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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自行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依然坚韧不拔的和公交车并驾齐驱了五分钟。
若是那辆自行车比较通灵的话,那此刻它就是突然发现了自己一身轻松,然后抬头一看:“咦!骑我的人呢?”
然后,自行车恍然大悟:人在车在,人亡车亡。自行车毅然决然的走向了自杀的道路,它毫不犹豫的冲到公交车的车轮下,被车轮碾成粉碎,器官蹦的到处都是,整个车上的人随之摇晃了一下。
超哥目瞪口呆的说完了下半句:“&;#8226;&;#8226;&;#8226;&;#8226;&;#8226;&;#8226;哈妹又变性了。”
人类对司空见惯的事情会变得逐渐麻木。一车人目睹了这场微妙的车祸后,收拾收拾自己刚才摇晃的快掉下的东西,声色不动的继续乘车。
公交车缓缓前行,果真像哈妹说的那样。公交车哪儿都去了,可在哪儿我们都没下车。最后,公交车驶进客运总站。
司机冲我们吼:“你们几位到底去哪儿呀,这都到终点站了还不下车。”
哈妹笑靥如花的说:“大哥,我们一不小心搭错车了。您一会儿发车的时候顺便把我们捎回去,好不好?”
司机心花怒放,显然被哈妹的甜言蜜语迷得神魂颠倒。司机屁颠屁颠的走过来,坐在哈妹旁边说:“小妹妹,你们坐,随便坐,坐一天都没问题。哥哥我奉陪到底。”
我和超哥的座位底下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哈妹得意的笑,笑着笑着朝我和超哥喊:“大老公,二老公,今天晚上你们两个我到底陪谁嘛?”
我一怔,配合道:“哦,干脆两个一起陪好了。”
哈妹说:“好的。”
司机一溜烟的跑下车。
过了许久,公交车重新启动。我和超哥满心期待的准备好这一次旅途。
一路上哈妹都没有叫停,我和超哥也缄默不语。毕竟人生地不熟。新地方不似新产品。新产品任凭你把弄,全是图个新鲜。可新地方大不一样,走错一步就迷路。更何况在中国各处都一样,新地方只是每座城每条街的名字不同罢了,实质都还是一样的,毫无新意。
公交车抵达魏风路的时候,哈妹干脆利索的蹦出两个字:“下车。”
我和超哥万分不情愿的下车,尾随哈妹往住处走去。
超哥小声嘀咕:“操!让我们坐了一上午公交车,这个死婆娘。”
我拍拍超哥的肩膀,开解道:“现在都流行这个,既时尚又经济。”
哈妹耳朵尖,她回过头来说:“这就是对你们让我睡不安稳的惩罚,这就是你们让我平白无故的赔了一千块的惩罚。”
超哥说:“不就一千块嘛,瞧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子,我们赔给你!”
我面露不快,拉了拉超哥的衣角。
哈妹不屑一顾,说:“得了吧你。你们两个人两个月加在一起的工资还不如我一个人一个星期挣的钱的一半多。”哈妹说完大摇大摆的继续往前走,腰肢扭得春满乾坤。恍惚中,我把哈妹的屁股看成了脸,那脸转完左边转右边,活像是在嘲笑我和超哥。
超哥气的咬牙切齿。我知道哈妹这个女人深深的伤害了超哥和我作为男人的尊严——没女人赚钱多——更何况哈妹还是个*。超哥沉默不语,我也不敢说话。我突然想起伟大先哲鲁迅的经典: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毫无疑问,我的沉默是在等待超哥的沉默——爆发抑或是灭亡。
清风轻轻吹过,一片落叶轻轻飘落在地,划过我和超哥被岁月侵蚀的脸庞。周围人的喧闹声都像是无声的言语。我和超哥都无声。此时有声胜无声。超哥终于出了声。
超哥说:“我们去郑州。”
(十二)姑娘行骗
我和超哥一气之下收拾东西声色不动的抵达郑州。哈妹对此一无所知,我和超哥蹑手蹑脚的从哈妹家出来的时候,哈妹正睡得热火朝天。超哥临走对着大门狠狠的骂:“操,死婆娘。早晚你要得艾滋。”
在超哥的诅咒声中,我们坐上了开往郑州的大巴客车。
而现在,我和超哥站在郑州火车站的茫茫人海中,像两个被人抛弃的流浪汉一样,我的心里一阵阵刀割似地疼痛。
我问:“现在怎么办?你倒是说呀,不要不停地绕着我转圈,旁人见了还以为咱俩是‘圆规组合’呢。”
超哥停止脚步,说:“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我说:“一百,你呢?咱俩的钱不都是你带着的吗?”
