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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
有一种生活,你没有经历过就不知其中的艰辛;
有一种艰辛,你没有体会过就不知其中的快乐;
有一种快乐,你没有拥有过就不知其中的纯粹……
今天是星期一,又到了我坐门诊的日子。
由于是元旦长假后的第一天,病人特别多。我马不停蹄地忙到中午,看完了最后一位病人,伸手一瞧表,已经13∶10了。我站起身,刚想舒展一下疲惫到近似于僵直的身躯,忽然一个我熟悉的面孔闪现在我的眼前,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微笑着说:“赵大夫,我早上8点多就来了,看您忙得不可开交,没好意思打搅您,就一直在门外等候。刚才看见您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我就赶紧进来了。”
噢,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半年前接诊过的一位患者,家住密县曲梁乡,是乡中心小学的一位老师,半年前由于肺癌心包转移,由呼吸内科转入我们心内科,住了一个多月,病情稳定后出院,我让她每三个月来复查一次。我记得清清楚楚,她刚复查过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又来了?莫非病又重了?我不安地问她:“您身上哪儿不舒服了,快坐下,我给您检查检查。”
她一听我的话笑了,说:“赵大夫,我今天不是找您看病的,我身体现在还行,我今天是专程来给您送报纸的。”我知道,这位病人所居住的密县曲梁乡离郑州市区两百多里地,从家到长途汽车站还要走十几里的山路,走这么远的路专门来给我送一张报纸?我纳闷了。我迫不及待地问她:“报纸,什么报纸?是有关肿瘤治疗的新报道吗?”她神秘地摇了摇头,微笑地说:“刊登您事迹的报纸!”
说着,把报纸递到了我面前。噢,是《东方今报》,只见在报纸的显要位置登着我的一幅大照片,照片旁一行题目——《80后女医生要摘诺贝尔奖》。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月前,《东方今报》的记者曾采访过我,我当时只是随便和他们聊了聊自己所取得科研成果的过程和一些获奖后的感想,没想到媒体竟用这么大的篇幅来报道我。更没想到,我曾经的一个病人,还专门为我珍藏着这张报纸,并翻山越岭给我送过来。我看到在报纸的空白处,这位病人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 “赵大夫,您是当代青年医务工作者的榜样,现在的您已在青春的驿站上留下了一段不悔的回忆,但您今后的路还很长,希望您继续去拼搏、去奋斗。把梦想坚持一生,最终一定能创造出美好和辉煌。”
拿着这张报纸,看着这位病人写给我的寄语,我的眼睛湿润了。一个身患绝症的患者,却在为我一个青年医务工作者取得的一点成绩而兴奋。多种疾病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她的健康,而她却还在关心一个年轻大夫的成长,并对我的成绩给予充分的肯定,对我的未来寄予了无限的希望,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啊!
事情虽然过去几个月了,但我会时常想起这个病人,不只是对她病情的牵挂,更有对她给我的关爱的深深感谢。是她给了我踏平坎坷成大道的勇气和信心。每当我感觉疲惫时,只要看一眼她写给我的寄语,我就会重新燃起快步向前的信心和勇气。她的信任和寄语以及她面对疾病所表现出来的乐观向上、坚强不屈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为理想而奋斗。
她,是平凡的,但对于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我们而言,她的鼓励无疑是伟大的。把梦想坚持一生,谢谢她给我的鼓励。
世上有险滩、有礁石、有泥沙。走在从医的路上,我们要冲过险滩、绕过礁石、滤尽泥沙,以纯洁和骁勇的姿态迈入为患者服务的海洋。正是这些热心的患者使我们真正明白:从医是一条河,一条美丽的河,一条需要珍惜、懂得爱心、蕴涵着无限生机的河。
