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獾呐捉畏傻男睦锘拐嬗心敲匆凰勘沽沟母芯酢�
应该算是人各有偏好吧,就像不同国度里的人们,日本人喜欢与樱花交融,印度人喜欢与菩提树相伴,俄罗斯人喜欢白桦树,中国人,五十六个民族各有自己亲近的。梦飞呢,还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反正,沈道恺肯定不是她潜意识里所期许的人。毫不夸张地说,美术系的人,向来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贼亮贼亮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校园里搜索可以描摹入画的人。张小谦自然不是例外。他对梦飞早已眼熟,而梦飞对他却一无所知。
第一次约了梦飞是在人烟稀少的北京西路的尽头,草场门。那里有一个山冈,山冈的下面是一条河,秦淮河,河的西面是一片野地。因为有毛毛细雨飘飞,站在山冈上,只能隐约望到天边的长江。
“你就站在坡顶上,别动。我给你来个速写。”张小谦近观远视地蹲下,不时地抬头捕捉梦飞这么个清纯女生的特质。
张小谦机灵,三五分钟,便将素描作品交给梦飞:
“看看我的手艺!”张小谦得意。
“画得还真像,就这么几笔,精神气都出来了。”梦飞高兴。
“说说看,我画了什么?”张小谦诡秘地笑了笑。
“画的不是我吗?”梦飞不解。
“呵呵,是你呀?难道不像吗?”
“真的很像呢。”
“你长发轻飘,那是在写微风;你的眼睛温润,那是在写细雨;你的嘴角浅笑,那是在写信心;身后树影朦胧,那是在写祥瑞之气。所以,这幅素描的名称应该是——”
“自然。”
“不,应该叫做‘风情’。我们现阶段在练一种本领,那就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那就叫做‘自然风情’吧。”
张小谦让梦飞领受了他的才气。
他们俩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彼此之间一下子都觉得非常的靠近。他们快乐地感叹:郁郁黄花,翠翠青竹,都是大自然告诉人类的法意,但愿事事福祥!“为什么送矾红缠枝牡丹盘油画给我呢?”
“第一,我知道你选修了中国古代瓷器艺术史课程,想必你会喜欢,也看得明白。第二,矾红缠枝牡丹盘色泽*,表达我初次看到你时所获得的视觉冲击和享受。第三,我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好让我早日见到你。”
“谢谢你,真漂亮!”
“早日见到你,就为了跟你说同样的一句话。”
“什么话?”梦飞侧脸抬头。
“真漂亮!”
不知怎么的,梦飞下意识地躲开了张小谦长长的睫毛下深深的眼神。他的眼睛肯定不能简单地说成是漂亮,因为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媚,是具有杀伤力的媚!
“你知道吗?你就像设色的花卉,*也不失清贵的气息。”张小谦没有与梦飞的眼神相遇,淡淡地笑了笑,更是喜欢她腼腆的意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高等学府 第二十二章(3)
临近道别,张小谦送给梦飞一个大大的礼盒。梦飞感动,竟是九十九张梦飞的侧影和背影,看得见校园里的春夏秋冬,看得见东院西院的小径、荒路。每一张都写了日期,标了号码。加上刚才画的一张正面速写,刚刚好一百张。
接下来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他们各自忙于准备考硕士研究生,几乎没有见面。直到一九八五年春节过后,他们才又彼此走近对方。一九八五年六月,两人都接到录取通知书:张小谦考取了美术系的研究生,主攻西方油画;梦飞考取了哲学系的研究生,主攻西方哲学。
刚刚结识张小谦的时候,梦飞偶尔跟田甜说起过他,说他特别喜欢谈论他爷爷,也喜欢谈论他的爸爸和妈妈。田甜干脆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我爷爷”。田甜本来就反感美术系的人,觉得只有理科的男生才是可靠而可人的。
梦飞跟张小谦幽会,结束后回宿舍,田甜便颇有意味地问:
“我爷爷还我爷爷吗?”
