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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了里面。
白杨精神振奋,队长果然行动了,想必已经做了万全周密的部署,包括客船的推迟及没有候船的乘客也是警方安排的。如果没有推测错的话,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个地区的警察就会全部赶到,或许还有队长他们。但同时她也开始更加谨慎起来,困兽之斗才真正是拼尽性命的,此时的她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凶险。
如果说之前地鼠还留着自己一条性命,虽然白杨猜不透是为什么,但是如果过了今天这关,让地鼠逃走,无论是什么地方,地鼠都没有丝毫理由再留下她的活口。
果然,地鼠掏出枪指着白杨的额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笑着:“白杨,我到底是小瞧了你,究竟是怎么让你钻了空子给你的同事透了信儿,让我们折在这么关键的地方?”
白杨后退了两步,谨慎的盯着他握枪的手:“地鼠,你太轻视我们警察的能力了,事到如今,你已经不能再反抗了,放下枪吧,争取宽大处理。”
地鼠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别逗了,白杨,什么叫宽大处理?你们警方手里的证据已经够我死上几回了。我这辈子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另一条是玩命的活,绝对不能落到你们警察的手里。所以别再给我谈什么法治,我不信仰这个狗屁的组织,更加不会服从它制定的所有规矩。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就让你欣赏一下一个毒贩自我结束的仪式吧!”
地鼠突然把枪指向自己的脑袋,这是白杨始料不及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地鼠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哪怕是先杀掉她再自杀也能更让她理解一些。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白杨毫不迟疑的靠近地鼠,伸手欲夺下地鼠手中的枪,如果地鼠这么痛快死去,无疑就失去了一个破坏掉盘踞多个省市的庞大贩毒组织的重要突破点。
在她靠近地鼠的同时,地鼠突然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向她的脑袋,力气大到白杨狠狠摔倒在地上,脑袋有片刻的混沌,几乎昏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地鼠踩着椅子几步跨上候船室高高的铁围栏,围栏上面窗户开着一扇,如果从窗户跃下去是相距两层楼高的海面。
白杨想也不想,翻身起来向地鼠跑过去,抄起座椅上乘客遗留的半瓶饮料狠狠砸向地鼠的腿弯,地鼠显然没想到白杨能在这么短时间追过来,在距离窗户半步之遥的距离猝不及防的摔了下来。
这次白杨半分不含糊,这么些天来手脚头一次如此利落,在地鼠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弯身下去膝盖别住地鼠的头,让他动弹不得,顺手扯了身上的腰带将地鼠的双手别在一块绑了起来。
完成这些动作,对于白杨来说已经快要虚脱,最后她还不忘从地鼠身上掏出枪扔在另一边,然后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地鼠,你完了!”她气喘着侧过头对一边的地鼠说道。
地鼠头歪在另一边,低声的重复着:“我还是小瞧你了,我还是小瞧你了。。。咩咩。”
白杨微张着嘴,呼吸变得深长,猛然间坐了起来:“你叫我什么?!”
地鼠吃吃的低笑起来。
白杨薅着他的衣领使劲别过他的脸,看着他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他越加笑起来,看着白杨的脸又低声的叫了句:“咩咩。”
白杨坐在那里失神的重复道:“咩咩、咩咩”,猛然间又像想起什么似地,使劲扯开他的衣领,重新看着他脖颈上的那一道粗壮的粉色疤痕,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地鼠几秒钟,手上失力的松开他的衣领,颓然坐倒在地。
地鼠说:“重阳未到,看来我们都提前赴约了。”
地鼠看着白杨,脸上挂着的笑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那一副无辜的样子刺痛了白杨。
“啪”的一声脆响,白杨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这个混蛋!孬种!”
紧接着“啪”、“啪”、“啪”又是很多声脆响,白杨突然低下头狠狠咬在地鼠脖子上的那道疤痕上,地鼠痛叫出声,随即感觉到有凉凉的液体洒落在脖颈间。
地鼠停住了叫,任那钻心刺骨的痛意蔓延至全身乃至心里。
他记得他问过她,“白杨,那个让你难忘的故人,你还记得他的相貌吗?如果他又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会认得吗?”
