对话时,药剂科主任彭济春也正在忙他的事。把董院长交代的事办了以后,彭济春又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沉思。刚才在会上,他原本是准备坚持反对意见的,但两位院长异乎寻常的发言使他闭了嘴。就象一只嗅觉灵敏的警犬,彭济春主任听话听声,锣鼓听音,早已听出这次院长们的表态似乎不像平时那种“干打雷不下雨”的走过场,从叶副院长的话里有话到董院长的强硬表态,种种迹象都表明目前形势是山雨欲来。看来从现在开始,自己在有些问题上应该有所收敛,暂且退避三舍,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古人云:退一步海阔天高。牺牲一点眼前利益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彭主任虽然钱糊心,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样退避,一是得把那些很明显的漏洞掩盖好,不授人于柄。二嘛,得把医药代表们安抚好。三呢,妥善保存有些证据,实在不放心就放银行密码箱,否则到时自己成了替死鬼还说不清楚呢!而今晚,得和两家用量很大的医药厂家代表会会面。医院停用他们的药,无论于公于私,都应该通知他们,表示一下关心。想到这里,他给这两个代表打了电话,约他们在济和春酒楼共进晚餐。
尽管知道用餐不用自己买单,彭主任还是从抽屉里取了银行卡,餐后他想去趟表弟家。表弟庞然前不久刚荣升N市药监局长。
彭济春主任长相富泰,一看就知道是个极会保养的人:皮肤白晰,头发黑黑的,没有一根白发,脸上也没有一点皱褶,虽然五十出头,看上去就象个四十多岁的人。
已过了下班高峰期,汽车在城里也跑得顺畅。彭济春边开车边想心事,如果自保是第一步的话,那么,他下一步当然要有反击。克林霉素和双黄连会有什么问题?两家都是国营大型企业!彭济春毫不怀疑,如果今天那个死者的死因确实是因于药品,那只能是曙光厂的氢考!这家由街办小厂发展起来的企业,前年出过一起“和仁胃”事件,算他姓吴的运气好,没有死人,滑过去了。可是我看你这次怎么滑?不仅姓吴的滑不了,恐怕你姓叶的也脱不了干系!想起家里那个录音带,想起新任药监局长的表弟,他心里隐隐有一丝兴奋,同时也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感到有些得意。还有统筹招标那块,只让我参加价格二次谈判,其他都不让我过问,别以为你们就能只手遮天!谁不知道那里面猫腻大!和你们相比,我这点儿算什么?小巫见大巫罢了!从卫生局有关领导到医院相关负责人,你们有几个敢说自己在那些厂家那里没得到好处?屁股是绝对干净的?如果你们想找替死鬼,没门!大不了我就把这个利益链条上各个环节来个大曝光——大家同归于尽鱼死网破!当然最好别走到这一步,彼此相安最好。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有点儿隐忧,刚才在会上他只不过说了句酸话,把曙光厂说成是知名企业,马上就引来了姓叶的还以颜色,并且话里隐含威胁之意。看来今后自己还是尽量避免和他正面交锋为好,毕竟,到现在他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彭济春主任离退休还有几年时间,他知道时不我待,有些事情他得抓紧时间。他希望在这剩下的时间里,医院环境能比现在更为宽松一点儿。可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叶副院长,几乎和他同时退休,这是使他很不爽的一件事情。叶副院长的存在,就像一块鱼刺卡在他喉咙里一样,不吐不快。现在看来,吐这块鱼刺的时机可能马上就会到来。提前退休以告慰死者,这难道不是叶副院长最好的结局么!当想到叶明副院长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甚至离开医院时,他嘴角不禁浮上了一丝笑容。
在中医医院,许多人都知道彭主任和叶副院长面和心不和,貌合神离。起因源于叶副院长的一次明察暗访,他怀疑彭济春经济上不干净,调查了许多和彭济春工作上有来往的医药代表,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却没有查出任何不利于彭济春的证据。从此彭济春就对叶明种下了仇恨,无奈叶明是副院长,他是敢怒不敢言,只有把仇恨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深处。由于工作上需要接触,所以彭济春表面上还得敷衍叶明,暗地里又得处处设防,为此他觉得很累,就把叶明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机会来了,如果再能得到表弟的支持,他不会让姓叶的和他外甥轻易脱身。此时开着车,他心里已打好了如意算盘。
