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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这一身装束,伸手抚一抚自己此刻蜡黄的面容,寒若心情才微微开朗起来,想着若是谨冰见到,必然也认不出自己,便觉好笑。
正一边沉思,一边骑马行着,忽然身边闪过一道风驰电掣的人影,只是那么一瞬间,便已擦肩而过。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从心口蔓延至四肢,她只觉百骸冰冷,紧紧捂住嘴巴回头看去,果然见到那抹朝思暮想的茶白色身影在驰马疾行,速度极快,转瞬便已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那冰冷的四肢百骸开始渐渐回温,而后便是火滚过一般的发烫起来,心脏兀自狂跳不已,寒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喊出声来,以免引得他折马回身。她心中深知那身影是寒亦!是飞奔着赶回来的寒亦!他如此匆忙赶回,是为了再见自己一面吗!?只稍这么一想,心脏激动得几乎都要停止跳动。可是寒若依旧不敢出声,现在还有比儿女私情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不能就此沉沦下去!
死死咬住嘴唇,寒若扬鞭狠狠抽在马儿身上,马儿吃痛长长嘶鸣一声,便踏开四蹄,飞奔起来。一个往前飞奔,一个往后疾驰,就似天涯已隔,没得回转之路了。寒若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去考虑事后自己会不会后悔,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已经这么做了!
等到马儿渐渐力乏慢下来时,寒若已经行到一处小镇了。从凌影宫到皇宫,其间大概有个五六日的路程,毕竟不能如此心急赶路。拍了拍马儿,轻轻道:“马儿啊马儿,今天是我对不起你了,现在我们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那马儿似有灵性一般仰脖愉悦的嘶鸣一声,再次撒开蹄子奔跑起来,不一会儿便载着寒若到了一家客栈。
寒若勒绳下马,店小二听见有马儿止步的嘶鸣声音,很快从店中小跑着迎了出来,牵着马儿入厩,向寒若问道:“客官您是用饭还是打尖呢?”
寒若简洁的回答道:“都要。”顿了顿,又道:“你去给我的马儿喂水再喂上好的饲料,银子不会少你的。”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扔给小二。店小二谢了赏,欢天喜地的去了。
寒若径直走入店堂,小小一间几开的店面,堂中只坐着寥寥数人,想来生意也不甚兴隆。掌柜的见有客上门本想打起精神招呼,将来者上下一打量,却见寒若其貌不扬,一身简朴衣裳,便只懒懒道:“客官要点什么?”一副十足的商人模样。
寒若不以为然,道:“给我一间干净的房间,再端几盘小菜上来。”说罢掏出一锭银子放下。
掌柜的看见银子后当即眼睛便亮了起来,接过一看是十足十的一两银子,立刻摆上笑脸,道:“客官这边来,小店房间顶个儿的干净,您来您来。”说着就迎了出来。寒若却立在那儿不动,将视线投在了墙上粘贴的画像上。
“哎哟,客官您也看傻了不是,当初官府来贴的时候,小人也看傻了,从没见过这般天仙似的标致人儿啊!”掌柜地顺着寒若的视线看去,便立刻了然的开口。
那画中之人,分明就是寒若自己,寒若暗自压下紧张的心情,只装作随意的问道:“这画上何人?”
