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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这时候刚巧也从医院里也走了出来,几乎如一张纸片一样苍白,阳光迎面照了过来,她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看到了我,脸上涌起了笑意说:“我没骗你吧?”
我笑笑,她说:“你怎么还没走?”
“有点饿。我们一起去吃点儿东西吧?”
林雀眼睛顿时冒出了火花,她连连说:“好啊。不过你行吗?第一次都会显得比较脆弱,我建议你还是应该先回家休息。”
“我还好。”
“那走吧。我带你去一个餐馆,那里的汤煲得不错。不过我没有钱,你得请我。”
我点点头。她高兴地带我连续转了两个胡同,到了一个看上去还不算简陋的餐馆。
林雀点了一大堆东西,然后还狡黠地从菜单里露出眼睛说:“我点的都是便宜的,别心疼。”
“你随便点吧。”我摸了摸口袋,确定那些钱够我们奢侈一顿的。
一会儿,菜上来了,林雀像是非洲难民一样地向它们扑了过去。当然,我也不落后,我已经有几个星期没有好好地吃饭了,这一刻,我发现身体基本的满足才是最能够使人快乐的事情。
“我看你心事重重的,别想那么多了,一切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一切已经结束了。”
“你是叫明美?挺像日本名字的。应该不是真名吧?你真名叫什么?”
“你叫我橘子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橘子?哈哈哈,为什么不是山楂或者石榴?”
我说:“大概是因为我总穿橙色的衣服吧。”
“嗯,有道理,那我老穿黑白的,是不是应该叫熊猫?”
“林雀也不是真名字吗?”
“当然不是。你就叫我熊猫吧。我喜欢这个名字,国宝。多宝贵。”林雀开心地为自己的新名字鼓掌。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雀为我盛了一碗汤说:“橘子,多喝点儿汤吧,身体会很快恢复的。”
我点了点头,端起汤来,像喝药一样地喝了下去。
“讲讲你的故事吧?”林雀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最喜欢听坏男人的故事了。”
“……他不是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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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魔鬼站在悬崖边(55)
“哇,你真伟大,他都害你那样了,你还觉得他不坏?”林雀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伟大……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啊?至少也要让他出手术费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他也没有钱。”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做手术?没有找你的朋友陪你来吗?”
“我不想让人分担这样的烦恼,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朋友。”
“唉。这种事最好也别告诉什么朋友,免得将来落笑柄在别人手里。”
我尴尬地拿勺在汤里搅来搅去。
“橘子,你是什么星座的?”
“你懂星座吗?”
“当然了。我是星座大师,会算命盘的。”
“我是冬天生的,摩羯座。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魔羯座天生就带着一种心事重重的气质。黄道十二宫里最有忧郁气质的就是魔羯座了。”
我笑不出来,自己的忧郁原来来自于天生的星座所赐。
“不过,魔羯蛮有心计,懂得自己该干什么,比较现实。你又不像。我怀疑你的月亮是水相星座。”
“月亮?”
“对,月亮,就是内在的你。”
看我懵懂的表情,林雀说:“这么说吧,当你出生的那一刻,在你出生地的天空上的星位排列对你的整个人生都会产生影响,这就是你的命盘。”
“你是什么星座的?”
“我是金牛。你看我不像吧?那是因为我的月亮是火相的白羊座。所以我是很矛盾的人。你想,外表慢半拍,内心又是个急脾气,这算什么?”
“那我的月亮是什么?”
“这我得回去帮你查。你留个电话给我吧,顺便把你的生日、出生时间、地点告诉我。不过你别后悔,一旦看了你的命盘,你的秘密我就会全知道了!”
“没关系的。你能够看出我的命运?”
“当然。掌握了一个人的命盘,就是看透了一个人的命运。不过,你信命运?”
“信的,我以前还算过命。”
“哦?真的吗?准吗?”
我努力回想那天算命的事情,突然想起来神婆给了我一个符,我一下子恐慌起来,我怎么竟然忘记了符的事?七七四十九天,以我后半生所有的桃花运去抵的那么重要的符,我把它放在哪里了?我摸遍了口袋,翻遍了包内包外,又回想当天穿的究竟是哪套衣服,究竟那道符是被我放置在哪里了?
我开始算起了日子,四十九天……苍天,如果没有算错的话,第四十九天就在昨天。
我感觉一阵绝望到底的难过就这样降临了过来,难道一切都是天意?四十九天并不漫长,我居然连这样一点儿耐心都没有,我错过了时间,错过了我跟温特之间唯一可能的转机,难道这就是我跟他故事的结局?随着这个唯一牵连的生命的终结,我们的故事也就这样讲完了吗?
“你怎么了,橘子?”林雀发现了我表情的恐慌,连忙问。
“算命的老太太给了我一道符,可是我弄丢了。”
“什么符?”
“可以扭转和成全我的感情的一个符。”
“你真的相信感情只凭一道符就可以扭转过来?就可以成全?”林雀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你看来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是的。我非常爱他。”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你还爱他?”
“一直都爱他。”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掉下来了眼泪。
“那你为什么不争取呢?他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或者有了家庭?还是他是你朋友的男朋友?其实一切都没什么的,只要你爱他,就应该去努力争取他,而不是这样被动地听什么算命的说的话。”
“都不是。”我仰起脸来,亲爱的温特,我亲爱的温特,我该如何才能够得到你的爱,我该如何能够让你爱我一点儿?哪怕只有一点儿,我甚至可以为这一点儿拿我其他的一切来交换,不仅仅只是后面的桃花运……可是我所有的付出,哪里承载我丰厚的感情?