最美的双手
老话讲:“医者父母心。”作为医生,要有一颗宽容、慈爱之心。医生面对的患者不仅因身体上的病患饱受痛苦,还往往出现心理障碍,烦躁、易怒、多疑乃至失去治疗疾病的信心。作为医生,既要有精湛的医术,还要有爱心、耐心。
记得我刚到医院转科的时候,接收了一位患有精神病症状的病人,病人住院时已经是肺癌晚期并脑转移,情绪很不稳定,经常大吵大闹。护士去给他做青霉素皮试,告诉他:“给你做的是青霉素皮试,二十分钟后会来看结果,在这期间,你不要离开病房,也不要抓做皮试的手臂,这样会影响看皮试的结果。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请及时通知我们,我们也会随时过来看你的。” 他歪着头,狠狠地瞪了护士一眼,什么也没说。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病房,却发现他不在,同病房的病人说他出去了。他的不辞而别让我们紧张起来,他若在这期间犯了病,会不会出什么危险?会不会伤人?我们急忙稳住心神,组织同病室的家属一起分头去找。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医院餐厅找到了他。护士轻轻地拉起了他的手,问:“你是不是饿了?”他傻傻地点了点头。护士微笑着说:“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帮你买饭。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一声,可千万别自己出来了,万一找不到回病房的路,怎么办?我们会担心的,等一会儿,和我一起回病房好吗?”患者冲护士大声吼道:“我能找到回去的路,用不着你们,你们回去吧!”护士耐心地对他说:“我知道你能回去,可是你看,这儿铺的全是瓷砖,很容易滑倒的,还是让我扶你一起回去吧。”在我们的劝说下,他终于从餐椅上站起来,一起回到病房。这时,已过了看青霉素皮试的时间,按规定要重新做皮试。当我们再次来到他床旁,告知来由时,他骂道:“你对我不怀好意,刚才扎了我一下,还要扎我,你要是再给我做皮试,我就打你们。”说着,就把护士的帽子一下子扔到了地上。护士诚恳地说:“你的病可不能着急呀,刚才如果扎疼了,我向你道歉。你看,这次我换了一个最小的针头,保证一点也不疼,相信我,让我试试吧!”就这样很顺利地做完了皮试,他还傻傻地笑了,说:“这小针头还真不疼,你还真没骗我。”
一次,他问我们:“你说这世上谁的手最美?”我笑笑:“我觉得模特的手最美了,你说呢?”
他含着眼泪拉着我的手说:“别看你们手因为每天加药磨出老茧,有时不小心还被玻璃划伤,我还是认为,你们医护人的手最美了。你们总为病人不停地忙碌,谢谢你们啊!”这位患者临终前经常说的话也是:“你们白衣天使的手最美!”
难忘的情怀
今天是张师傅辞世二十周年的忌日,我站立在他遗像面前虔诚地默哀。张师傅,安息吧!您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四十年的风风雨雨,仍未洗去沦桑岁月的泪痕,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难忘的岁月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上世纪60年代初,我从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后,听从祖国的召唤,挥手告别母校,毅然决然地前往贫穷的边远山区,成为贵州省安顺地区人民医院的一名住院医生。
我一头扎进病房日以继夜地埋头工作,以病房为家,抢救了一个又一个危重病人。业余时间,我刻苦学习,钻研浩如烟海的医学知识,表现十分突出。好景不长,正当我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遇上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由于我的出身、海外关系加上我对英语的爱好,我被莫须有的里通国外的“罪名”抓去坐牢。异域他乡,举目无亲的我,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想到过寻短见,了此一生。在那艰难的日子里,有谁拯救我,有谁关心我?