第十一章 尸体不翼而飞
第十一章 尸体不翼而飞
午夜,城巿在喧嚣一天后,渐渐归入沉静。大街上行人很少,出租车跑得风快。王媛坐在车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心里很难受。她没有想到,婆婆全然不想追究陈舟的死因,一门心思就想着索赔,和医院那个副院长没说上几句就逼着对方马上表态赔偿数目,当对方说需要查清死因后才好商谈时,婆婆发作了,说医院没有诚意,她要告上法庭,让医院声誉扫地。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副院长作了让步,但也只是说了个大概数目。很明显,婆婆的言行使副院长很反感。其实王媛也觉得婆婆眼皮太浅,眼里只有钱,儿子尸骨未寒,她这样做,真让人心寒。丈夫猝死后,王媛心里充满了对江志同医生的仇恨,在被董院长的司机送回家后,她对急着要赶去医院的婆婆说她想看到那个姓贾的医生受到应有的惩罚。当时婆婆就不同意,她说人死不可能复生,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拿到尽可能多的赔偿,这才是当务之急。精神恍惚的王媛当时根本没有精力和她争论,只好不理会她。在家里她听着婆婆象买菜卖菜一样和副院长讨价还价,她好几次悲从心来,失声痛哭。后来她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再面对那个江医生,虽然那时她已经冷静下来,但她怕自己长时间面对姓贾的,又忍不住和他闹起来。而且她突然想去给丈夫换一身衣裳,便去取了丈夫生前最爱穿的那套西服,悄悄出了家门。
出租车停在巿第二中医医院门口,王媛提着衣袋,匆匆走进医院。穿过门诊部,便是住院大楼,底楼那间没有灯光的大房间,就是停尸房。王媛刚走到停尸房门口,看守停尸房的大爷便迎了上来,他认出了王媛,有些惊奇地问道:“这位小姐,你怎么还来这里呢?你丈夫已被拉到殡仪馆去了。”
“不可能吧,”王媛摇摇头道:“我丈夫死因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可能送殡仪馆呢!大爷,你弄错了!”
“我在这里工作多年,从未弄错过人。”大爷又仔细看看王媛,很自信地道:“你丈夫叫陈舟,28岁,很帅的一个小伙子,没错吧?”
“什么,医院真把陈舟送殡仪馆了!”王媛心里一惊,急忙推开门拉开灯,明亮的灯光下,那里还有丈夫的踪影!早晨陈舟就睡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此时那张床上空空如也!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刚才还在那里信誓旦旦的保证,陈舟死因未明之前,决不送殡仪馆!转眼之间却做出这种下作行为,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王媛悲愤地冲出停尸房,一口气跑到门诊部,正想乘电梯上七楼院长办公室去,忽然想起现在不可能找到院长。她想了想,转身跑出医院,拦了辆出租,吩咐司机火速去殡仪馆。车到目的地,她扔下一张五十元钞票,就冲了进去。
殡仪馆内灯火通明,这里是人类永远安眠的中转站,也是城巿里永远不眠的一角。人类世界,每一分钟都有人涎生,每一分钟也有人死亡,殡仪馆和医院一样,永远不存在休闲。虽然午夜已过,这里运送死者的车辆仍在进进出出,来此送别死者的人员虽然较白日少了许多,但宽敞的院落里,三三两两的人,仍然触目可见。
王媛急匆匆来到大厅的一角,这里是登记处,专门负责登记每天送来的死者姓名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王媛向一个年轻姑娘打听陈舟安放在几号吊唁厅,姑娘问明情况在电脑上浏览一遍后看着王媛道:“小姐,你弄错了吧,今天没有一个叫陈舟的死者送来。”
“不会吧,”王媛心里一沉,对姑娘道:“说是送这里了。耳东陈,风雨同舟的舟,28岁,麻烦你再找找看。”
“好吧,”姑娘又仔细搜索一遍,而后对王媛摇摇头道:“对不起,真没有。你肯定搞错了!”
