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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沉重的画架。
他会先站立一会儿,休息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他的周围是狼牙一般的巨石,有的大,有的小。最小的一块竟然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当然,这并不能够算是最小的,最小的也就小到无穷小了,也是人的肉眼难以看见的。不过。小的是可以用文字来表达的。
他先站在那里,用随身携带的尺子画了几个格子,就像是相机的焦点框一样,把主要的物象可以框在这个方框里。
他从笔套里抽出笔和颜料。
他先简单地涌铅笔勾勒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然后。自己变换着各个角度仔细地审视着。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橡皮。看起来硬邦邦的,但是柔软的程度,他最清楚了。
他的手轻轻地一捏。它就会立刻变形。
橡皮是红颜色的,大概也是他比较喜欢的颜色。
早晨的太阳的颜色是多变的,不是单纯的红,或者白。其实,太阳几乎从来就没有红过。
它常有的颜色往往是橙黄,而不是红。橙黄之中又夹杂着些许的暗红和淡粉。
所以,早晨的日光也许是最美的。
这最美的日神不一会儿就上架了。
他笔下的太阳,确实很美,但是,它的颜色却是远看像是红色,可是靠近一点儿看却又变成了绿色,等等再靠近一些的时候,发现,颜色已经变成了蓝色。
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些许的汗水了,汗水是咸的,但是没有任何的颜色。
他任由汗水滴落在画架上,画架的白板上,白板的乳白色的美术纸上,美术纸上面的太阳上。
他一遍遍地涂抹着,可是却没有任何改变。
遗憾的是,今天他只带来了一张纸。
这里没有一张多余的可以让他来浪费。
其实,他不是浪费,他是在画他心中的太阳。
它的颜色应该是白色的。
可是,不同的光线可以合成白色,比如红色跟绿色外加蓝色就可以合成白色。
但是,颜料却永远不可能调整成白色的。
白色是调不出来的。
白色是特制的。
他不相信,虽然自从他老师的老师的老师……的老师,就已经知道这个浅显得不能够再浅的常识,只不过这个常识是很难让人想得通的。
他,就是其中的一个想不通的人。
山下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上早班的人们开始出现在各自要走的路上。
但是,山里人要走出来的路不多,这里是必经的一条。
在山里开辟一条马路的成本实在是造价太大,而走的人却往往不是很多。
自从有了人,就开始有了路,自从有了路,就有了更多的人来走,小路走的人往往少了很多。
但是,喜欢走小路的人毕竟还有,就像牛角虽然越来越少了,可是钻牛角尖的人却越来越多了起来。
山路上走来了几位上早班的姑娘,叽叽喳喳的,像是刚飞出窝的喜鹊似的。
她们并排走着,把本来就不宽的山道给挤了个严严实实。
山路在她们看来就像是一捆捆得紧紧的稻草。
她们的脸上有着初升的太阳一般的红扑扑粉嘟嘟的颜色,毕竟还年轻啊,正是水嫩娇娆的年龄。
唐朝的张祜曾经在一首诗里面写到了杨玉环三姐姐虢国夫人的美,写出了她在得到唐玄宗的恩宠后的娇纵和轻佻,原诗是这样写的: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
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假如把写杨氏三女的美用到这几个并排走着的女孩子身上,我觉得应该是很贴切的。
她们是真正的颜如玉,一点儿脂粉都不会涂抹,可是自有一股天然的风流在里面。
蛾眉淡扫,自有一股天然的美在里面。
其中的一位凤眼丹唇,腮红齿白,明眸顾盼,凤舞蝶飞。
但是,细看去,眉宇间却添了几分愁容。
其他的几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走着。
不知道哪个女孩子一抬头,看见了山顶上的一个人影,虽然隔着几百米远,但是大家还是能够看出一个大概来的。
从脚下往上看人,觉得人比从上往下看的时候长了一点儿,何况,这是在山脚下往上看呢?
人,自然又长高了很多。虽然,从下面的人看来,上面的人只成了一个切片似的东西。
快抬头看,那里——那个人——站在山顶上的那个人……
一个女孩子看到了,惊奇地叫了起来。
哪里?哪里?
其他女孩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人,倒挂的秤钩一般,在那里站着呢,他的背有点弯曲。远远看去,就像是青山上一位晨练的打太极的白衣老人。
她很高——一定也很帅!
这里会有谁过来呢?
是呀,这会是谁呢?
是咱们村的?还是外地人?
…… ;……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大家都不走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走吧,有什么好看的呢!
凤眼丹唇的女孩子说话了。
她就是小凤。
她这一说话,大家一开始还没有听懂,也就是不让大家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可是等等大家就都明白了,原来那个男人就是那个住在草屋里的人啊!
