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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请让我平安复读一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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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张思良听完我的话,大喜过望,一拍脑门说:“这样可以啊,嗨,志强你不早说!”

  我见张思良这么快就答应了,就假惺惺说:“你这样帮忙我,真是好兄弟!”

  张思良说:“志强你这什么话?是你帮我啊!”

  我说:“这样就好,其实咱们这也是互相帮忙。不过,光靠自己两个配合还不够,还要加上一个人。”

  张思良忙问我要找谁。

  我说:“张玉明啊,他是班长,没有他可不行。”

  张思良说:“干嘛要找他?那小子一直跟我过不去呀,咱另外找个人,学习委员章立忠怎么样?”

  我说:“这个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就找张玉明吧,我会跟他说的。”

  晚上我请张思良到后校门口余清芳小炒店里吃炒粉,开了两瓶啤酒,两人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我说:“张思良你今天可把老张给得罪了。”张思良说:“他妈的得罪就得罪,以后有你这个兄弟帮我在谭老头——啊不、不好意思,在谭老师那儿说说,还怕他个屁!”。我说那是那是。张思良举起酒杯说:“志强你说咱俩是不是兄弟?”我说那当然是,咱们俩谁跟谁呀。“是兄弟就干一杯!”张思良似乎不胜酒力,才喝一点点,脸就红了半边,却嚷着要再开两瓶酒,被我劝住了。我们俩干了一杯。我说:“其实张玉明那儿也没什么,待会儿我替你在他面前道个歉,就说你刚才一时性急,不好意思了。”张思良说:“我跟他道歉?他算什么东西,一条走狗!上次我都跟他说了,我说咱们俩都胜张,五百年前是一家,以后有些事情你老兄就不要太认真了,可他还是处处跟我过不去!”我说:“你真是的,谁让你真跟他道歉了?这只是我在他面前这么说说而已,给他一个面子就行了。你想想,他要是真的把你的情况直接跟我姑父汇报,是不是不太好?”张思良沉默良久,还是答应了。他突然问我:“志强你说张玉明他妈的他怎么知道我晚上出去看黄色录相?”我说:“这个……我不知道,他可能是随便说说的吧?”我本想问问他晚上常常在外面都做些什么,想一想还是没有问,也许他有他的什么秘密吧。张思良顿一顿手中的酒杯,说:“这小子怀疑我在外面看黄色录相?哼!他自己才看黄色录相呢。黄色录相有什么好看的,老子要看就看货真价实、有血有肉的!”

  付账时张思良硬要抢着付,也只好由他了。

  搞定了张思良,我一下子非常开心,真好比提前考取了大学似的。我心想现在应该可以放下心理负担,安下心来听听课了吧。

  可是,我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段啊……

  2

  老王一般是下午第一节课才点名,按照我和张思良的君子协议,张思良下午第一节课就不上了。我和张玉明说了我如何代替张思良的事,张玉明说只你们俩自己不要弄出问题,我哪里会有意见。老王晚上一般是快下自修时才点名,这个我是不担心的,睁着眼替张思良喊“有”就是了。前面我交待过,老王点名时一般是先纵观全局,看看全班有没有哪张桌子是空的,若没有空位,就说明是到齐了,然后再照本宣科,点名喊“有”,最后再清点总人数,这清点总人数是后来才有的,可见学校已经在这方面加强检查了,而晚自修是不要清点人数的。掌握了老王的点名规律,事情似乎就好办了。张思良每天下午有时候是在寝室里睡大觉,有时候是到外面街上去了,反正他说他在外面街上也有住的地方,管他呢。每天中午时分,我把我的那张单人课桌扛进寝室的角落里,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后,若张思良要来上第二节课,我则又把我的课桌扛回教室,若他不来,我就直接坐他的课桌,让自己的课桌留在寝室里,晚上下自修后,我再把课桌扛进教室。我注意到其他班级也有人往寝室进进出出搬课桌,难道他们跟我是一样的吗?如此这般虽然偷偷摸摸,也不太方便,而且常常招来某些同学质疑的目光,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但我心里踏实。我于是开始自我安慰,心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先劳其心智,伤其筋骨,我这算得了什么呀?哼,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们查、查、查,查个娘西屁!我想只要学校还是安排老王点名,只要老王的点名规律不改变,我林志强就不会露马脚,我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坐在教室里继续做我的旁听生。唉,但愿如此吧!

