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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子时,我去茅房时经过方丈屋时看见老方丈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影晃动。其中一个肯定是师父,我想,因为那个是方丈的禅房。
其后的一天,我们几个师兄弟依旧到暗器房里听讲。却发现慧放师叔早已在那里打坐。他的脸色让人看上起很担心,脸色苍白,眼眶周围有一圈黑影,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眼圈吧。
奶无蜗米投佛……他还默念,尽管是默念,可我依然可以从他的口形上辨别出他念的是清心普善咒。我想他的心情肯定很激动所以才会用佛经来镇压他的凡心。
当上课铃声响过以后,他猛然动了一下,只见佛堂后边的墙壁上清晰的显出了一个佛字,由蛇行飞镖组成。我们当时被这一绝技惊呆了。
昨天关于乌鸦所提的问题我已有答案了,所谓暗器,小则称为暗器,如果尺寸较大肉眼能够辨别,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记得我们当时都“噢”了一声。
马上他又道,再者,对手便是敌人,对付敌人是无须考虑的,目标只有一个“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说完,看了看我们,示意我们还有什么不懂可再提。于是大家回过头来都看着我,因为无论什么课,问得最多、最有深度、最有讲头、最能让这些出世的高僧们手足无措的总是我,他们的七师弟,乌鸦。师父常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时就需要一旁人提醒,而乌鸦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说能够即刻回答出他的提问,那么境界就与吾差不远了。
原来我不打算再问,后来师叔看我的神情很恳切。我就如同六月喝了雪水一般,勉为其难的问道,那么刚才的是暗器么?
听到我的提问他表现出很高兴,你见了吗?
见了。
那便不是暗器。
当他回答时下课铃声响了,慧放师叔又再一次的一转眼就不见了。且速度比上次还快。于是我断定:凌波微步这种功夫增功很快,可以速成。
师叔走后,我们都聚集到那个佛字下边,当时乌鸡多事,用竹尺量了一下。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将人的小指分成三节,那么它的大小就是其中的一节。大家于是下了个结论,以后比这个大的便不是暗器,比它小的么,那就再说了。我想比它小的也不会再有了,因为再小就没有威力了,好比一吨的石头落到人身上与一颗石粒落在人身上,威力是与重量成正比的。
那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外面的月光很好,可我还是一夜没睡,原因是我还是不懂何为暗器。睡不着我就念经,师父讲念经的多少与自身的修行成正比,多念有益。其中卯时乌鸡去了躺茅房,他没有注意到我在打坐,而我却注意到他去了躺茅房。直至天明我将欲睡欲醒时我灵犀一动,我想我是参透了:所谓暗器,分正派跟邪派,无关大小的事;就如师父说的,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后天培养是没用的。可正与邪却没有一定的定律,就如两派相斗,第三派来帮忙,那么其中受益的一派便称其来帮忙的为正派,他所使的也就不是暗器,而受害吃亏的一派也理所当然称之为邪派,所使的当然是暗器。所以江湖上谁用的是暗器谁用的不是并无一定的定数。可我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我们铁鉴寺使的绝对不是暗器。
白天的寺院是这样的吵,而夜上的寺院是那样的静,这一吵一静的对比给予人无限的联想。
师父说人正是因为有了联想才会有愿望,愿望使人活着更有意思
。我不懂,出家的人不是无欲无求的吗?师父拍了拍我的肩,其实出家人也有愿望,只是在别人的眼中不称之为愿望而已。
那么我们出家人的愿望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脱离苦海,就地成佛。
师父说这话时流露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势。
听师父之言,我似懂又不象懂。
那一年,我,才十三岁。
待续……
修行(七)
两个月后,乌青下面壁崖的日子到了,我们一阵兴奋,我们成为高手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那一天我们照旧到山脚下去接他,不过这次多了一个慧佛师叔,他在寺院里很有口碑,德望仅次于方丈,并且假使方丈一旦仙游,那么他是继承方丈衣钵的第一人选,用我们的话说是“头号种子”。他这次去的目的很明确,是受了方丈的委托。照旧,乌青很高兴的从山上跑下来,神情依旧很激动;相互寒暄之后,再就是问功课、近况。不过我明显感觉他变了,具体也说不上来;后便是向师叔问好,师叔问他可曾悟到了什么。
他话说的不多,我悟到了“大就是大,小就是小;不可能大比小小,也不可能小比大大”。
恩,可以,总算没负方丈的期望,走吧。师叔点头首肯。
