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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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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哀家也没法子,若没有这芙蓉膏,哀家就连这短暂的快乐都没有了。深宫寂寞,你让哀家做什么好?”

    太后的神色凄凉,再也说不下去了。她也只有在没有大烟抽的时候才会露出胆怯和懦弱来,等烟一抽上,又是那个声色俱厉的太后。

    小福禄道:“奴才知道说这话大不敬,奴才不该说,可奴才心疼您,奴才觉得,太后您要是信得过奴才,就把这烟戒了吧,奴才往后伺候您抽其他的烟,一样叫您精神百倍,就是不至于要上瘾。”

    “能行吗?”太后将信将疑的望着他。

    小福禄点头:“行,太后您抽的也不久,若是再沉迷下去,总有一天叫陛下现了,到时候伤了母子感情就万万划不来。最重要的是,此事若被人捅去了前朝,即使是陛下有心要回护太后,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太后颔道:“你说的有理。”

    皇帝忙着秋狝的事情已有好一段时日没来永寿宫陪她说话闲聊,只是固定的抽几个日子来请安,太后也希望他不要来,省的被皇帝瞧见了不该瞧见的。

    眼下她上上下下的重又打量小福禄,颇感欣慰道:“果然是在御前当过一阵子差的人,晓得体贴皇帝和哀家。”她拉住小福禄的手,孩子的手如今长开了,像个大人,股指分明,显得有一点倔强,幼稚的倔强,和她温润如玉般龋璺旁谝黄鹩兄植钜斓拿栏小L笄崆嵝α似鹄矗「B灰不刂恍Α�

    往后的日子,小福禄便被太后干脆调到永寿宫专门给她敬烟了,据说敬烟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一弄不好,就要烫着自己的手,为了这个,小福禄特地请教了宫里的一些老人儿跟着学其中的门槛,所幸的是海大寿也抽烟,偶尔传授他一点儿诀窍,也够用了。

    烟丝是从内侍监拿来的,皇帝自然被知会过,小福禄每天便会在午后拿出一柄深藕荷色的缂丝云蝠纹双喜字火镰,荷包般的大小,一层装蒲绒,一层装火石,月牙形的钢片镶嵌一层钝刃,顶端还有一道金色的手柄,中间镂空,手指穿进去,再拿起来往火石上一划,指尖搓揉好的蒲绒接着火石便点燃了,再往烟口上一接,太后深吸一口,再轻轻吐出来,空气里袅袅的香气便四散开去,迷迷离离的,不似在人间。

    效果尽管不如芙蓉膏,但是够太后撑过一个午时候了,刚开始太后还想一蹴而就,却被小福禄拦住了,说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否则容易适得其反,太后便歇个短短的中觉,待用晚膳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累,夜里也是正常的作息,如此重复了一段时间,连中觉也省了,太后算是彻底戒了福寿膏,就是再也离不开小福禄了,谁人给她敬烟她都不满意。且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清醒的,能问上小福禄几句关于皇帝的事,例如今年秋狝,他预备哪几个过去?小福禄道:“陛下前几日召见了愉嫔,想是错不了。”

    其实皇帝召见愉嫔不过短短说了几句,就是问她:“你准备好了没有?这一次,朕可以送你出宫。”

    愉嫔被这从天而降的喜讯给砸晕了,怔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陛下说的可是真的吗?”

    皇帝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跟着你父亲一直在漠北,此次路途遥远,别的妃嫔经不住,对你,朕却是放一百个心的。就是你此次离宫,可能会吃一些苦头,你……”

    “臣妾不怕。”愉嫔天真的笑起来,是自肺腑的快乐,“小时候臣妾学骑马还摔断过两根肋骨。”

    皇帝闻言,面色非但不如她那样轻松,还愈加凝肃了,沉声道:“那倘若是……倘若是你以后再也不能习武了呢?要你付出这样的代价你也愿意接受?”

    愉嫔道:“那么严重吗?”但她也不是傻子,明白只有自己身体是残缺了,才能以不配侍奉天子为由被遣出去,看似无情,实则有义,因为陛下若强留她在宫中才是真的无情,故此她感激道:“不论是什么样的事,臣妾都不怕。”

    “也不后悔?”皇帝又问,毕竟在宫中生活,哪怕得不到他的爱,好歹衣食无忧。

    愉嫔摇头:“不后悔。”说着,难过道,“就是也不知道表哥病的好些了没有?”