“这可是当朝的皇后娘娘,未来的圣上!”掌柜的恭恭敬敬地答道,又说:“摄政王下了令,但凡能找到这位主子娘娘的,便重赏万金!可惜到现在还是没人找到,大家都说指不定主子娘娘已经没了。唉,可惜了哟,这么天仙一样的娘娘。”
寒若随声附和几句,便不再言语,跟着掌柜的去了内堂二楼。寒若打量一眼,房中陈设虽然简陋,不过倒的确挺是干净。
将行囊放在桌上,道:“快快端饭菜来吧。”说着又掏出碎银打赏了掌柜的。
掌柜的笑得眼睛都要合拢,接过赏银,边道:“客官您等着,马上就来!”边弯腰退了下去。
寒若心中却仍想着那副画像,心中估量寒阳他们果然没有说错,宫谦冱必定不怀好意,这简直就像是在悬赏拿人了!胸中怒气翻滚,不觉又引起旧伤,一阵疼痛。忙打开包裹翻出小怜放在里面的药丸,就着茶水吞下一颗,疼痛才稍稍平复下来。心中决意之后行动更要小心翼翼不露马脚,否则落入他们手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很快小二便端着饭菜入内了,还赔笑着说已经将她的马儿照料好,寒若点头让他退下。独自用起晚饭,心中千头百绪,烦恼万分,饭菜也变得难以下咽,可想着明日不能没有气力赶路,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一些。
用好饭好,寒若就这样和衣躺下,闭目准备入睡,可是眼睛一闭上,那绝尘而去的茶白色身影就闯入脑海,挥之不去。心中极痛,自己与他,当真就要如此错过了吗?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噩梦临
寒若昏昏沉沉的醒来,透过薄薄一层的窗纸,依稀望见屋子外面的天色尚未大亮,只软弱无力的透过几许微光进来。
摇晃着坐起身来,寒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脸。还是有些不放心,从怀中掏出随身的小镜子一照,发现镜中倒映出的依旧是一张看起来平凡甚至带点丑陋的脸孔,才放下心来。心中感叹怜儿的易容术果然高超,怜儿告诉过她,即便是用清水洗,这妆容也不会轻易褪去,只有用特制的药粉洗才能彻底洗干净,恢复原来的样貌。这药粉自然也放入了寒若的包裹之中。
起身抚平衣上褶皱,寒若理好行装后径直出得房来,顺着楼梯下来,准备进到店堂以后吩咐掌柜的准备下干粮以备路上食用,还没进去,就听得店内喧哗,悄悄看去,发现店内站满了一身甲胄的兵士。慌忙隐在了门后。透过缝隙偷偷窥探,见那带头的正在盘问店家。掌柜的指着柜台墙壁上粘贴的画像,讨好道:“军爷您看,小的都将这画像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了,要是主子娘娘现身,小人一定会发觉到!可是小人真的没有看到!”
“那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出没没有?”带头的军官语气不善。
“没有没有,小人做得是小本生意,来往的都是些正经人家。”掌柜的连连摆手。
“记着,若有可疑的人,马上去通报官府!”带头的恶声恶气又盘问几句,方才带着人马离去。而寒若待他们走远之后才从门后缓缓走出,迈着从容的步子渡到了柜台上。只见掌柜的望着绝尘而去的一队人马,哭丧着一张脸道:“都叫什么事啊,这哪里是要接驾回宫,分明就是要拿人啊!”一抬头看见寒若,慌忙收敛起抱怨的神色,露出讨好的笑容:“客官您起得可早哟!”
“下面闹哄哄的,吵得人不安生。”寒若随意的答道,“你给我备些上路的干粮和水。”
“这不是都是来找主子娘娘的士兵嘛!不过我看他们对主子娘娘没安什么好心的样子呢。客官您这么着急着赶路啊?”掌柜本来倒着苦水,可听寒若焦灼的语气便有些奇怪,狐疑的打量起寒若来。
寒若露出一张愁苦的神色来,答道:“我是接到家里来信说是我老娘得了重病快不行了,才匆匆上路,要急着赶回去见老娘最后一面呢!”
掌柜的不再生疑,说道:“哎哟您瞧这事儿啊,客官您可真是个孝子。您放心,小的马上给您准备路上用的东西,您等着啊!”
等一切准备妥帖,寒若骑上马来,便执鞭飞一般的绝尘而去。心中已是万分焦急,一刻也不想耽误了。若是连寻常百姓都能看出来这些奉命来找自己的军官不怀好意,可见宫谦冱在宫中权势是怎样如日中天了,越是如此,谨冰的处境也就越危险,她不能不急啊!