搞错了?王媛突然想起在这座城巿北郊还有所殡仪馆,急忙向那位姑娘打听来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北郊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听了她的述说,请她稍等,过了一会儿告诉她,经查对他们那里也没有一个叫陈舟的死者。王媛听了,头“嗡”地一声,差点跌倒。她连忙靠着墙壁,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丈夫的尸体突然不翼而飞,她简直快气疯了。
也就是几分钟时间,王媛清醒过来,这一定是医院转移了尸体,意在企图掩盖事实真相!一瞬间,这个念头牢牢地占据了她的全身心,使她没有去冷静思考,报警!立刻报警!她颤抖着手拨了114,查询到巿公安局的电话号码后,她报了警。而后,她通知了公公和婆婆。
第十二章 两个好朋友
第十二章 两个好朋友
在康新眼里,江志同称得上绝顶聪明,本科四年,各科成绩总是位列班级前茅,康新最佩服的就是他的记忆力,一本《伤寒论》,他可以倒背如流,以致教经典的李教授在他大二时就流露出等他毕业后招他为研究生的意思。记得那天李教授和他谈话后,江志同高兴得走路都象在飞,跑回寝室拉着康新和其他两个同学就到烧烤摊上喝酒。那晚喝得高兴,每人喝了五瓶啤酒。尽兴时,江志同豪情大发,发誓今后要百倍努力,争取成为一代名医,即或比不上张仲景叶天士,也要比肩吴鞠通蒲辅周。其豪言语惊四座,引得众人侧目。这个场景深深烙在了康新脑海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了他的学习动力。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民儿子尚有如此宏图大志,他一个出身于中医世家的后代,有什么理由不去深研歧黄之道呢!
康新是被父亲逼着学习中医的。原来他对中医并无兴趣,酷爱文学的他很喜欢读鲁迅先生的文章,鲁迅对中医的看法也或多或少影响了他。以前一提起中医,康新就会想到鲁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康新知道,鲁迅之所以有这种看法,是由于在他小时候,父亲得了非常严重的病,便请了远近震其名的中医来给父亲诊治。这位名中医开的药很特别,药方里有“冬天的芦根”、“经霜三年的甘蔗”、“原配的蟋蟀”、以及“结子的平地木”、“败鼓皮丸”等,很奇特。幼年的鲁迅常常站在药房高高的柜台前,将方子递进去,然后拿着拣好的中药回家,煎了给父亲喝。但这些奇特的药物并没有起到什么神奇的效果,父亲服了药病不仅不见好,反而日重一日,最终赴了黄泉路。于是中医在鲁迅心中便留下这么个骗子的印象。康新当然不会视中医为骗子,因为在他家常有病人慕名而来找父亲看病,父亲下班后从医院回到家就接诊这些病人。还有不少治愈了的病人提了礼物来感谢父亲。病人眼里那种或恭敬或惶恐不安的眼神都给了康新很深刻的印象,由此他知道中医原是可以治好病的。但他又觉得中医的理论太玄太模糊,父亲有时会给病人解释病因,这时他便站在旁边听,什么“阴虚”、“阳虚”、“肝木伐土”、“心肾不交”等等,常使他有不知所云之感。看那些病人,他觉得未必也懂,却点着头给人感觉都懂得似的迎合着父亲。康新也曾把这些问题请教父亲。父亲听了,说没有学习过中医的人有此感觉也不奇怪,入门后这种感觉是会慢慢消失的。但是,要学好中医,不仅要有文化,更重要的是得有悟性。一个人要想学好中医,必须得练好内功。说着便拿出一本《内经释义》让他看。他看了两天,真是不看不明白,越看越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