宿舍的同学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云。“我知道的,我们系有一个少壮派的教授,他从不提及他的家人。他父亲在农村,老来贫病,他却不闻不问。可是,我觉得,你呢,又太多提及你爷爷、你爸爸和妈妈,你觉得呢?”梦飞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爷爷是一代画师,是我的楷模。我爸爸、妈妈也都是很有建树的人,我为他们骄傲。”张小谦不理解梦飞,却温柔可亲,“你的出身比较特别,不过,你不必那么敏感的。我爱你!”
“是我敏感了吗?”
“是的。你不必担心的。虽然我爸爸、妈妈对你的出身有些顾虑,但是,他们左右不了我的感情,我的感情由我自己做主。我不信什么门当户对,我只信仰爱情。你呢?爱我吗?”
“我们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你爷爷是一代画师,我连我爷爷是谁都不知道。你爸爸、妈妈也都是很有建树的人,我连我爸爸、妈妈是谁都不知道,养我的爸爸、妈妈是开酱油店的,估计我的生父、生母跟他们也差不到哪里去的。要么,就是开酱菜店的,估计*不离十,就是开酱菜店的。”
“只是我们的出身不同而已!记住了吗?我们俩之间并没有差距,你说呢?我爷爷说,你看上去有贵族血统,气质娇贵,也让人疼爱。我爷爷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一个学期的硕士研究生课程读下来,张小谦感到必须得出国深造,希望能与梦飞一起联系去法国或者英国。梦飞觉得勉强,他便让步,说是去德国也好。梦飞仍然面露难色,梦飞估计是他爷爷敦促他出国深造,他爷爷就是在法国学了十年的油画。不过,她也认为,从张小谦个人的专业发展前景来看,他应该出国深造,可自己暂时并不想出国,觉得自己跟着导师李崇霄很满足,可以学到很多认识西方哲学思想的路径。张小谦只好说自己先联系,看看国外的情况再说。
一个学年下来,到了一九八六年六月,暑假临近。张小谦提出想跟梦飞一起去海南岛,梦飞却想呆在南京,说是李崇霄开了书单,必须在暑假期间读完。她也有不少的问题,想借着暑假向李崇霄慢慢地讨教。
“你从不愿意跟我出去游玩,真的。”
“没有啊。”
“那,为什么每次我提出到外地,你都拒绝呢?”
“我没有拒绝。”
“那,这个暑假,我们去海南。”
“你,去写生吗?”
“不,是跟你一起去旅游。”
高等学府 第二十二章(4)
“为什么要去海南呢?”
“那,你说个地方,我们一起去。”
“为什么非得到外地呢?”
“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
“说什么呢?”
“你其实是已经有所爱了,或许,你自己还不知道。”
“没有啊?”
“你爱的是你的导师李崇霄。可是,我要告诉你,他是有老婆的。你根本承担不了跟他的感情。”
听到张小谦的这番话,梦飞诧异,嘴上说根本不可能,说根本就是没有的事,说着,说着,内心却是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慌乱:
“我,没有爱上他啊。我知道他有太太的。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人情感的交流啊。他,他成熟,稳健,独立,思想高贵,品位优雅。他,他平日里细致,论述时犀利。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总好像有一汪水,悠悠荡荡的,我特别地想躲在那里面的。他怎么会已经有了太太了呢?他,他怎么是一个在情感上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呢?”
这么想着想着,她被自己给吓懵了。
“张小谦,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跟李老师根本没有任何情感关系的。”
“现在没有,我相信,但以后有没有,你自己也没有能力把握。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巫师,我凭的是对你的了解,他占据了你整个的心,你没有留出一点点空间容纳任何一个人,包括我……”
“我,我没有啊?如果,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了。如果不合适了,那就不合适了,麻烦你不要把我推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好吗?”
“一提到李崇霄,你的眼睛就不经意地流露出特别的光彩。相信我的眼力。”
“没有啊!”
“一提到李崇霄,你的脸部肌肉就会不经意地舒展。相信我的眼力。”
“没有啊!你能不能不要强加于我呢?”