回到寺院,看见很多师兄弟在大叫,“这次选的小沙弥要老成,要会很多的经文,要有慧根,听说小沙弥以后是要当方丈的”。那天我们着实高兴并把它归结到乌青的头上,因为是他的小喜事才引来这么大的喜事。他也欢呼且放出话来“经三个月的面壁,我已经是头号种子了”。
“凭什么,就凭三个月面壁么?改天我也面壁。”乌鸡反驳。
看他俩如此的喋喋不休,我忙开腔劝阻,就算他是头号种子,还不是有二号、三号、四号。无论是几号,只要是种子就有发芽的时候,只是早晚的事。正在此时,方丈从门外经过,他在我头上拍了三下,大家见我受了教训便作鸟兽散了,而只有我不以为然,我想起了齐天大圣孙悟空拜师时,菩提祖师在它的后脑勺上拍的三下,示意它三更时去寻他,我想师父也是。
于是用完膳后便到禅房睡了,三更需起,应补一些回来。
三更的梆终于敲过了,我赶忙跳了起来,迅速的来到师父房外,只见师父在打坐,我做徒弟的不便打扰,于是索性来了个程门立雪。没想到师父在这时把我叫了进去。他问我何事,我说是他叫我去的;他说他没有,我说他有的;他说他确实没有,我说确实有的。他说我多想了,我说是吗,他说是的,于是我讪讪的退了出来。
那一次我第一次意识到多读典故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考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卷试,第二部分是口试。
笔试在暗器堂里进行,等众师兄弟坐定之后,大师叔慧放便发下了试卷。没等众师兄弟们拿到乌青便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显示他的才华。师叔,我的试卷坏了,没有题目,换一张。没坏,是这样的。下面宣读规则:每一题有一到十个选择,每题一个答案,共二十题,两个时辰后交卷。师叔说完就走了,可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暗器堂里没留下一个师叔监考。我本原想偷瞄一下乌青是怎么做的。可又实在没意思,还是靠自己,别人终究不如自己可靠,我想当时大家的想法与我一样,所以考场很寂寞。
高手就是高手,我想师父在考我们的心思,于是我就双腿交叉作打坐状。我开始打坐了,念清心普善咒。我不知道大家后来干什么,不过后来念经文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想他们的想法与我一样。我开始悟了:师父平常教我们做人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可舍近求远妄自尊大,且要懂得灵活变通,刻苦钻研,往更高一层境界攀登,那样才能成佛。想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悟到了答案就是……
写好后,我走出了考场。出场时,我发现大家仍旧在念经,其中乌青念的是升天咒,乌骨念的是大罗冥王咒……
当我出堂门时,发现一件很重大的事情——神童不单是智慧的加身,更是智慧的化身。从前不晓得,现在有所感悟。看看四周,众师兄们在考试,师叔在打坐,气氛很安静。于是无聊的回到禅房,这时离考试还有一个半时辰。
第二场口试在寺冢举行,那次方丈连同八位师叔都来了,他们估计想知道我们这几年的功课不知如何,对于上面会如此关注此事大家一点都不感觉的惊奇。因为这次选出来的小沙弥将来是要当方丈的。只见方丈从一堆老头子里吃力的把肥胖的身体挤出来,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天说道,在座的每人赋诗一首,要与自己的心境有关,且不失禅意,半个时辰后答复。
众人应了一声“是”,便各自苦思冥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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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八)
这次的半个时辰过的很快,我很急,后来终于想到了一首勉强可以,心终于放了下来。
答复的时辰到了,方丈叫乌鸡第一个出来答复,乌鸡于是放声,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师父听完点头道,洒脱。众师兄叔也在一旁附和,洒脱,洒脱……乌鸡哪见过这种世面,看见众人对自己的诗赞叹不已,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高高兴兴的回到列里。第二个是乌青,他不慌不忙的跨步从列里移出来,假来真去真似假,无远有是有非无。说完乌青看了看我,似得意之状。恩,境界又高了一层,方丈点头认同。是啊,高了一层;高了一层。众师叔也依旧附和,乌青得意的回到列里。乌尼是第三个,他跳出列就大嚷“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嚷完后大问,怎么样?等了好久,才等来方丈一句“恩”。乌尼还等着,希望方丈能给乌青更高的评价,可是至此方丈就如哑巴一般没了声响。无奈,他只好不情愿的回到列里。第四个是我,当我走出列时,大家一股屏住呼吸的样子,叫我很好笑,尤其是乌青和乌鸡。放眼鸟字一辈,能与他俩争夺小沙弥封号的惟独我——乌鸦,而且是一个非常!