    皇帝道:“朕替你遣人去看过,他一听说是你派的,心里很高兴,如果朕的安排不会错,在咱们回程的时候,他就会在行宫那里等你。朕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你会遭受怎样的事,这些朕都不能预知。朕只能安排这一个机会给你。”

    如此已说的很明白了,皇帝是在透漏消息给她,宫中有人要对她下手,皇帝知道是谁,但不能说,也不知道那人要作什么,只是能利用这个机会让她金蝉脱壳罢了。

    愉嫔心中计较了一番道:“不管怎么样,臣妾都感谢陛下的成全,臣妾会在宫外替陛下祈福,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言毕,跪下来正儿八经饿磕了三个响头,“臣妾此生不能侍奉陛下,是臣妾福薄。”

    皇帝挥了挥手道:“你既心意已决便好。”

    皇帝和愉嫔的这次谈话到此结束,固然没被人偷听了去,但是御前的人早已经在皇后回宫后换了好几拨,而且海大寿又经常不在,于是消息很快传的沸沸扬扬,皇帝还没有下旨,阖宫便知道陛下秋狝之前只召见了愉嫔,一时间好多娘子都往兰林殿跑,想求她将自己捎上。

 ;。。。 ; ;    同一时间,永寿宫那边的太后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宫中这番风波的,但是太后却懒得过问,一来珍贵人最终害的吉嫔惨死在冷宫,上官家和秦家这个梁子就此结下,已然势成水火;二来太后也看得出皇后今非昔比,轻易不愿插手后宫之事,只在自己的永寿宫里听听小曲,弄几个戏子来给她敬烟,很有点逍遥神仙的意思。

    按照常理,贤妃也该知道自己讨太后的嫌,凡事该远着些,没得老杵在太后眼珠子里,一不小心惹怒了老祖宗就当真要进延禧宫了。偏生贤妃凡事喜欢和人反着来干,这大约也是她独辟蹊径新摸索出来的一条保命法子,就是跟着德妃吃斋念佛,然后一有空就往永寿宫跑,给太后端茶送水的,倒叫人挑不出错处来。且每次去的时候,都叫上德妃一起,太后碍于德妃的面子总归不好太为难她。

    德妃是尊真大佛,谁也不偏帮,之前是怕蕊乔出事才好言相告,眼下贤妃吃了苦头,她也不会叫弟媳妇被人刻薄了去。因此不论是太后,还是皇后,甚至是皇帝,都没法拿捏住贤妃的什么由头大做文章,只能任着她,于是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八月头上,蕊乔知道她上回的算盘终于是彻底落空了,贤妃委实是个难缠的。

    她恹恹的耷拉着脑袋,皇帝跟个驯兽师傅似的捋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你遇事得先沉得住气,否则等她真对你动手的时候,你一下就没了主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得好好安你的胎,至于其他,朕再想想法子,她既然在长春宫起不了什么波澜,就只有在太后和皇后身上下功夫,皇后处让你截了一道,太后那里就成了突破口。朕会让海大寿时不时的去探一点消息,你莫要太着急。”

    蕊乔只得应下,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人自然又肥了一圈,照她自己的说法,那完全是惨不忍睹,就差在脑门上贴一个字:猪。

    皇帝倒是不介意,还乐呵呵的继续给她喂食,有时候吃的补品滴在他拇指上,他便顺手往龙袍上一擦,弄得木槿和海棠暗地里嘀咕:还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不修边幅!

    要是说出去给旁人听这一个是宠妃,一个是皇帝,谁信呐?!

    皇帝和蕊乔才不理会别人的眼光,依旧邋遢着,快乐着,我行我素。

    后来,海大寿便常往永寿宫跑,他是御前的人,来往永寿宫本就正常不过,更何况是个人都知道陛下侍母至孝,隔三差五的都要给太后敬一些稀罕玩意,例如什么拳头大的东珠,番子送来的西洋镜,等等……宫里没什么好玩的,除了逛园子就是听戏,年轻的女孩子还能放个把纸鸢,荡荡秋千什么的,她一个太后总不能跟在小姑娘家屁股后头凑热闹,哪怕她实际上并不老,也得端的四平八稳的老祖宗模样,无奈又无趣,海大寿是从前禧妃跟前贴身伺候的,有些往事旁的人不知道,他却能和太后说到一处去,再加上他是个嘴上不把门的,没事就胡乱扯闲篇,误打误撞的,太后倒也被哄得高兴,时常开怀大笑,道:“老海得了空便来坐坐。”

