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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虽然也盼赵姬为他生一个儿子,心绪却不像吕不韦那么着急。他认定十月顺产才是正理,今日果不其然赵姬就要生产了。
就在此同一时刻,两个男人都在牵挂着赵姬……
异人心急火燎地在内室门外,不时问道:“生了吗?”
“使劲、使劲……”屋内是接产婆的声音。
吕不韦却在敞厅中对侍女奉上的香茶,视而不见地来回走动着,他焦急不安地反复问侍女道:“生了吗?”……
异人内室中,终于响起了婴儿的初啼声……紧接着接产婆欣喜的声音,也随之传到了屋外:“生啦!是个胖小子!”
站在屋外的异人,着急地连连敲门,喊道:“快让我进去!”
敞厅内。侍女欣喜地从内室奔来:“生啦!是个胖小子!”
吕不韦一听慌忙放下茶杯,不顾一切地向后堂奔去。他既高兴赵姬平安生产,更高兴赵姬确实为他生了个“儿子”,与他先前料定的完全一致,并把这看作又是一个极好的兆头!……
异人内室中,异人面带初为人父的欣喜,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笨拙地晃动着身躯,嘴里哼响着:“噢、噢、噢!……”
赵姬躺在软榻上,一双大眼流波四溢地惹人怜爱:“儿子经得住你那样颠簸么!该给儿子起个名了吧。”
异人歉意地一笑,看着产后虚弱的赵姬:“这孩子多像你!名我早就想好啦。此子姓嬴,单名一个‘政’字。‘政’与‘镇’谐音,但其意不可限量!未来大秦必将一统华夏,嬴姓君王必将永‘政’中华!”
赵姬甜蜜地一笑,她万想不到异人对她们的儿子寄托着如此期望!异人的自信虽使她感到欣喜,转瞬间却目光游离地表露出她心里正在期盼着什么……
吕不韦快步奔至异人内室外,刚到门口却突兀地停住了脚步。室内婴儿的啼哭声,赵姬的娇柔声,都使他牵肠挂肚,而异人浑厚有力的男性声腔,使他理智地认识到,此时进入内室是极不妥当的!痛苦地伫立片刻后,终于惆怅地转身离去。
列位看官:关于嬴政的血缘,我国最早的历史学大家司马迁在《史记》中,给后人留下了赵姬“自匿有身”,及异人婚后“至大期时,生子政”两种相互冲突的史料而扑塑迷漓。根据“自匿有身”嬴政应是吕不韦的儿子;根据“至大期时,生子政”,嬴政就不一定是吕不韦的儿子。但不管怎样,按吕不韦的计算,赵姬超月而生,而且超过长达二个月以上的时间生产,是不合情理的!对此我国通俗历史演义作家,蔡东藩先生在其所著《前汉演义》中,曾以调侃的笔法写道:“……约莫过了八个月,本来是腹中胎儿,应该分娩,偏偏这个异种,安然藏着,不见震动,又延迟了两个月,方才坐蓐临盆,生下一个男儿。”并说此子之姓“非吕非嬴,不如姓赵。”
根据孕期不可能长达十二个月以上的生理常识分析,自古至今虽然,认为嬴政不可能是吕不韦儿子的大有人在。但从吕不韦与赵姬一直有偷情之举上分析,直至今日认为嬴政是吕不韦儿子的,当然也大有人在。所谓萝卜白菜各人所爱,依吕不韦之见嬴政是他种下的暗胎,而异人则认为,十月生男,此子定由已出一样,似乎都有道理。
四季交替,日月轮回。眨眼之间一年又已过去……
这天,异人与赵姬在畅情榭的庭院中,由侍女陪同着逗乐正在学步的嬴政。
偌大的丰乐园中,处处日暖风轻,百花吐艳,蜂蝶飞舞,更显出了满园春色的勃勃生机,和散发着明媚春光的醉人芬芳。
异人和赵姬相互交替着不断拍手,欣喜地招呼道:“政儿快过来。”
一岁的嬴政长得白胖结实,虎头虎脑极其聪慧,加上一双精灵的大眼煞是惹人喜爱。他随着异人和赵姬的呼唤,蹒跚着摇摇晃晃地从一边走到另一边,有时几乎摔倒,侍女急忙上前将他扶好,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逗乐得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正逗乐间,只见吕不韦步履轻快,满脸喜色地从园外匆匆走来,他边走边扬手喊道:“好消息来啦!”及至行近异人身边兴奋地拱手一揖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好消息来啦!”