  但是老王点名时间还是存在不确定性,有些像女孩子的月经,有时会突然提前,弄了个我措手不及。我真希望老王突然断经,或者说是绝经——永不再来。真的,我那时常在心中幻想老王拖着他那宽大的大头皮鞋在操场上走着走着,突然踩在一颗圆圆的鹅孵子石上,脚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一跤,受伤爬不起来了;或者是老王提着个篮子上街买菜时,突然被迎面一个毛手毛脚的骑自行车的小青年给撞了,老王被撞得头破血流,在人们一片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中,痛得躺在地上呻吟……总之是老王突然意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请病假一两个月,学校又抽不出人手代替他,于是老王的权力出现了真空……

  老王那次把点名时间突然提前到上午的第四节课,而且是快下课的时候。你们都知道,上午第四节课又饿又累的,是大家最不愿上的,常常会有一两个人趁老师转身板书时,从后门遛之大吉。不幸的是狗日的张思良那天恰好就开遛了,同时开遛的还有好几个。于是老王在纵观全局时发现后面空着好几个位置,连声感叹这些学生不懂得珍惜大好时光抓紧复习,糟蹋父母的钱财。我一看老王这阵势就急了,我很想这就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教室算了,老王要是叫住我,我就说肚子痛上厕所。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全班总人数是少了又不是多了,应该不要紧吧?这时候的我真的如坐针毡,我满心恐惧地听着老王点名,心里把该死的老王骂了不下一百遍……

  没想到老奸巨滑的老王点完名后,加上空课桌,发现教室里课桌多出一张来!老王嘭嘭嘭地走向张玉明时,我还没意识到老王有什么疑问。

  老王问张玉明道:“你是班长,是吧?”

  张玉明站起来忙说是。

  “你们班怎么多出一张课桌出来?”老王问道。

  张玉明大概也没有想到老王会冒出这个问题,他一时没辙,回头看看那些空课桌,同时偷偷斜了我一眼。张玉明搔着头皮说:“没有啊。怎么会多出来一张?”

  老王生气地说:“还说没有?刚才点名五十八个人喊到,空课桌又有五张,你们班才六十二个人,不是多出一张是什么?”

  张玉明继续抵赖说:“刚才是五十八个人喊到吗?会不会算错……”

  老王低头看看手中的花名册,有些不太相信似的要重新点名。我这时急了,我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要落马脚的,这可怎么办啊?

  也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神灵保佑,我突然注意到我身边已提前遛走的杨国栋的课桌破破烂烂的,脑中突然就冒出一个注意。我飞快地把杨国栋的书本全部拿进我的抽屉,然而我壮胆站起来,指着身边那张破破烂烂的空课桌,对张玉明说:“玉明这张课桌本来就是要修的,是我不要的,我先从工务组那儿搬一条新的来……”我说这些的时候表面很镇定,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似的,但其实我的心一直半悬着,我感觉到我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我不知道我的这个破绽百出的所谓理由能否骗得过老王,但我豁出去了,我真的是豁出去了。我注意到全班几十双眼睛都盯在我这张伪装真诚的脸上,然而我竟然面不改色,我伪装得十分真诚。

  张玉*领神会,他假装生气说:“那你还不赶快搬走!人家王老师还以为咱们班真的多出课桌来呢……”

  老王将信将疑地看看我,又看看张玉明。老王盯着我说:“工务组会让你随便搬课桌?”

  我继续真诚地编造说:“我去的时候他们那儿正好没人……”

  老王懒得理我,嘭嘭嘭地走到杨国栋的破课桌边上,低头看抽屉里空空的,又伸手按住课桌用力摇了摇,破课桌非常配合地发出了很响的吱吱声。

  老王冲张玉明问求证道:“有这种好事?没有以旧换新,人家会让你把课桌搬走?”

