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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博文听着,听得比那天在医疗室外听得清楚,听得还要明白。她回到家后,看医生写得那些文字。但是,她看着象看天书,根本看不懂。还有那些图纸,那些图案弯弯曲曲由线连成地那些图纸。现在,怎么想都知道梁家诚一脸僵硬,还硬加些笑,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是梁家诚不想给梁博文心里增疑虑。一切终于得到证实。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觉得心里空空,象游魂,没了意识支配。她由不得想法支配,转身往门外走。
梁家志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身看去。看到梁博文正迈出门。她深深埋着头,有抽泣声隐隐传来。他看着一时六神无主,急忙抬手把话筒捂住。梁家诚听不到说话声,问:“家志啊,怎么半天不说话呢?好了,好了,就这情况了。我该说得都说了。你们替我看好博文。”不想再说。梁家志从怔神中走出,急忙说:“哥,没事。哥,我听有人敲门呢!”吱唔着。梁家诚说:“噢,有人敲门,还不赶紧开门去。说不准是博文来了呢!”最后一声声音很低,象嘀咕。说完,自行把电话挂断了。梁家志几步迈出门,看梁博文正拉开家门。他陪着小心问:“博文,还没到点呢?你还是休息一会吧!”心里难过,也无奈,不知道怎么把话说下去。梁博文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叔叔,我想到奶奶那边看看。现在时间不早,不会耽误下午考试。”拉开门,快步往楼下走去。梁家志一阵失神。再听到“咔哒”关门声响,梁博文早就奔到了楼下。
梁博文走在楼道中,还在想和和梁家诚去医院的事。再想,梁家志神情慌张,话语断续。她想:“爸爸从医疗室走出时,脸上神情那么僵硬。看到我,居然还能笑。现在想想,他笑得是那么勉强。”心里压抑,忍住眼泪滑落,迈大步往冷正敏处走。
最后这天,梁博文考试总走神。她一想到梁家诚和梁家志打电话,心里就莫名烦躁。她拿笔在稿纸上,漫无边际乱写乱画。考试还没到点,不自觉从座位上站起,走出了考场。
监考老师走到梁博文座位跟前,看她答卷。他看到很多空白,试卷并没答完。
梁博文走在校园内,感觉四周围一切都是白花花。阳光自射,热是紧贴肌肤地灼烤。她不能一个人回冷正敏处,就站在等梁家志的地方,傻站着等。
梁家志在考试结束后赶到。梁博文站在那里,汗水直流。脸红得象红布。梁家志怔了怔,问:“博文,怎么热成这样呢?看你热的。赶紧喝口水。”看整瓶水未动。梁博文机械的点了点头。取出水,拧开盖,喝了一口。她问:“现在可以走了么?”抬脚坐上后座。梁家志看看梁博文,想到打电话被她听得事。现在心里有话,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向她解释。他张了几次口,想说得话都被一阵阵心疼压了回去。梁博文在心里直叹气。她认为这次考试自不必说,完全不能达到预想结果。
梁博文考试结束。冷正敏打算把她留在身边,住几天。梁家诚打电话过来说:“妈,让家志送博文到车门。让她自己坐车回来吧!”几天没看到梁博文,心里牵挂。冷正敏说:“家诚啊,让孩子回家?我这几天刚和博文觉得暖和过来,你就让她回家了呀!回去天热,农村蚊子多。博文最怕热,又最怕蚊子叮。我看你还是别打电话催了。试都考完了,夏天回去也没事要她帮忙呀。说好了,就在这里住几天。你和红秀哪天有时间,就到我这里来看看。”知道梁家诚得上班。郑红秀有事要做。想他们也不好直说。梁家诚知道再怎么说,也说不过冷正敏,只得应承下来。梁家诚心里惦记冷正敏,临挂电话前说:“妈,你也年纪大了。别事事总由着博文。您也要保重身体。有些事情只要博文能做,就让她自己做。”想到不能侍候跟前,心里又一阵难过。冷正敏最怕听这样的话,听了,急忙回:“好了,话都让你说了。好,就听你的。妈心里有数。妈就是年纪再大,也不会宠孩子。”说完,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两端随后都是叹息——或许做父母,与做儿女的心,都不会心存两样吧!
