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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阳却是随口答道:“出去了。”
“出去了?”寒若惊讶极了。
“你不是知道我们是凌影宫的人吗!”寒阳一副你也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看着寒若,“我们凌影宫又不是隐士归隐的净土乐园,我们可是堂堂的江湖门派!江湖之大,风波亦多,师父是出去处理那些个门派争端了。”
“哦?我还以为像你师父那样的,不会亲自出手。”寒若低低道,知道他不在了,心中忍不住一怔空荡的失落涌起。
“若是师父不亲自出手,经常在外走动,你哪能这么幸运,几次三番的得救啊。”寒阳打趣道,继而话锋一转,道:“师父平日清冷,从前就算是对我,也少有言语,可是却很喜欢亲近人群。很奇怪吧,明明最是清冷的一个人,却喜欢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寒阳喟叹一声,继续道:“可惜像师父这般存在,到底只能是孤独的。接近他的人,无一不是贪恋他的容颜,结果师父的心渐渐冰封,无法再信任他人。越与人接触便会杀越多的人。幸好师父所杀之人皆该死之人,否则凌影宫就要被武林视为异端了。”
“即便如此,你师父还是愿意待在人群中吧?”寒若低低道,也不知是在对寒阳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只是太孤单了。”那样感叹之中,又饱含心痛之情。像他这样不似凡间所有的存在,天生注定是要独自一人处在云端的。可需知高处不胜寒,越是如此便越是孤单。不被理解的痛苦,是如何难受。
寒阳见寒若神色,忽然笑了起来,寒若回神,不解地望向他:“你笑什么?”
“我在笑小若你啊。”寒阳笑得露出了两排齐整漂亮的牙齿,至于小若这个叫法,在寒若多次反抗无果的情况也只得由着他叫了,他笑道:“我现在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喜欢,我?”寒若听得连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是啊。”寒阳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师父便是这么多管闲事之人?拼着有损自身都要将真气传给你来保住你的性命,又费劲心思研究各种药理医治你的重伤,还整日无事弹琴奏曲给你听。难道我师父就这么穷极无聊吗?还是你以为我师父对每个人都是如此?也只有你啊!我看恐怕是因为师父认为你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能理解他的人吧。”
寒若听着他的话默然不语,寒阳语中的喜欢多半不是指男女之情。心中苦涩,他与自己亲近,大概也只是认为自己不同旁人能够稍稍理解他,可谁知自己也会对他生出这样的贪欲执念来,恐怕他对自己很失望吧?所以才会不辞而别,就这样离开吧?
见她不语,神色愀然不乐,道:“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师父吗?”
“我很感激他救了我的命。”寒若只能这样佯装平静地给出一个棱模两可的答案,说起这个,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一般,道:“其实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实在放心不下谨冰,我想要回去了。”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寒阳听她说要走,慌忙阻拦,“师父说至少还要半个月你的伤才能够痊愈!你现在要是急着赶路,万一日后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至少路途劳顿我还是经受的起的。”寒若去意已决,然而心中非走不可的理由或许不止一个宫谨冰了,她只是觉得自己无颜再见寒亦了。
寒阳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能立足的理由来,慌得红了一张俊脸。倒是小怜镇定自若的上前劝道:“小姐,也不急在几日之间,还是等你身上洗过了再走不迟,不然路上也不方便。”小怜话有所止,寒若听得明白,想着的确也不差这短短几日,可是生怕他会回来,正自犹豫不决。小怜却好似看穿了寒若的心思一般,开口道:“主人此次至少十日方回。”到底是同为女人,小怜心思真真细腻如发。
寒若这才定下心来,点头答应至多再留五日。寒阳见她神色坚决,也只能无奈同意,告诉她自己会开始为她准备赶路的行李,便与小怜一同离开了她的房间。
谁知才走出没几步,小怜一脸严肃的拉着他的袖子开口:“立刻给主人飞鸽传书,让主人速速回来。”
寒阳莫名其妙道:“师父这次要处理的事比较麻烦,急着让师父回来做什么?”
“她这一走,他们就要终身错过了,你还不明白吗!?”小怜焦急地开口,她当年是受过情爱之苦的,现在有情之人在眼前而不能成眷属,两边又都是自己关爱之人,怎能眼见他们错过而不管呢!
“你说是师父和小若!?”寒阳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阳少爷,我知道您对小姐的心思,可那绝非纯粹的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对小猫小狗的宠爱怜惜罢了,您以前就特别喜欢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家伙,细心照顾他们不是吗?可是主人不同,主人孤独太久了,小怜能看得出小姐她是主人唯一的曙光与救赎了,难道您忍心见主人这一世都继续这样孤独下去吗?”小怜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寒阳被小怜说的话一时怔住了,半晌才道:“我马上去通知师父回来!”说罢疾步离去。只是边跑着,边暗自嘀咕,“才不是,小若才不是小猫小狗!”
少年人纯洁无垢的心思,在长长的白玉回廊中飘散而去,只余疾行的脚步声踏出的笃笃回声……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心已定
振动洁白的羽翼,一道白影极速的在天空划过。月凉如水,一身茶白衣裳,在中庭默然独坐。有白鸽的一声鸣叫打破庭中寂静,寒亦抬头,伸出玉臂,浑身雪白的飞鸽已经精准而乖巧的停到了他的手上。
解下小家伙脚上绑着的字条,奖励似的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小家伙喉中发出几声愉悦的嘶鸣。双手捧着它往天空一抛,鸽儿便振动双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寒亦这才重新坐下,展开了手中小小字条,雪白的纸上只寥寥八字,他却突然觉得心沉向了无限深处——
“寒若欲归,师宜速回。”
夜深沉,月正凉,心似跌寒潭。
同一片凉薄月色下的另一个人心情是否同样如此哀怆呢?寒若倚窗眺月,神色茫然,悲喜莫辨,也不知如此出神的在想写什么。自那一日说要归去以后已经过了两日了。寒若的身子也只是头两天会痛,这几天早已无事,明明就该起身,却偏偏不肯动身。心里拼命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答应了小怜会多留五日的。再过三日,自己一定即刻就走!