她回答的既干脆又肯定,“当然,虽然时间久远,那些记忆却浸入骨髓。即使他活着已经变了样貌,走到对面我依然能一眼认出他。”
可是他在她面前,她却并没有认出他。
时间到底改变了什么?不只是人的面貌吧。
他笑起来,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她明知道他痛恨警察,痛恨那些毁了他家庭、毁了他人生的人。
当年那桩冤假错案把他爸爸变成了一个杀人犯,判了无期终身生活在监狱中,让他的童年受尽了歧视和白眼,即使当年他亲眼目睹了真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是警察的自以为是毁了他的家、他的人生,就连这无名无姓的半生生活,也尽是拜警察所赐。那年他在外地的那一场事故,更是彻底毁灭了他本就悲惨的余生,却也成就了现在的地鼠。
可是白杨又怎么能懂呢?她以为他早已死在很多年前的那场事故中,关于那场事故她听说了很多的版本,但是无论哪一种说法都让她看不到他还活着的希望。
一辆满载人的大巴坠入山谷、爆炸,将深秋的山坡染红,那场面白杨还只是从报纸上登载的一张图片看到的,媒体语焉不详,警察调查的不尽不实、模棱两可,如果不是坊间的诸多猜测,这也不过是一起普通的车祸罢了。可是白杨知道,它不是。
白杨记得,那年也是重阳未到。
她在舞蹈室里一遍遍的伴着那首《oyeme》旋动着身体,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不能再跳舞,也不能再听这首《oyeme》。舞蹈老师曾经说过,想做一名舞者,不止是身体在舞蹈,还有心。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节拍都必须是一次情感的转折,如果无心,动作再娴熟优雅,也不能打动别人。白杨就是无心的人,她找不到舞蹈中的情感,舞蹈于她不过是一种拯救。可是那个晚上,白杨突然体验到了舞蹈的血肉和灵魂,从前的空泛无味化作利刺狠狠戳进她的心脏,她的每一个舞步都竭尽心力,她的每一寸灵魂都随之舞蹈,最后沉醉、甚至于破碎。
就像《oyeme》的歌词:仰望着天空寻找,一位失去的故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也带上了命运。那些时光是如此短暂,当他在我身边时,现在也都成了永恒,他的心也已经沉睡了。
当白杨真正领略到它其中的韵味时,却再也不能伴着它跳舞了。
地鼠说:“白杨,我这些年如果过的很幸福,哪怕是平淡,我也一定会忘了你。但是只有不幸会让一个人偏执的总是回忆过去。”
白杨想起,当年的他知道了那些肮脏的事情后满含愤怒的眼睛,以及那时还很年轻的面容闪过的刻骨的恨意。他说:“反正我的人生已经糟糕成了这样子,还怕会更加糟糕吗?如果我活着,你就跟我走,如果我死了,你就自己走。”
那个晚上对于白杨来讲,本应该是苦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白杨骨子里隐隐有一种开心痛快的情感作祟。直至现在,一想起那个晚上,白杨的心情依旧莫可名状。
那个在白杨心中如恶魔一般的存在、却被她称为继父的男人惊恐的捂住身体某处,慌乱中抄起手边最近的东西挥向面前一脸凶狠俯视他的人。
白杨记得那一挥挥出了很多血,她使劲的推了他一下说:“你赶紧走,别回家!”