◇欢◇迎◇访◇问◇。◇
第56节:魔鬼站在悬崖边(56)
“那是什么?”
“他……是一个不太可能会对别人付出感情的人。”
“屁话,没有一个人是不会对别人付出感情的,他又不是神。”
“对于我来说,他就是神。”
“你疯了,橘子,他是神,他会把你搞成这样?你甚至连堕胎都不敢告诉他,你太傻了!”
我的眼泪越流越多,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傻,可是老天,谁能够给我一点点的拯救,让我少爱温特一点点,让我不再为自己的傻气继续坚持下去?让我离开他,让我走得远远的,让我永远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挂和瓜葛,可是这些对于我来说,是多么不可能的设想,我甚至在疼痛的时候恨着他,一旦不疼了便又开始想念他……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他是什么星座?”林雀递给我一块手帕,我掩面而哭。
“水瓶。”
“天。全世界的水瓶座男人都应该被拉去斩首。我也栽到过水瓶男人手里,就是因为他,我才研究的星座,才会变成星座大师。不过,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不会再为任何男人动什么感情了。都是扯淡。橘子,水瓶座男人是最自私,最自以为是,最不应该爱上的一类人,而且你和他的星座是完全相悖的,即使你们在一起,你们也不会合适。”
“为什么?”简直是雪上加霜,我的仅存的一丝希望,被林雀无情地浇灭。
“嗯,就像是一个科学怪人遇到了传统老学究,你说会发生什么?”
“我就是传统老学究?”
“对。”
“可是,既然是传统老学究。我可以试图改变啊,我可以改变成配合他的脚步的改良派,故步自封并不是优点啊!”
“橘子,你真的跟我当年很像。可是,你知道吗?爱是一种天然产生的东西,不是谁改变了就可以得到的。水瓶座男人尤其会看不起没有个性,愿意为他改变的女人。当你为他改变了步伐,他已经又走向其他的探索区了。”
“是吗……”
“水瓶座。他如果一开始不太可能爱你,那么他终究是不太可能会爱你了。无论你做什么样的改变。”
我停止了流泪,木然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末日。
其实林雀说的话我都早已经感觉到,去掉星座的成分不说,我也知道我们并不合适。我只想迎合他,我无法得到他的爱他的欣赏他的尊重,这样的爱一开始就建立在了沙堆里,只消风一吹动,就会散落满地。而我,只是想牢牢地保护住这座脆弱的建筑,祈祷永远不要有风吹来。狼狈,可怜,幼稚,无聊,换了我是他,我又怎么会爱上如此一个自己?
“算了,不要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你肚子里的生命一样,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受一点点疼痛,就过去了。爱情也是一样,当初以为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其实不过几个月,就会烟消云散,只不过是人都不够勇敢,以为自己没有承受伤痛的能力。”
我看透了自己,我真的是不够勇敢,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离开温特会是什么样的一片新天地。那片新天地也许有花有草有阳光,可是那里没有温特,我是否能够接受那种空旷的幸福?我说不清楚,我不稀罕什么幸福,不在乎什么阳光,如果可以换来温特的爱,我宁愿失去一切——当然,这些话我胆怯得都不敢说出口,这是我心底封存的信念,只有在默默的想象中,我才敢这样勇敢,这样放肆。
我跟林雀变成了好朋友。
也渐渐地对她有了一些简单的了解,她是学表演的,因为一个男人的缘故而中途退学,已经有一年多,一直在家里闲着,每天的生活就是研究星座,听音乐,看电影,发呆,做梦。
林雀的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们为生了林雀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女儿而彻底失望,这样林雀反而不必再背负父母的重望而活着,倒也轻松自在。她有时候会接一些类似于小型的内衣走秀演出或者去快餐店打小时工赚一些外快。不管怎么样,她的自信,她的轻松和她的笑容可以感染我,最重要的是,她与我有类似的经历,但是我们的生活并无交集,于是我们可以轻松自在地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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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魔鬼站在悬崖边(57)
林雀非常喜欢我拉小提琴,央求我教她,并打算自己也买一把,她感觉,把一个悲伤的人缠绕进音乐里,简直是太酷了。对于我来说,音乐是唯一的解救,尽管在认识温特之后我一度对我钟爱的音乐不屑一顾。
毕业临近,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中为自己的前途奔波。我并不知道我的未来在何方,我对自己的未来也并不抱有任何希望,我打算听天由命,甚至打算毕业之后,回到属于我的那座小城里去,每天过着有规律的生活,其他什么都不再想。
当然,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随便的想法而已,我仍然盼望着留在有温特的城市里,做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只要想到能够跟温特呼吸一片天空下的空气,我便心满意足,那会让我至少得到一种自虐的快乐感。
我算是没有救了。
手术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温特,也许是对他潜意识里有一种畏惧,也许是为我们即将破灭的关系留一点点的余地。总之,逃避是一件可以缓解疼痛的行为。
有一天,林雀约我去看话剧,刚走出校门口,我被明美喊住。
“橘子,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我看了看好奇的林雀,跟明美走到了一边。
“你最近没有去看望温特吗?”明美很直接地说。
“没有。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