虽然在心上如此告诉自己,可恐怕连她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的心吧。何时夜晚变得如此漫漫难熬,何时自己变得如此期盼夜半醒来能看见床边有人,何时又会如此倚窗远望,就似在盼着何人归来一般。明明才认识短短几月,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何以便会如此深深嵌入心里?她问自己,得不到答案;问明月,明月只会静静照着她。
怕又是一夜无眠了吧?
翌日小怜捧着早饭入内,却诧异的发现寒若人不在床上,而是靠着窗台就这样坐着睡着了。走近看时,才发现她一脸憔悴,心中怜惜不已,拿来锦被轻轻为她盖上,放下早饭,便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一出房门,就径直寻到阳的房间,门口站着青儿碧儿俩姐妹,将她拦住,青儿说道:“小怜姐姐你怎么来了?阳少爷这会儿还没起身呢。”
“我有事要找阳少爷。”小怜神色慌张。
碧儿满面笑容,却不肯放小怜入内,道:“有什么事都等阳少爷起来再说啊。”
小怜神色一凛,手上已使了内劲,想要动身硬闯。碧儿青儿亦不是吃素的,当即动手。三人在外你来我往,碧儿青儿本想占着姐妹配合默契借此压制小怜,可谁想小怜内力与招数皆胜她们一筹,两人合力竟也胜不了她。不过小怜吃亏在用心太急,出手便有些慌乱,加上这姐妹二人配合确实极为出色,一时不分胜负。
寒阳的声音及时雨一般打破了这僵局:“外头在干嘛?怎么这么吵?”
三人当即住手,碧儿恨恨瞪了小怜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声回答:“阳少爷,是小怜姐姐要见你。”
“哦,让她进来吧。”阳儿深知小怜平白无事不会来找自己,而她来,也必定是为了寒若之事,所以当即出声让她进来。
小怜神色一正,总算入得房来,还不待寒阳问她何事,已经自己急忙先开了口:“阳少爷,请恕小怜无礼,但是小怜想要知道您是否已经寄出飞鸽传书?”
“你那日与我说了之后我当即寄出书信,按说师父已经收到才对。按师父的脚程,一两日便可回来,说不定明后天师父就到了,你别急啊。”寒阳好似还没睡醒的样子,声音听起来不像平日清朗,倒是有些沙哑。
“并不是小怜心急。”小怜低低一叹,道:“小姐白日只佯装无事,可我知道她心里有多急,阳少爷你陪着她时,难道没见着她眼下乌丝满布吗?”
寒阳心中一滞,半晌没有开口,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师父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怜无奈,只得如此退下了。只余寒阳一人呆呆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惜寒阳的话没有成真,三日转瞬即逝,可寒亦始终没有归来,连寄信的那只飞鸽都回来了,他还是没有回来。而寒若早早理好行装,准备离开。
此刻寒阳与小怜都齐聚寒若房中,寒阳开口道:“我还是不放心你,让我送你回去吧。”
小怜在一旁接口道:“小姐若是不嫌弃小怜,小怜也愿随小姐同往。”
寒若面上带着柔软的笑意,却无比坚决地摇了摇头:“你们放心,我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我身上也有点武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弱不禁风。”
“并不是这个问题,现在朝廷派出各路人马寻你,万一那个宫谦冱对你不怀好意,落入那些兵马手里就不是说笑的了!有我们在至少能多照应照应你啊!”寒阳急切道。
“所以我会易容之后再上路啊。”说着微笑看向小怜,几月时间的相处,寒若已经得知小怜乃易容术的个中高手了。见寒阳仍不放弃,继续道:“如果他当真派人追杀我,面对千军万马,一人与三人又有何区别?反而我一人行动更方便一些,目标也更小一些。”
“可是!”寒阳还有要再说,寒若突然收起笑容,冷声道:“不要再可是了,我意已决!”这么说着,神色变得既像狠绝又似含悲,厉声开口:“我不想再与这里有任何牵扯了!”
寒阳与小怜听她说出这么决绝的话语来两人同时愣住。寒若看二人神色便知自己这话伤了二人,重新开口换了一个说法:“并不是我忘恩负义,我知道你们不在乎什么金银珠宝,可是有朝一日权在手,我也一定会重重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只是眼下,我真的不能再见到你们其中的任何人了。无论是你们谁,都不可避免的会让我想起那插入我胸口的狠狠的一刀,这样下去,我所有的决心都会被动摇的。你们,能懂我的意思吗?”寒若目色含悲。
她到底是在说服他们还是在说服自己,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内心深处如此坚决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能够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勾起她对他的回忆了,否则她当真会就此沦陷得万劫不复了!她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不希望!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人已去
结果终究还是寒若一人上路了,不过凌影宫建在深山,其间利用五行八卦之术依据自然地势,建出重重迷阵,若是寒若一人独行,必定转瞬迷失,便决定由寒阳与小怜送她出山。
只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寒若想起方才与二人分别时的场景,心中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酸楚涌上,虽然不过短短几月的相处,可寒若的确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如今自己还能存活在这天地之间,也有他们的功劳啊!
暗自神伤,寒若独自驱马前行。此刻寒若一身青灰色简朴男装,从头到尾装束完美,特别是小怜那高超的易容之术,当时易容之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寒若完全认不出这竟然是自己!便是绿菊堂的人,皮面具也不一定能达到这般效果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