异人将怀中的嬴政交给吕不韦:“异人有喜,必与先生同喜,先生有何好消息?如此大喜!”
吕不韦接过嬴政,深情地吻着小嬴政的脸蛋,完全是一片父亲吻儿子的实感真情。
赵姬站在异人身后,深情地看着身边的两个都使他心爱的男人,眼神间似乎闪过了一丝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
突然,嬴政在吕不韦怀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赵姬急忙上前抱过嬴政,嗔怒地白了吕不韦一眼,埋怨道:“先生怎么‘恶亲’他!”
吕不韦高兴地笑道:“我哪里舍得‘恶亲’,是他骗人……”
赵姬抬手爱抚地打了吕不韦一下:“你说你没‘恶亲’,你看脸蛋上还有牙印呢?”
吕不韦没法再辨,却像给了嬴政无限父爱似地,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异人待吕不韦笑声过后,对赵姬道:“好啦,你先带政儿回去,我与吕先生谈点正事就来。”
吕不韦待赵姬及侍女走后,对异人道:“华阳夫人来信,昭王已派特使前来赵国,接公子回咸阳述职。公子回咸阳的日子已经不远啦!!”
异人敛目一怔,此消息对他而言不谛如久旱的甘霖,或乍响的春雷!他激动地“啊!”了一声:“本公子已经五年多未见咸阳了!”
吕不韦对异人此时的亢奋之情,早已成竹在胸,他望着兴奋不已的异人,提醒着道:“特使不日将至,公子与鄙人尚需早作准备。”
所谓准备,主要就是商议如何离开赵国及回去以后怎么办?
当夜的密室中,明亮的灯光下,吕不韦与异人正在促膝密商。此时,只见吕不韦筹思着对异人道:“此番回到咸阳,将全力争取华阳夫人认公子为嫡子,为以后争立太子名份打下基础,所以再回赵国已无必要。三日后我派人将老父送回翟阳老家,将带不走的细软均转移至好友家中,只带吕和和几个心腹随公子一齐去咸阳。眼下难办的是,倘若赵王不准赵姬母子随公子一齐离开邯郸,公子准备怎么办?”他目光锐利地紧盯异人,希望他拿出一个好主意来。
“我不再回来,他们怎么办?”异人却是满脸的困惑和无奈,他根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主意来。
吕不韦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自认识异人以来,惹上的一大堆麻烦事感到恼火!然而,此想法刚一露头,又立即被他以坚强的毅力压了下去。思忖着对异人道:“赵王如果不准赵姬母子离开赵国,藏匿之事就交给吕旺处理,危急关头可由他将赵姬母子带到乡间,隐匿数载不成问题。以后待公子有势,再来迎接……”
“她母子二人……能藏得住吗?”异人虽无好计,但仍然担心不已……
“按理藏不住,但有郭开帮忙,我想是可以的。这事也非他帮忙不可!”
异人满脸愧疚地干笑道:“此事又要让先生破费了!他可是狮子大开口,心黑得很哪!”
“怕的是他不开口!不过……这样一来,孩子必须改姓才行。”
“孩子随母姓赵,叫‘赵政’如何?”
吕不韦思忖须臾,点头着道:“可以。”
“韩大人那儿怎么办?”异人担心地盯着吕不韦再问。
“没事!都由我去打点。”吕不韦成竹在胸,说得十分轻巧。
辉煌的烛光,照亮了王宫的书房。赵王召集重臣密议国事,此时正讲到如何处置异人归国的问题上。
赵王居中首座,目光敏锐地巡视着陈仓、郭开等重臣道:“秦使至邯郸已经五天,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由于秦国亡赵之心不死,而‘秦赵结盟,永不相犯’也早已名存实亡,咱们赵国迟早都得再与秦国打大仗、打恶战。寡人以为,这样的殊死大战,最好晚一点打,一来为我赵国宏扬先王胡服骑射之雄威争取时间,二来也使安定的和平环境,得以继续下去,造福于民。所以寡人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质,早已失去了兴趣。幸好以前没有杀他,现在正好作一个顺水人情,不仅让他回去‘述’职,更要体面地赠礼相送,以免得罪秦国!”扫视着与会重臣问道:“众卿意下如何?”
