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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的我一声未吭,医生把我倒提起来,对着我的屁股“啪啪”狠拍了两下,我才“哇”地一声哭起来,我当时心里想:龟儿子,不就逗你玩了一天,下手报复干嘛这么狠呢!哇……
满月的那天,刘建设的妈起早给曾爱民蒸了一个蛋,小心翼翼端到她床边,却“啪嗒”一下,那碗莫名其妙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一岁的时候,刘建设的爹把我接去乡下住了几日,要乡里一著名相师给我看了看相。相师吃足了茶叶蛋喝足了擂茶,遗憾地说:“这孩儿是把斧,不劈爹就劈娘啊。”说完,也没收刘建设家里的钱,摇着头离去了。
这都是我妈告诉我的,我听完后觉得很冤,我说:“我有那么不孝吗?我怎么会用斧头劈你们呢?”
我妈说:“那看相的人意思是,我和刘建设会离婚。”
我更冤了,说:“你们性格不合关我什么事,我那时连话都不会说吧?”
我妈“嘿嘿”一笑,意味深长。
一九八五年,刘建设和曾爱民因性格不合以及众多其它原因离婚。他们两个从未向我说起过导致离婚的直接原因,小时候我问过,他们推脱说我太小,于是缄口不言。我大了后却不想问了,不问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他们离婚的时候我两岁,还没上幼儿园,后来就被我妈流放去了外公家,一直呆到七岁。
七岁后我妈接我回去,回去之前我就知道我有爸爸了,见到我爸爸时,我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嘿,我来了!”我爸看着我笑得比什么都高兴,“好”字说个不停。
我一直很讨厌“继父”这个词语,当然这是对于我个人而言。他就是我爸爸,从七岁就成了我爸,一直尽心尽力照顾这个家照顾我至今,以前给我做冰淇淋做得像砖头一样硬,有一次带我去钓鱼还钓到了王八,教我写作文到最后却总是几乎帮我写作文搞得老师拿来当作范文朗读……所以他就是我爸爸。我心目中最伟大最有牺牲精神最善良的男人。
刘建设相对其而言,十分让我失望。我对刘建设的失望在这不想赘述,失望了十几年,人大了,也习惯了,不再奢望能和他谈会儿心、生日时接到他的电话,或是去看场电影打场球吃顿麦当劳什么的。因为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儿子,不能不孝、忤逆等等。我也只能自己改了名,跟我妈姓,并对我妈说以后我的孩子也跟孩子妈姓,绝不姓刘,当然也不找姓刘的女生做老婆。说完后觉得很舒爽,但一想到我善良的爷爷,又觉得自己挺毒的。
“爷爷原谅我吧。”我经常在心里这么默念。
中考的前一晚,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拨通了刘建设的电话,问道:“要是我考不上你会让我继续读吗?”
刘建设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字正腔圆冷冰冰地说:“考不上?考不上你就讨饭去吧。”然后他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我也就是想要他鼓励我一下,即使来个善意的欺骗也好。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亲爹,这东西怎么也抹不去擦不掉弄不乱的,是吧?
那夜我哭了半个小时,长那么大我第一次受父母的离异影响而哭,但也是最后一次。哭完了,几个月前在群殴中差点杀人的我想起,我他妈也是个带把儿啊,于是“刷刷”在我本子上写了四个大字:靠我自己。
然后连名字也靠我自己取好了,我特骄傲。
我妈老以为我因他们的离异而对她老人家有意见,一问起我就鼻涕眼泪地跟她自己身体里的水分过不去。我就从发誓到宣誓再到提出要签合同表明我真对她没意见我妈才罢休。事实上,我真的觉得这没什么。
中国最近几年变化得太快,物质的丰裕,精神需求的扩张,第二性意识的崛起,以及中国人传统的信仰贫瘠而导致的信仰危机,家庭发生离异的举不胜数,不离却同床异梦的更是有如头顶繁星。
第5部分 青春不解疯情(43)
我的意见是同床异梦不如离,身边睡一不顺眼的人怎么都有被弓虽。女干的感觉,但离也要离得有道德,首先要对孩子负责任,孩子可没向你要求把他(她)给弄出来,你离婚了解放了但你怎么也摆脱不了“爹”、“妈”这称呼。说离婚对孩子没伤害那是屁话,再坚强的孩子也终归是孩子,你还是得从孩子的心理上生理上尽你做父母的责任,话又说回来,父母对孩子这哪能算负责任?这是享受人间最伟大的感情,是难得的纯洁追求。
咱们做孩子的也不能因为父母的离异而感到自卑,生命黑暗,前途险恶云云。我们要冷静地看到父母还是爱你的,但是他们缘分已尽,这样和平地分开是为了两人各自幸福的继续,你爱他们,也该让他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和自由,是吧?