“别忘了,我最擅长人物肖像。每一种面部表情,对我来说,就是一本打开的书。当爱情即将来临的时候,人物的面部会产生特别的表情,如果我连这一点都不懂,那,这么多年,我肯定是白学了。那——你就该说我是枉为美术系的研究生了,对吗?”
“我们相处得不好吗?”
“我觉得很遗憾,真的,总是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也很无奈。”张小谦满心的凋零,轻轻地说了声意味着不再见面的“再见”,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梦飞的心里忐忑不安:
“真的对不起,张小谦,我知道你对我有多么的用心。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我爱你’,我就是不向往跟你一起远游。为了我,你跟父母的关系都搞僵了,真心希望,没有我,你跟父母家人能尽快修复关系。唉——你这么一位昂藏豪迈之人,何至于如此小肚鸡肠呢?何至于把我推给一个感情上毫不相干的人呢?”梦飞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
这一年的倒数第二天,整个校园空荡荡的,树木疏落。傍晚时分,梦飞到外文系开信箱,收到张小谦的一份邮件:一幅卷好的油画布外裹着一个信笺:梦飞:
很久不见,甚念!
明天乘飞机去伦敦,攻读油画理论专业博士学位。
送上一幅小作,权作纪念吧!
珍重!
小谦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打开油画布,梦飞震颤——依然是梦飞的背影,一袭白色的薄纱长裙,侧脸忧郁地回眸,下颌微微地上翘。天空有一弯新月和点点星光,零星多彩的花草在她的脚下铺展开去,小路苍苍茫茫的尽头是校园古老的挂钟,仿佛听得见上课的钟声在整个校园里飘飘摇摇……
这幅油画,情愁漫漶,心绪萧萧,朦朦胧胧的,却是细针密缕,熠熠煌煌!
梦飞的心片刻间化为一潭清水,蒸腾出曼妙轻烟。她轻轻地说了声“再见”,像是耳语,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见。
校园的门口总有小贩摆卖夜宵,她走到热气腾腾的馄饨摊,想吃碗馄饨,暖和暖和,端上一碗,摆在小桌上,双手捧在碗边,抬头看着馄饨摊的热气在路灯的映衬下像是灰黄的薄雾弥漫开来,直到她的手心感到冰冰凉……
txt小说上传分享
高等学府 第二十三章(1)
一九八八年的最后一个月,梦飞在为申请攻读博士学位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该在哲学系继续读呢,还是转到中文系。此时得到通知,她和田甜的工作年限已经符合申报讲师职称。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田甜是个拖沓佬,便领了表格,替她一起填写申请表。田甜却懒洋洋的,说这一年是“旺季”,申报的人特别多,加上早些年积压下来的,她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希望。她一想到郭九霞那副嘴脸,就觉得毫无指望。于是,她还没有正式递交申请表便自动退出了。梦飞倒是认真坚持着。外文系同时申报讲师职称的有八位老师,但只有两个名额。论成果,梦飞排列第一;论年龄,她最年轻;论申报次数,她是第一次,而有些人已经是第四次申报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申请会遭遇各样的阻力。
教研室主任罗援朝告诫她:
“不要跟年龄大的人争,年轻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罗援朝透过深度近视眼镜片,不清不楚地看着梦飞。
听说梦飞申报讲师职称,正在住院的同一教研室的曾东风带病跑到系里,找到系主任刘一先和党支部书记张永生,不无心痛地说:
“绝不能让梦飞当讲师。她没有师德,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老师放在眼里。她不正派,如果正派,那两个男外教不可能争风吃醋,搞得不欢而散。还有那两个男生,也不至于大打出手。课堂上,居然还有学生给她送鲜花,太浪漫了。搞什么名堂,她把教室当舞台了,就是美女,也不能破坏正常教学秩序。绝不能让她当讲师。她如果上了讲师,将来就可能上副教授、教授,把东方大学的德语教学交给她,真是毁了……”
刘一先告诫她:
“早一年,晚一年,都无所谓的,最后,都要解决的。关键还是要跟同事搞好关系。比如,你发表论文之前,请教研室的老师们帮你看看,把把关。你出书之前,也请大家都帮你看一看,你年轻嘛。可以跟他们合作写论文,或者,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