梁博文坐在客厅看书。听到冷正敏和梁家诚说话,也想说几句。她把书倾在脸前,什么都没看进去。听他们话音说到尾声,急忙把书一扔,从沙发上站起。但是,冷正敏把电话挂断了。梁博文叹息一声,冲着冷正敏说:“奶奶,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回家。”一脸倔犟。冷正敏一脸惊诧,从老花镜后抬起眼睛,打量梁博文。觉得梁博文情绪有些激动。她问:“博文,怎么说走就要走的样呢?我和你爸刚通完电话。他都答应让你在这住几天,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了,你怎么说走呢?再说了,试都考完了,还不能歇歇了呀?奶奶看到你在身边,心里别提多踏实。”心里总觉得没依靠。看到梁博文在身边,心会静,不会去想过去事。梁博文声音很轻,象央求:“奶奶,我想回家。试都考完了,你就让我回家好好玩几天。在你这里,天天象关在笼子里。闷也要把我闷死了。奶奶,说好了,明天我一定回去。”事情在心里,性格本来柔弱,这会也执拗起来。冷正敏坚持说:“不行,你一定得在奶奶这里多住几天。平时我说什么都听,今天这是怎么了?”话语坚决,有些迟疑。梁博文一听,不知道哪来了脾气。有些叫劲:“奶奶,我觉得还是现在回去吧。”突然觉得心里很堵。她走到电话跟前,拿起电话,拨打梁家志电话。电话拨通,没找到梁家志,只得留话。电话挂断,就坐在沙发上,不再吭声。
如此一来,当天下午,梁家志听到留话后,就从工作中匆忙赶到冷正敏处。梁博文说:“叔叔,我想回家。”背起书包,往门外走。梁家志心里一揪,急忙对冷正敏说:“妈,我刚好到镇上办事。我把博文先送回去。过几天,你要是想她了,我再接她上来。”急步跟出了门。
梁家志不放心梁家诚,随车把梁博文送回家。顺路看梁家诚,心里只有难过。车到,进村。迈进家门,看到梁家诚,大夏天反倒吸了一口冷气。梁家诚脸色腊黄,人很瘦。梁家志看着,忍住心生的痛。他沉声说:“哥,你要好好调养身体。我还有事,不能久留。”脚步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梁家诚看得出他难过,答应:“好,好,有事赶紧去忙吧。你说你来回跑,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现在城里乡下交通那么方便,还得专车来送博文。博文,你说你也不是孩子了呀?”埋怨梁博文,掩饰兄弟情深在心里作祟。梁家志看了看梁博文,狠了狠心,点了点头,抬脚迈出了家门。
夏天,就在这个夏天,梁博文开始了漫长而又短暂地心旅。她陪梁家诚待在家里。平时有玩伴喊,会应声而去。现在成了婉言拒绝。只要梁家态把药水挂到手上。她就坐在小椅子上,沉默不响,默默守候。
毕业考试结束。梁博文再次恢复到预考前的生活轨道里。亚运会还没播放结束。梁家诚还是一滴一滴往身体里注射药液。梁博文看不进电视,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心一阵空了,一阵又觉得挤得心烦。有时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心情。她想:“或许正应了心里挂水桶,七上八下不得安稳吧!”劝慰没有其它办法,只得想过,再坚持守在梁家诚身旁。
几天过后,成绩下来。梁博文并没达到招考分数。学校不达到分数,不能接收。梁家诚思虑过后,对梁博文说:“博文,咱就从第二志愿好么?企业管理也是不错的学科。”担心梁博文心里别扭,只能争取意见。梁博文没回话。他只得再劝说:“博文啊,你的性格和脾气,爸爸也不能让你改变。现在让你去学习,不是说将来一定得用上。不管用上用不上,你都得用心去学才行。现在看来用不到的科目,以后不一定用不上。你看咱们周围中小型企业,那可是如雨后春笋啊。照这样发展下去,可存在势不可挡地劲头啊。”心里觉得只要学了,没有用不到的。梁博文心怀愧疚,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想法。现在说什么,都象不应该。考试成绩考得不理想,是她的错。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只得应着:“爸,我全听你的。你让我学,我就学。”过后,开始为上新学校做准备。