所以呢,我们要健康地面对生活,不妨将那些别人没有的小小伤感当作酸酸的小果子,放在记忆里,人生多了份感触,早了些成熟,也算是财富。
所以我的婚姻观是:要么不结,结了就不会离。注意:是“不会离”,不是“不要离”。
所以的所以,我觉得有很多话想告诉小婕,让她头顶阴霾的云层散开,望见香香的天空。
20
高二开学不久,学校扬言要举行庆国庆校园歌手大奖赛。虽为大奖赛,但第一名只是得一硬皮笔记本加一证书,而且只能用圆珠笔和铅笔写的那种,用钢笔一写就化开,纸张质量与手纸无异。耗子就得了一个,得的是最佳改唱奖,唱的就是我给他量身订改的《我是一只小耗子》。
为让耗子参加该比赛我和张铮劝了他很久,从向黄蓉展示自己,讲到唱歌对身体健康的好处,最后还请常德妹妹落妮用迷信的方法把耗子整上了台。落妮给耗子算了一卦,哦不,是占了一卜,然后对他说:“小耗子,参加吧,牌上显示你会实现你的愿望,但是只能用你最熟悉最真诚的办法和途径。”
我说:“也就是说你要唱那首《我是一只小耗子》,那简直真诚得催人泪下。”
张铮接着打气说:“你有着最美丽动听的歌喉,让夜莺改行,百灵下岗。”
当年狡猾的狐狸骗乌鸦嘴里咬着的肉也是这样说的。耗子终于被我们弄晕,信心爆棚得像个火车头。
说实话耗子唱歌还是挺好听,也许是他发育较为迟缓,以至于到了高二声音还跟童声似的。每次一打电话到我家,我妈就邪恶地对我笑着说:“是女生打来的。”
有时和耗子出去唱卡拉OK,耗子拿着麦就不放手,连《唱支山歌给党听》都不放过,唱到情深处几乎把麦塞进嘴里去,有几次我们几个人都以为他要吞麦自杀而紧张异常。
耗子答应参赛后我们自然要对他进行立体包装设计并安排其练习,耗子穿着灰色棉布外套,弄竖了那几根鸡毛后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倒还算是个帅哥。张铮再给他找来一个斜挎的黑色背包,耗子就以这样的造型出台了。培训在耗子家里进行,耗子家的麦显然有被他残酷蹂躏过的痕迹,个个都记录着经口水严重侵蚀的现象。
张铮负责给耗子设计演出动作,说:“挥手摇头要用力用大力,用力,yeah,用大力。”而我就一直提醒他:“要倾注感情,要注意表情,再愉快一点,稍带点痛苦,ohyes,eon,baby。”
我和张铮大喊大叫,又加上耗子的“女声”,终于有一天小区的几个保安敲开了耗子家的门,正义凛然地对我们说:“根据群众举报,你们在拍三级片。”
比赛到来了,这次学校明显有与世界接轨的勇气,不再因某个参赛女生露出了内衣的带带,或者根本连带带都没戴而纠缠不休;也不再因某个参赛的男歌手染了头发,脖子上挂了条几十斤重的铁链而取消其资格。这次的气氛比较好,不像以往的歌手赛,弄得都跟治丧似的。
耗子穿着他美丽的行头出现在黄蓉面前,结结巴巴地说:“你今晚一定要去看我。”双眼还是那样喷出炽热的火焰,死死盯着黄蓉。黄蓉第一次看见耗子这么有男子气魄,心中不觉有一种兴奋且安全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事后我和张铮的个人揣测,也许当时黄蓉只是为耗子的淫威所屈服。
黄蓉红着脸,对耗子答复说:“我会去。”
“真的?”耗子喜出望外,只差流下幸福而感动的泪水。
“加油。”黄蓉朝耗子甜美地笑了。
耗子见到我们时眼睛都笑得变成了大括号。
还好张铮在学校里有些名气,我们才有了几个座位。坐下后我先四处张望黄蓉有没有来,找了半天觉得我又不是耗子肯定找不到,于是认真欣赏起校园歌手们的比赛起来。有两位歌手给我的印象较深。一个是唱民族唱法的女生,因为紧张唱到半路时忘了词,不得不停下来,这时全场响起了鼓励的掌声,那女生在掌声中清唱起来,唱完后深深朝我们鞠了一躬,哭着说了声“谢谢”,我当时也在不停地鼓掌,鼓完后心里高兴地想我他妈怎么也这么高尚啦?还有一男生,把一首极其抒情的歌唱成了说唱,他也不是故意的,但就是给rap了,引得全场又是一片雷鸣的掌声,我小声说:“真他妈是个天才。”
耗子上场了。他手握话筒,全身发抖,头上的毛显然竖得超出了发胶的效果。
“今天,为黄……为大家……献上一首,一首……”
耗子竟然把歌名给忘了。我和张铮互相对视,心里互相说,我们不认识他,不认识他。
主持人在台下小声提醒了耗子一句。
耗子突然想起,脱口而出:“《我是一只小耗子》!”