我清了清嗓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念完后,众人大声叫好,其中不乏乌青和乌鸡。方丈也点头微笑示意很好。那天我想我应该是第一,这一点很清楚,连白痴也看的出来。
那一天之后,成绩公布之前,寺里又有了一种后继方丈的说法:头号种子应是乌鸦,这小子有能耐;二号种子应是慧佛,他德高望重。我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因为我不注重这些。
在考试后的第四天,成绩公布了出来,贴在内院的门口,并排着它的还有一张白榜——口试时,有一小和尚乌尼者,口出狂言犯酒戒,罚扫茅厕一个月,以儆效尤。成绩榜上这样写着:第一乌鸦;第二乌青;第三乌鸡……。
当时看到结果,我没觉惊奇,因为我知道我是最好的,所以我无所谓;因为我肯定是第一名,所以不惊奇。
照寺规,十四岁后的和尚就算是成年了,所以除了功课之外也要负担起寺里的杂活,何况现在来庙里烧香的香客越来越多。看来外面的封建思想更胜从前了。可师父和师叔说这是一种好情况,原因是几年前没钱筹建的大雄宝殿也建了起来,很雄伟、辉煌。从方丈在建成典礼上的话语中可以听出它可以与少林寺的一较高下。后来竟有少林寺派一苦行僧唤名阿波罗者带领十八罗汉前来测量,因在中原佛教界里以少林寺为首,任何寺庙的建筑规模都不得大于少林寺,否则就叫越祖,严重程度可与民间起了一座比皇宫还大的房子相提并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检查的结果是佛祖脖子上的佛珠比少林寺的少了一颗(怕是工匠施工时遗漏了一颗)。那一次把方丈和众师叔着实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与少林寺为敌,铁鉴寺顶###持几个月就有被灭寺的危险。可后来谈到是否是把那颗遗漏的补上时,众人一致认为少一颗对于宽大的佛祖来说没什么,但多一颗对于弱小的我们来说就无法接受。所以就算了,这是一招将错就错,方丈说这是三十六计当中的一计。
自从我们几个师兄弟在庙里各有了工作,活是比以前累一些,但很自在,可以在寺庙里进出;还见到了很多的香客,一个个都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打扮,我们对于这个世界是越发的好奇了,不过我们没有忘记我们是出家人,我们总是一边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句话一边看人,以提醒我们是佛门中人,不可妄动凡心。我们大凡都觉得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以证明我们已有一定的定力,看与不看一个样,所以仍旧看,而且是在大雄宝殿里如来佛祖的旁边张望,因为那里人多,尤其是看相那边,更是十个里边九个是姑娘,我想她们问的大都是与自己有关的事吧!
到后后来我们才晓得原来山上除了我们铁鉴寺以外还有一个庵一个庙,庵叫馒头庵,庙叫地藏庙。又知道他们比我们小,我们叫寺他们叫庙或庵。听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