须发皆白的老臣赵聪,对赵王拱手一揖道:“大王所言极是,我们现在确实犯不上为一个小无赖去得罪秦国。赠礼相送,仁至义尽,看他昭王还有何话说……”
赵王见众臣皆同意重礼相送让异人回国,便对陈仓、郭开道:“那好,三日后就由二爱卿送他走吧。”思忖着再道:“不过,昭王文牒中只提让异人回去,咱们就不必去巴结他让赵姬和他们的儿子也回去。”盯着陈仓、郭开道:“这事也由二爱卿安排吧!……”
三日后,邯郸城外,陈仓、郭开遵从赵王之命,在十里长亭为异人归国送行。
异人在赵国为人质,前四年的大多时间皆形如乞丐,委顿颓废。自结识吕不韦后,虽然摇身一变,早已今非昔比,但无人不知他全是沾吕不韦的光,才有今天。谁也没有料到,秦昭王会派遣专使送来文牒,召他的这个被扔在邯郸,几年都无从过问的“龟孙子”回咸阳述职!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吕不韦有意张扬,异人归国的这天一早,邯郸城里已是人声鼎沸,万民空巷了。
辰时左右,异人在府前登上由吕和执鞭的四马高车,和早已哭成泪人的赵姬恋恋不舍地作别后。吕和便抖动缰绳,沿大街将车向城外赶去。
前面的四马高车一动,紧随其后由吕不韦乘坐的三马安车,也起步出发了。
早在动身前,吕和按吕不韦的吩咐,将异人乘座的高车,不但装饰得高贵典雅,车顶的周边还插着十幅旗幡仪仗,旗虽不大,但却在微风中飘动不止;车跑起来,旗幡更是随风飘舞,猎猎作响,煞是壮观。吕不韦所乘三马安车,虽无旗幡仪仗,外观也极豪华。他们的身后,紧跟着前来投送文牒的秦国使官,和沿途护送他的十名秦国骑兵。这些精挑细选的大秦骑兵,个个身材魁梧,威武豪迈,令人望而生畏!跨下战马也全都膘肥体壮,似乎充满着无尽的活力!
十里长亭前,身着簇新甲胄的郭开,迎着走下车来的公子异人道:“公子回国述职,吾王已下令本官保护公子府第,保护夫人及小公子安全。请公子放心,公子述职归来,她们决不会减损半根毫毛。”话虽说得漂亮,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见异人衣着光鲜,全是一派充满青春活力的惬意之态,心里不由骂了一句:“这小无赖真是时来运转了。”
春风得意的公子异人,满面含笑地盯着郭开,拱手还礼道:“多谢郭大人关照!”
郭开示意身旁校尉:“沿途由他们护送,公子尽可放心。”他说这话的用意,既表明赵国礼送的周全,也暗含对异人的私交之谊。否则的话有秦国骑兵来接,他可以不管了。
“郭大人筹谋慎密,异人十分钦佩!”尽管还是异人再次拱手还礼道,眉眼间闪过一丝留恋赵姬和儿子的留念之情。
异人侧边。吕不韦与韩仓也在亲密叙谈,二人边说边笑,频频颔首,态极融洽。
此时只见异人对陈仓、郭开环施一礼道:“王命在身,异人不敢耽搁,二位请回吧。”
陈仓、郭开点着头拱手还礼道:“祝二位一路顺风,早抵咸阳。”
异人登上踏凳,再次回转身来:“请二位回复赵王,异人感谢礼送!祝秦赵两国永世交好,共享太平。”言毕躬身钻进车去,关严了车门。
吕和回头见吕不韦和秦使也已登车,便抖动缰绳,打了一个清脆的响鞭,驱车奔上了大道。
郭开从身上掏出文牒,交给护送的校尉道:“一路多加小心,抵达函谷关签证后方许返回。”校尉接过文片,执军礼道了一声:“是!”翻身上马,率军士追上异人的高车,扬鞭而去。
一时间,大道上除三辆豪华马车轻快奔驰外,还有秦赵两国甲胄各异的二十名膘悍骑兵护送,煞是威风地向前奔去。
函谷关层峦叠嶂,气势雄浑。
秦国的军事重镇东征六国的桥头堡函谷关,早在“三家分晋”之时,被划为韩国属地。战国初期在秦国内乱的90年间,韩魏曾组织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