不过,这次大家都没有拿什么话来取笑小凤。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后有的掩口一笑,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若无其事地说上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里面有一位年龄略微大一点的女孩子把小凤拉到一边,她们俩落后了。
别的女孩子回头看了她们俩一眼,也就转过头去,继续走路了。
她们知道她们俩肯定有什么不愿意让大家分享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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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怎么回来后不去看你的这位朋友去了?年龄大一点儿的女孩子语气舒缓地说,说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凤的那张粉面含春的脸。
嗯……不去看了——看了又有什么用呢?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小凤似乎下面还有话说,但是她说不下去了。
他不喜欢你?女孩子直奔主题了。
哎呀,你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还不稀罕他呢?不就是脸比咱们这里的人白一点儿,细一点儿嘛,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没有?你就那么确定?对方似乎还不死心。
哎呀!快走吧,她们都走过那边去了!
说着,小凤拉着她的同伴快步走了起来。(未完待续。。)
ps: ; ;章节感言:
吴小淘喜欢画太阳,但是他笔下的太阳却跟现实的太阳有很大的不同。
他想画一个白色的太阳,但是他的颜料是调不出这个颜色的。
倔强的他就是想调制出这样的白色。
是他真的倔强呢,还是他的心有千千结?
精彩继续,静待下一章
第七十九章 女人吊
烟光摇缥瓦。
望晴檐多风,柳花如洒。
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
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
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惆怅南楼遥夜。
记翠箔张灯,枕肩歌罢。
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
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
记取崔徽模样,归来暗写。 ;史达祖《三姝媚》
假如是身边的一棵小草,大风会把她连根拔起;暴雨会把她无情冲刷;牛羊会把她残忍地撕扯和咀嚼。
我想,那我会认为是理所当然。
大自然的生存法则谁也无法改变哪怕是那么一点点。
但是,人类的生存法则的。
尊老爱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阡陌相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这就是我们几千年老祖宗们留给我们的精美的村落画面。
在这个精美的画面里,我们看到了我们的祖先,我们的先辈们内心的纯净和豁达,淳朴和良善。
但是,假如有一天他们地下有灵,或者有一天我们终会在某一个界质见面后问问他们,为什么他们的生活是这样恬淡和美好。
或许,他们会说人之初,性本善。
良善出自天然,天然的大多数是美的,不加任何雕饰。但是美是不需要任何雕饰的。
但是,大家也许想不到一个噩梦在王薇的身上开始了,在她短短的二十岁的人生历程中,她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呢?
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她已经魂归九天,没有机会再为她的死呐喊。
但是,也许我们不会忘记。
那个吃大便的女孩,最后在自己的体内再也排不出大便的时候。她——
便饿死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很幸运,她出生的时候,她的哥哥就在她之前出生了。
或许她就此有了存活下来的理由。
现在,有多少的母亲。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她的面前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旁边是一两个麻木不仁的所谓的医护人员。
面前的显示器上清楚地显示出了一个什么部位。
女孩?男孩?
是女孩的话,那回家的时候,这样的母亲的口袋里或许就会多了一样什么东西。或者根本不用让医生开药了,这样的事情做了也不只一次两次了,就跟母鸡下蛋一样,早就没有了第一次的痛楚。
杀死第一个女孩的时候,母亲的心里或许会难受,但是,第二个,第三个,第……的时候,她们早就麻木了。
王薇的母亲生王薇的时候,跟所有的母亲一样,我相信她肯定也是开心的,毕竟第一个是儿子,现在来了一个女儿,一女一枝花,多么好的福气。
她或许也是爱她的。
但是前提是她的前面有一个儿子。
问题来的时候,女儿就不成其为女儿了,而是工具——
赚钱的工具,**的工具,繁衍的工具……
王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她来到了sh。
大城市的一切让初来的她感到好奇而紧张。
这一切都是她以前想都没有办法想的。
大脑中的想象跟现实有着些许的偏差,或许比想象中的美一点儿,或许丑一点。
山里的女孩子在这之前见识过什么呢?
她的脑子里有美丑的概念,但是她的审美和审丑的意识或许是没有的。
或许她从来也没有拿一面批判的镜子去烛照一下她周围的人,特别是她生养她的母亲。
或许打死她她都不能够接受自己最后的命运却捏在了母亲的手上。
就是为了女儿死后能够拿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
生活在大山里的穷苦的母亲却活活饿死了自己亲生的女儿!
好心的护士看不下去了,自己掏钱买来了盒饭。
母亲抢过去,她自己吃了。
病床上的女儿都饿得几次昏厥。
母亲却是一脸焦急,急的不是女儿的伤势什么时候能够好转,而是——
女儿为什么不快快死去!
好在护士看得紧,不然的话……
她自己就可以亲自下手了!
人的身体存在自救的功能,当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还有粪便和尿液。
一双虚弱的小手,一副蜷曲的躯干,一双渴望的眼睛……
护士别过头去了,眼睛里满是泪水。
母亲却丝毫不为所动,或许能够让女儿吃自己的粪便,已经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最大的仁慈。
肇事的司机来了,他看到了病房里的这一幕。
他后悔自己曾经冲动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她不死,我怎么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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