每逢周五是探监的日子,按监规,只允许亲属送日常生活用品和经过检查的食品,不允许会见。居然有好心人冒险给我送来生活用品和食品,并通过看守人员传话给我:“要安心,不要悲观、失望,要相信党,一切都会好起来……”我问看守人员是什么人来看望我,答复是“一位东北口音的中年男子,一身工人打扮,说是您的亲人……”我很纳闷,在这小城市,远离故乡,举目无亲的我哪儿来的亲人?就这样,这位冒出来的“亲人”每逢周五,风雨无阻地来给我送东西,直到我两年后出狱。
回到医院恢复工作后,我终于见到了这位豪爽憨厚淳朴的东北汉子。他始终如一地来看望和安慰我,常常对我说:“我相信您是一位好人、好医生……”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头,激励着我面对现实,勇敢地生活下去。
这位东北汉子姓张,是安顺起重设备厂的一位技术工人,他是我三年前住院抢救过的一位重症肝炎病人。当时,因抢救的危重病人太多,我并没有对这个病人太在意,更谈不上什么特别的照顾,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忘了。救治病人是医生的天职和应尽的职责,我没有想到,在我最艰难的日子里,他却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
拨乱反正后,我的冤情得到平反昭雪。这时年近六旬的张师傅已经退休,且慢性肝病缠身。张师傅早年丧妻,膝下无子女,孑然一身,靠微薄的退休金艰难度日,每月要花去一笔不小的医药费。我和妻子商量后决定,把这位善良的老人接来赡养,妻子毫不犹豫地支持我这一善举。就这样我们和张师傅生活在一起八年,张师傅病重期间,我们喂汤侍药,关爱有加,直至张师傅因晚期肝癌医治无效,依依不舍离开人世。
时光荏苒,一眨眼二十年过去,张师傅让我知道,病人永远不会忘记医生的好;张师傅走了,却留下医患之间的鱼水情怀。张师傅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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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待他人(1)
在我从事临床护理工作近二十年中,护理过多少名患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唯有一名患者让我终生难忘,他就是牡丹江军分区的某司令员。记得他,不是因为他地位有多高,而是因为,他教会了当年不谙世事的我做人的道理。
记得那时我刚刚上班不到一年,有一天刚开完早会,护士长就将我叫到跟前,对我说:“今天开始,你去护理一位特殊的病人,病人是牡丹江军分区的司令员,直肠癌晚期,老头挺倔的,你事事要小心啊。”当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轻轻走进病房的时候,有一个很慈祥但却瘦骨嶙峋的老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正输着液。我悄悄地查看一下点滴的药名及针头是否在血管内,虽然我蹑手蹑脚的,但还是惊醒了老人。他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呀,饱经沧桑却不失军人的锐利。我轻轻地说:“老人家您好,我是您的特护护士,我姓王,您就叫我小王吧。您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好吗?”老人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旁边的家属对我说,老人让我坐那儿休息,我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将近三十分钟,老人突然双手紧紧抓住盖被,咬住嘴唇,不一会儿,头上就淌下豆大汗珠,我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老人身边,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拿毛巾给他檫脸上的汗水,我知道,他的癌痛又袭来了。他的手好有劲,捏得我有些痛。家属去叫来医生,医生让打一针止痛针,我给他肌肉注射了半支杜冷丁。十分钟后,老人渐渐地睁开了双眼,满眼都是疲惫。他看着我,带着歉意的微笑,轻轻地说:“对不起,捏痛你了吧?”我笑着摇摇头,说了句没关系。我为老人的护理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我在老人身旁护理,老人家精神好的时候,就给我讲他抗美援朝的故事,讲他的战友牺牲时他的悲痛,打胜仗时他的喜悦。他的身上至今还残留着抗美援朝时的弹片。老人在当年取弹片的时候,愣是没用麻药。他说那时的药品非常珍贵,他把麻药留给了更需要的人。取弹片的时候,他一声都没吭,让我佩服至极。有时,他给我讲他的部队,他爱兵如子,却对战士严格训练,为国家培养和平年代合格的战士。有时我也给他读读报纸,陪他聊聊天,他只要不痛,精神就很好,很健谈也很幽默,而且他从没有因为我们是护士而看低我们。他总是说,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他的为人处世之道,让我更加佩服。渐渐的,我们成了忘年交,他也很少和我犯倔。
有一天,轮到我休息,中午时分,我正在寝室歇息。突然电话响起,是护士长打来的,说司令员正在发脾气,谁都劝不好,家属让我去试试看能不能劝劝老人家。我赶紧打车来到医院,一看病房门口围着一群家属,一名护士正在抹眼泪,老人家属都在批评老人的儿子。看见我,老人的女儿赶紧说:“冬梅呀,就看你的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