超哥说:“完了,都被小偷偷走了。一百块钱连咱俩回玫瑰江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他说完喋喋不休的骂小偷:“他妈的,操你妈的&;#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我说:“得,刚才圆规,现在变成复读机了。”
我顿了顿,补充说:“要不咱俩回雨昌找哈妹?”
超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一眼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超哥斟酌思考了好一会儿,说:“先在郑州住下,一边赚钱一边找‘公鸡’。”
我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超哥说:“先给包工头打个电话。”
我说:“打通电话你准备怎么说?”
超哥绘声绘色的说:“包工头啊,我是超哥。欠条丢了,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公鸡’做一下证明。我们马上去要钱。”
我说:“好啊,我这就打,你们等着。”
超哥说:“你说的不对,包工头绝对没有这么慈善。”
我说:“是啊,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要打?”
超哥说:“不打怎么办,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债。没有欠条没有证明,我们就是两个小黑孩,什么都要不到。”
我说:“那打吧。”
超哥举目瞭望,四周居然没有电话亭。我料想郑州作为河南省会,地皮贵到堪比上个世纪未被摧毁时的圆明园,连安置电话亭的罅隙都忽略不设。
这时一个小姑娘急急忙忙走过来。那姑娘正值豆蔻年华,背着书包模样像是一个中学生。
姑娘说:“大哥哥,行行好吧。我想回家,可是缺一块钱,行行好吧。”
我闻听此言,便知此人是骗子。超哥回头和我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心意。
超哥说:“小姑娘啊,你家是哪里的?”
小姑娘说:“河南的。”
超哥一愣,说:“哦,小姑娘看你挺可怜的,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啊。”
小姑娘低下头,用手捧住脸,开始嘤嘤的哭。
超哥猛的拉开小姑娘的双手,小姑娘诧异的抬头看着他。超哥说:“根本没有泪嘛!”
小姑娘愣在原地,真的哭了。
超哥说:“小妹妹啊,大哥哥我的钱刚被人偷了。小兵,你身上有钱吗?”
我上前,说:“报告大哥,没有。”
超哥笑嘻嘻的对小姑娘说:“小妹妹,你有手机吗?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送钱来。”
小姑娘破涕而笑,高兴地说:“有啊有啊。”她说着取下书包,在书包里寻找手机。她找到后兴奋的拿出来,不料想从书包里掉出来一叠整齐的钱。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叠钱,心里想,这么多钱甭说买火车票游遍中国了,就是坐飞船上太空也够啊。
小姑娘眼疾手快,迅速的拾起钱,将钱麻利的放进书包,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半秒。
超哥接过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超哥拨通电话,说:“喂,齐叔。我是大宽啊,我在火车站,你送一万块钱过来。”
我看见小姑娘目瞪口呆的盯着超哥。
超哥说:“务必在五分钟之内赶到。”
小姑娘眉头紧皱,困惑不已。
超哥说:“什么,一分钟?那更好啊。”
超哥打完电话,自信的看着小姑娘,说:“请稍等一分钟,钱立刻就到。”
小姑娘大眼睛眨了眨,纯洁的看着超哥,突然伸出手说:“给你电池。”
超哥顿时脸色煞白,再一看手机上根本没有电池。想必是小姑娘刚刚偷窃过来,为防止手机的主人打来电话,便把电池抠了下来。
超哥尴尬的接过电池,一脸苦笑。超哥开始拨电话,我走进他,听见一个女声从手机中传出来。
超哥面色如土,又重拨一次,结果还是一个女声。
超哥递出手机,赔笑说:“小妹妹,不好意思。我家没人接电话。”
小姑娘二话不说突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大哥哥啊,我三岁丧母,四岁丧父&;#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我呆呆的立在原地。超哥拉起我的手,说:“快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三)紫荆山公园
我和超哥狂奔了十分钟,跑进一座高楼,混迹在人群中。
我气喘吁吁的说:“河南的骗子太猖獗了,咱东北的大忽悠都要敬畏三分。”
超哥说:“是啊,那女的看起来不像骗子啊。”
我说:“你这笨蛋,看起来像骗子的还会干这一行吗?”