九月,梁博文正式赶往后报学校。梁家诚和梁家志商量过,由他们把梁博文送往学校。学校离家远,生活得自己照顾。学习还是老习惯。她进入学校学校,很快投入了学习状态。梁博文想:“或许人的心境会随着意志转移,会出现改变。如果说不能改变,那就会在现实中出现一些无法去扭转的命运了吧?”自问,也是自叹。
时间过去一段,梁博文觉得完全可以适应学校生活规律。她想:“或许在父母跟前生活,并不会更安逸。”学校生活与外界几乎隔绝。偶尔出校,没事可做,都觉得很是多余。
梁博文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梁家志打电话到学校时,她正在学校阅览室看书。学校喇叭招呼:“梁博文同学听到广播后,到校部来一下。”让她接听家电。梁博文听到,怔了一下,匆忙把书放下,跑出阅览室。梁博文来到校部。稍等了一会,梁家志电话又打了过来。梁家志声音很轻说:“博文啊,很久没回来了,想家了吧?我向你们校方说了一下你的情况。明天让你大哥去学校接你。你一定也想回来看看了吧?回来,再家待几天。”话语重复,心里一阵阵绞痛。梁博文寻思:“明天即不是星期天,也不是假期。”心里很是疑惑。她问:“叔叔,我要是回去,你说会不会影响到我学习呢?好吧,好吧,你们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吧。”答应了下来。梁家志长长舒了口气:“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博峻就会去学校接你。”没容梁博文再回话,就把电话挂断了。梁博文拿着话筒,心里有些不安。她把电话和几天来不*绪的烦乱牵连在一起。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什么事,又说不清。只觉得有事。想过,觉得是多想,自问:“博文啊,你有必要杞人忧天天么?”事情算过去。
次日,梁博峻出现在梁博文校园门外。他来接梁博文,担心梁博文回去的路上,没人照顾。梁博文很少出门,路途又远,不得不如此。梁博文走出校门,看到梁博峻,还是觉得想法正确。心里还是认为有些地方很不对头。梁博峻没感冒,说话却夹着很重鼻音。闷声说话,鼻塞厉害。梁博峻本来浓眉大眼,这会看起来眉没变,眼睛肿得象核桃。梁博文急切地问:“哥,是不是有事呀?瞧你,怎么成这样了呢?”盯着梁博峻看。梁博峻抬手擦了擦了眼,眼泪被手挡住,握在了手心。梁博文看着,不由得笑了笑。梁博峻沉默许久,怔了怔说:“好了,咱总不能站在校门口说话吧?不多说了,有话咱们回家再说吧。再耽搁,天晚了还不能到家。”牵着梁博文手,往站牌走去。
一路上,梁博峻和梁博文还是很少说话。梁博文心里认为有事,却觉得不能问。车快行到居住城市,实在忍不住。她犹豫着问:“哥,你就说有什么事吧?我在学校上学上的好好的,没有原因,你们怎么会让我回家待几天呢?”话在心里闷不住。梁博峻想到来时家里长辈嘱咐,心里知道说了难免不会让梁博文无法承受。他想:“不管怎样,现在还是不能说。”再想:“事情到底应该怎样去说给梁博文听呢?”不能把握梁博文突然知道实情,会出现意外。担心不能让梁博文去面对现实,还不让心情沉落谷底,甚至出现精神崩溃。
梁博文看梁博峻象根本没听见问话。只得不再问,盼着早点到家。她看着窗外,心内空白。
梁博文追忆那年,那月,终于在穿越一路不安,回到家里。那些情景,就象刀子深划过心窝,成了她人生中永远不能消失地一道伤痕。她的新生活从走进新学校才刚刚开始,且步入更现实地生活状态。
梁博峻一路没停想。他想:“生活有时就是那么残酷。残酷到让人无法接受,都得去接受。有些事听到会痛,感觉会痛。痛得让你无法呼吸,还得去承受。生活会随时停滞不前,生命会随时终止,一种根本无法抗拒地感觉。”很多事情在开始到结束,都是让人料之不到,而始不极终。
作者题外话:不想文字过于煽情,可也不得不用些真实手法,和真实情景去记载了人间最大的悲哀的事。
(二)那年那月
梁博峻和梁博文从长途汽车上下来。走出长途车站,进入城区公交站。车到城区,再倒了一次车。终于,回到了离开时隔不久的家。
季节变化,时节正处在秋高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