整整一天不停歇的驱马狂奔,天色愈沉,马儿也有些疲惫不堪,寒若不得不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正沿着官道前行寻思着到下一个镇子投栈,忽而远远的望见有一大队人马点着明亮的火把朝这边奔腾而来。寒若避无可避,只得退在一旁让马队先过。
谁知领头的人却在她面前勒绳止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懒懒开口:“你,过来。”
那声音娇艳却不柔媚,寒若心中一泠,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见那一身即便是在夜色中也张扬得很的红衣,在火光映衬下,愈发显得他妖娆美艳。
寒若当即收回目光,立刻下马,走到了他的面前,哑着嗓子说话:“不知大人唤草民来何事?”
话音刚落,他手一扬,手中的马鞭已经狠狠落在了寒若身上。她吃痛得喊出了声,惶惑不安的抬头看向他。
他唇边浸染着冷毒的笑容,可是说话的语气却像是一个撒娇撒痴的孩童一般稚嫩清脆:“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跪下?”
寒若心中恨极,周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压下无数重怒火,想要跪下,可双腿如石化一般,无论如何都弯不下去。一旁的侍卫喝道:“大胆刁民,这是当今摄政王最宠爱的红凰君,还不跪下!”
她抬眸扫向那个呵斥她的侍卫,明明一双丑陋的吊眼里,射出的精光却叫那侍卫出了一身冷汗,半天言语不能。那只是一瞬的事情,她已经收回目光,低下头缓缓跪在了凤凰儿的面前。心中恨意已不是言语所能形容万一的了,她当真没有想到,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会被另一个男人横刀夺走。何其残忍,何其可笑!
凤凰儿在马上得意一笑,扬鞭驱马离去,身后大批卫士亦随之离去。
寒若双手紧紧握拳,慢慢站起身来,心中发誓日后必要让此人跪在自己面前,将他千刀万剐!
“你心中是不是在发誓,以后要让我跪在你面前,被千刀万剐呢?”他的笑声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刃,直直插入了寒若的心脏。寒若不可思议的转身,看见了一身红衣的凤凰儿。他竟然,折身返回了?!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捧腹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才对着她开口:“堂堂一国皇后,未来的帝君,竟然跪在了我的脚下,只要想想,我就觉得好笑呢。”
寒若不言不语,只装出惶恐疑惑的样子看着凤凰儿。
“何苦再装呢,你的易容术确实高明,可是当你听说宫谦冱宠爱我之时的眼神却出卖了你哦。”凤凰儿笑得一脸纯真,像是无比善意的为她解释。“再告诉你一件事哦~”凤凰儿笑着靠近寒若,在她耳边低低道:“我出宫来找你的前一晚,他拥着我说,找到你之后,随我处置。”
寒若面色陡然苍白,凤凰儿大笑转身,对卫士们下令:“绑起来带回去!”“是!”
重新上马,他笑着盯着寒若,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孽情住
寒若有些吃力的睁开了双眸,她依稀记得她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她落入了那个恨自己恨得几乎有些癫狂的凤凰儿手中。
撑开眼皮,开始打量周遭景物,寒若忽然觉得身子如坠冰窟,禁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原来,这并不是梦。
一身红衣,满面笑容,凤凰儿好整以暇的坐在床边凝视着她,见她睁眼,还温柔无限地开口:“你醒啦?”
寒若猛地坐起身子充满戒备的盯着他,顺便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否完好无损,再摸了摸自己的脸,猛然发现手指触及到的皮肤无比细腻,那么易容的妆一定已经被洗去了。
“嗤。”凤凰儿鄙夷一笑,“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兴趣吧?”
这一次轮到寒若冷笑了,“只会爬到男人床上卖笑的人也有资格对我有兴趣吗?”她恶毒的反唇相讥。
凤凰儿却丝毫不在意,笑得更加欢快,“可是你看,宫谦冱即便是喜欢我,也不要喜欢你,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很悲哀吗?”他字字句句都直往寒若心口上扎去。
寒若唇边笑容不变,冷毒而狠辣,一如她的语气:“我的确觉得自己很可笑很悲哀,居然会瞎了眼喜欢上那样的男人。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恨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