超哥点点头,说:“这倒也是。”
我说:“你刚才给包工头打电话了吗?”
超哥说:“妈的,包工头的号是空号。”
我义愤填膺的说:“咱上中央告他。”
超哥摇摇头说:“不行。政商两界狼狈为奸,就好像是一对比翼双飞的夫妻。商界是丈夫,为家庭提供金钱;政界是妻子,为家庭提供权利。你向妻子对丈夫提起诉讼,等于断了妻子的财路,她还不跟你急?结果可能丈夫没告倒,小夫妻俩联手把你整死。”
我说:“那怎么办?”
超哥说:“现在只有一条路,先在郑州住下来,一边打工一边找公鸡,赚够了钱回玫瑰江。”
我说:“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聊天的过程都在并肩不停的狂奔。
我说:“咱得赶快离开这里。骗子通常都有团伙的。要是小姑娘领着人追上来,那咱俩说不定要死在起跑线上了。”
超哥说:“不会的,那个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没权没势,发动不了集体。”
我说:“你没看过武侠啊,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厉害。”
整个谈话交流过程中,我和超哥牵着手在高楼商场中不停地来回奔跑。
我们两人从商场后门跑出,跳上一辆公交车。我和超哥惊魂甫定的坐在公交车上,我看着超哥的手,说:“你怎么没把手机还给人家?”
超哥低头一看,说:“她没要。”
我说:“把电池抠出来,先留着。”
超哥利索的抠出电池,把电池和手机收下。
公交车继续前行。
我看着拥挤的羊肠小道,说:“咱下车吧。再不下一会儿公交车又把咱俩拉回火车站了。”
超哥一寻思,说:“下车。”
我和超哥举目瞭望,眼前一个诺大的公交车场,停放着各路公交车。四周都是恢弘的建筑。茫茫人海,这是哪儿。
我叹息,说:“早知道刚才在大学旁边下了。”
超哥说:“我就讨厌大学。要不然我也不会辍学。”
我说:“你懂个屁。咱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住房问题,大学旁边肯定有房子出租。”
超哥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这还用问吗,大学里谈恋爱的俩人不要有个二人世界吗?要有二人世界不要有个房子吗?有需求就有市场。”
超哥说:“你个高中生懂个屁。大学生哪还需要租房子啊,有事情直接到旅馆开房,谁还傻乎乎的租房子。”
我说:“天天开房比租房子还贵呢!”
超哥说:“是啊,要不哈妹怎么说现在都流行在公园里呢,免费场地不要钱。”
一说到哈妹超哥戛然而止,我和超哥陷入沉默。我抬头朝四周张望,身后是一个商城,上方是一个天桥。对面的建筑中有一个突兀的山丘。
我惊喜,说:“那儿有公园。走!”
超哥说:“要钱不?”
我说:“看规模挺小的,应该不要钱。”
我和超哥从天桥下走过,前方是一条街。街上堵车,按照这种车速连一只猫都撞不死。我们越过街,走到公园门外的展板前。展板上写着:紫荆山公园。
我说:“免费的。”
超哥说:“上!”
(十四)牛顿狂奔
一进入公园,我和超哥便注意到石阶上有一个“沉思者”雕像。
超哥仰天感慨:“这雕像做的可真像。”
我说:“是啊,眼睛都炯炯有神。”
超哥说:“衣服还会飘。”
我说:“有这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