第5部分 青春不解疯情(44)
全场暴笑,群众怎么知道歌的名字就是这个,还以为耗子在给他们讲笑话呢。
后面一个人捅捅张铮的背,笑得口吐白沫地说:“你朋友真逗……逗……哈哈哈哈”
我马上装作不认识张铮。
耗子开始唱了,我们辛辛苦苦给他设计的动作,他做得像第七套儿童广播体操。又因为紧张而不断跑调,全场被耗子搞得快疯狂了,耗子唱一句大家就笑一句,到后来耗子身体任何部位动一下,发出任何声音都引来一浪接一浪的高潮。我看一下台下的几位评委,五人已经晕厥过去三人,另两名笑得在啃咬桌子,真正的老鼠为都为之骇然。
耗子唱完后,全场掌声和笑声又持续了良久,主持人几乎是艰难地爬上了舞台,一把握住耗子的手,感动地说:“同学,你唱得太好了,人家唱歌要钱,你唱歌这是要命啊!”
耗子当之无愧地获得最佳改唱奖,《我是一只小耗子》因此而流传于学校师生之间。之后学校领导们一致强烈要求耗子在以后的校级晚会上演相声或小品,但之后耗子演相声和小品却没有人笑,反而后来一聪明的音乐老师又鼓励耗子去唱歌,耗子一开口,听众立即笑晕,比毒气弹都厉害。但耗子到最后拒绝当众唱歌,理由是觉得伤心。
在散场后,耗子对着我和张铮得意地扬起他胜利的硬皮本,说:“唱歌的时候我看见黄蓉了。”
我和张铮惊讶道:“果然是耗子。”
耗子接着说:“好像我还看见了小婕,坐在黄蓉身边。”
我全身一激灵,说:“你不是紧张缺氧产生了幻觉吧?”
耗子皱皱眉摸摸鼻子,一声坚定:“没错,那肯定是小婕!”
“你怎么不早说?!”
我撒腿就朝教学楼跑,跑到黄蓉的教室里发现她不在教室,心想她可能才从会场里走出来吧。于是我等了半个钟头。后来远远地望见那会场熄灯了,才朝会场冲去。
会场里没有,到校门口找。
校门口没有,到学校外的商店找。
商店里没有,沿着小婕回家的街道找。
……
跑到小婕家门口时我两肋之间剧烈地疼痛起来,我只好难受地蹲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不停地从我皮肤里渗出,淌成一条条小河。
我多么希望小婕能在我面前出现。
等到身体不再疼痛,我想,她不会出现了,于是我朝回家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忍不住抬头看看小婕房间的那扇窗。
心却剧烈地痛了。
第二日,我找到黄蓉。黄蓉告诉我小婕确实来过,而且我在急切地冲出校门时与她们擦肩而过,当时黄蓉想叫我,但小婕阻止了她。
“看着你飞奔而去,小婕哭了。”黄蓉告诉我说。
21
一年之后,小婕和我在学校外相遇,她微红的长发,冷冷的淡妆,两枚鲜艳的耳环,像一朵娇艳甜美的花。我牵着落妮的手,看着跟前陌生的小婕,一时间心中翻腾,什么也说不出口。落妮向小婕招招手,说:“你好。”
寒暄一阵。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小婕的笑还是那样。
“快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