脖子上的血自他的指缝中喷出,临走前他告诉白杨:“照顾我奶奶,有机会我联系你。”
那是他和她记忆中的最后一次见面。
再见面的时候,他们之间隔着一扇门,一个是毒贩,一个是警察。
当那天白杨出现在他的门口,他在猫眼里看到了她,事情已经在往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发展了。
从来没有哪天像那天那样让他如此惊慌又如此镇定。明知道站在门外的那人是警察,却又抑制不住想要见到她的那种心情,于是他拿自己的生命冒了一次险,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
就像他刚知道白杨做了警察的时候,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发笑,笑了很久。命运这飘渺的东西竟然拟化成了实体,再肆无忌惮的给他编造一个如此大的笑话。他记得那天他吸食了一点K粉,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尽管他手中过货无数,更何况K粉这种廉价的东西。但是他知道虚幻只是片刻,如果想活下去就要清醒的面对现实。像很多年前,被甩出车窗外几十米远的他眼瞅着那辆大巴一路翻滚,爆炸,燃烧。。。
‘刹车老化,乘客无一生还’是警方给这场人为的车祸最后的定义。
索性他彻底抛了自己的姓名与身份,隐身于阳光下的黑暗角落,挣扎的活了下去。
“咩咩,九月初九,城北重阳湖见。”
这是当年那场车祸之前他给她最后的约定。
而那后来的事情,很多年后的今天,他才知道。
车祸案不久,奶奶就去世了,去世之前没人知道,白杨是第一个发现的人。白杨还记得老人头一天对她说的那句重复了多次的话:“我儿子是无辜的。”
这句话占据了老人余生的全部思想,从无期徒刑的判决下来后,她就再没有别的念想,嘴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眼里也再不认识任何人。或许即使到生命尽头那一刻,她都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孙子。而这种遗憾对于她来说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命运真正无情,放浪形骸,却还装着矜持。
当同样的一个约定再次以莫名的方式出现在白杨的面前时,白杨以为那是绿洲,最终却又化作镜花水月一片空。
重阳未到,他们都提前赴约了,以如此可笑的方式。
如果晚一些时候,或许他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见到白杨,听她一句:“你已经变了样子,走到街上,我一定认不出你了”,那该多好。
可是又哪里有什么如果呢?
。。。。。。
警察破门而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将他围在中间,他笑着被带出了那间决定他命运的候船室。
队长激动的拍着白杨的肩膀:“白杨,你干的漂亮!居然想到了这么个办法,立了个了不得的大功。不过这次你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还活着。”
白杨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泪止不住的流,她不知道如果他能老早对她说,她还会不会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1咩咩
后记。1咩咩
白杨在羊年出生,她军人出身的老爸给她取名白杨,小名儿咩咩。都说羊年出生的人不好,命中缺一角,但是她爸不信这个邪,家中老人一致认为羊年的孩子不好养,不如打掉,她爸爸一身军人做派硬气的拒绝了这个荒诞的提议。
白杨一生下来只有爸爸最疼,天天抱在身上,宝贝儿的不得了,所以白杨的童年很幸福。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老人所担心那样,羊年出生的人本就命不好,她不到十岁的时候,爸爸出去执行任务再也没回来。
她的爷爷奶奶本来就因为她是个丫头还是个羊年的丫头便不怎么疼爱她,失去了爸爸后,就几乎和他们断了联系。
后来妈妈改嫁,嫁的继父性格和善,对她们娘俩很好,白杨虽然对继父并不很亲近,继父对她倒毫无芥蒂,诚心诚意如同亲生女儿,可终究不是亲生女儿。
白杨十五六岁的时候出落的亭亭玉立,性格也颇活泼,继父待她越来越好,却好的让她害怕。直到后来可怕的事真的发生了。
那个年纪的姑娘遇上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毁灭性的,白杨的性子变了,变得乖戾暴躁,她妈妈粗线条无知无觉,促使了一切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很多事情后来的白杨早已经选择性遗忘,因为每回忆一次,便像是沉在海里仿佛要溺死。
她只记得那天她坐在河边拿着把小刀一刀刀划着自己的手臂,然后后街的那个人人讨厌的小混蛋走过来,扔了一把水果刀给她,告诉她用水果刀会更爽更痛快。
白杨毫不犹豫直接扔了手里的小刀换成水果刀往自己手臂接着划去,被那小混蛋一把扯过来扔了还骂了她一句“傻逼”。
她也毫不客气的会骂了他一句:“杀人犯的儿子,孬种。”
话音刚落白杨就被踢进河里。
河水不深却也不浅,何况白杨自小怕水,在里面扑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让他给拉上来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学校老师联系了家长,说白杨学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