    海大寿忙打了个千儿:“承蒙老祖宗您看得起,奴才那头还有差事呢,老祖宗您安好了,就是奴才的福气。”

    拍马屁是门学问,太后很受用。

    内侍监那一头凡事也敬着太后,天气一热,谁的宫里都还没有冰块,永寿宫已经拿素三彩缠枝莲纹的长方水仙盆供起了冰雕,栩栩如生的一尾凤凰,昂向天,似在高歌,就放在太后芙蓉榻的手边,在闷热的空气里,渐渐地化成盘子里的一汪水。

    皇帝的勤政殿里也有冰,雕的是双龙戏珠,有时候是九龙衔,海大寿便站在一旁数一条龙,两条龙,三条龙……但他的住处,专门供给下人住的直房里没有,他到底不是主子,轮不上用冰块,因此皇帝每每让她去太后那里走动走动,他也乐得这趟差事。

    谁知八月十五过节那一天,海大寿却病了,本来嘛,人吃五谷杂粮的,就没有谁能侥幸躲过灾星的,总会有点小毛小病,更何况他上了年纪,那天一大早起来头就有点儿晕晕的,只是宫里的大节,身上的功夫多,他便咬着牙硬上了。然而女眷们在畅饮阁听戏,长时间坐着都不舒服,更遑论一旁伺候的丫鬟们,往往一天站下来两条腿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海大寿伺候皇帝算是有优待的得了,还是没能免得了在日头下站的久了,结果直挺挺倒下去,太医抬走时把脉说是给热的,中暑了。

    皇帝的身边于是只剩下小福禄和多顺几个。

    小福禄现今是海大寿的干儿子了,既如此,皇帝也有意要提拔他,便把海大寿手上余下的功夫交给小福禄去打点。

    这孩子素来是个机灵的,自打到了御前就没有犯过错,海大寿说什么,教一遍就会,故而等诸妃从畅饮阁散了以后,小福禄就带着几个太监去永寿宫给太后送冰镇的西瓜去。

    太后也给累的够呛,一回到永寿宫就躲进了碧纱橱里不出来,只把一间一间的隔子打开,令芬箬把冰块放在通风处,戗金的叶扇轻轻摇起来,清风送到耳边,颈脖子边,才算是舒坦了。

    她侧身歪在那里,外衣都脱了个干净。

    小福禄到的时候给芬箬请了安,芬箬见是西瓜,便让他把东西拿到靠近冰块的地方,小福禄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生平头一回见太后,先前在畅饮阁固然是远远地一瞧,可也是远远地,只觉得是个气度高华的仙女般的人物,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而今到了眼前,才知道自己小时候活的多市井,多落魄,愣把街边的豆腐西施当成是个美人,或者隔壁屠夫张家的丫丫是个美人,其实真正美人都在宫里。

    太后更是万中无一的美人。

    因为皇帝的后宫好多女子都是刚选入宫,说白了和小福禄差不多大,人一样没长开,说话稚里稚气的,只有几个妃位上的还算成熟,小福禄阉割手术没做全套就半路丢盔弃甲了,刚进宫的时候还不打紧,人小不懂事,而今不同了,进宫两年来,个子长了不少,瘦长条儿,一边也开始变声,喉结慢慢凸出来,见着女人的心思自然不能像从前那么单纯。尤其是几个妃位上的姐姐,平时他见到了头也不敢抬,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在合欢殿的时候,木槿和海棠年纪最大,她们哪里晓得小福禄的这点心事,只当他还是个孩子,有时候在他跟前衣衫不整的也不当回事,小福禄却纳闷了,怎么一见着漂亮的姐姐下。头就胀,痛呢,但是他又没个人可说,只有自己瞎琢磨。

    皇帝把他从一群女人中调开自有他的本意,小福禄起初吓得要死,在勤政殿跪了很久,说自己对宫里的姐姐绝对没有异样的心思,皇帝道:“这种事轮不到你做主,你再没心思,它能听你的话?”随后便调到御前来了,彻底免去他温柔折磨的罪。

    只是眼下太后瞧见了他,现这孩子脸色白皙,皮肤匀润,一双眼珠子嘀哩咕噜的转,很是伶俐的样子,不经意的一瞥乍以为是个擦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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