  张玉明搔一搔头皮,讪笑说:“是啊是啊,他去的时候正好没人在嘛,不然你去问问看嘛……”

  老王似乎是烦了,懒得与他理论,回头大声冲我说:“高三(6)班!乱七八糟的!没用的课桌还不赶快搬走?放这儿碍手碍脚更好是吧?”说完合上手中的花名册,嘭嘭嘭地走出了教室……

  我在心中双手合十: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3

  我虚惊一场,又幸运地逃过了一劫。本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了,但是,没有料到的是,更大的劫难接踵而来,容不动我喘气……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无论是在教室里、寝室里,或者是去食堂、上厕所的路上,我都是低着头走路,黑着脸做人,除非不得已,也决不开口说话。我时刻注意别人,却怕别人注意我、谈论我。前几天我当着老王和全班同学的面,说去工务组搬课桌时没人在场那件事,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我在撒谎,他们也因此怀疑我是不是一个没有交学费的旁听生,而在此之前,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还以为我是从外校转来的。因此这几天,高三(6)班就有一些关于我的议论。

  “听说这个林志强是个补习生?还听说他是谭老师的什么侄儿?”

  “噢?就是嘛,怪不得张玉明对他这么好?”

  “听说他以前本来就是咱们三中的,已经是第二年补习了。”

  “是吗?怪不得有些眼熟!”

  我可以对他们的存在可以视而不见,却不能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因为这意味着我已经把自己在高三(6)班暴露出来了,这对我来说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件好事。根据三中的每年惯例及近期我自己的暗中观察,我知道其实现届八个班每个班都有可能有一至两名像我这样的偷偷摸摸的旁听生。是不是其他七个班都已经被学校发现了?所以学校决定要采取行动坚决杜绝?想到这些,我开始有些紧张,有些惶惶不可终日。而这种紧张,这种压抑,又无处可以倾诉,无处可以渲泻!

  我就是在这种紧张和压抑中,防不胜防地遭遇俞家贞的。或许真的是有所谓心灵感应吧,越是怕遇见他,就越要遇见他!

  在三中,我最怕的就是副校长俞家贞了。本学期以来,我总共碰到过他三次,三次都是我首先远远地看见他,我立即绕道避开了。而每碰见他一次,都会让我不寒而栗,一整天充满恐惧。或者是因为心虚吧,我发现我真的比前更怕他了,就好像老鼠见到猫,鸡鸭碰到黄鼠狼。在学校里,碰到任何一位曾教过我的老师,我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最多是垂下眼皮硬着头皮走过去就是,但是,唯独碰到这个令我生畏的俞家贞,我就会条件反射似的选择躲避,远远的躲避。

  但是那天,我却没有来得及躲避,毫无预感地和俞副校长再次碰上了,而且差点和这个不怀好意的孬种撞了个满怀,就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处子第一次和女友*,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滋味,就突然如黄河缺堤似的,一泻千里了,收都收不住。

  那天下午放学后,晚饭时间已过半个小时了,我才下楼去寝室,准备打饭。我要先上一趟厕所。我低着头,急冲冲地朝厕所走去。我全然没有想到俞家贞此时正气宇轩昂地大步朝我走来,我躲闪不及,头部几乎贴到他下巴;更糟糕的是,我的一只脚已踩到了俞家贞前蹄的大头皮鞋上了,俞家贞几乎被我弄了一个趔趄。就在这时,我的目光和他接上了。俞家贞老羞成怒,他吼道:“干什么?没长眼睛吗?”在我与他的目光对视的一刹那,我意识到他的眼睛跳了一下,他可能觉得我有些眼熟,但似乎一下子想不起来我是谁。我的脸都白了,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也不敢多停留,缩着脖子就跑。

  那天晚自修时,心有余悸的我作了种种设想,我想,路那么宽,我怎么偏偏会与俞家贞遭遇,并且踩到他肥大的前蹄呢?虽然那时的我是低着头走路,没有注意到前面高大的俞副校长,并且也确实也急了些。但是,高大的俞副校长他应该是高瞻远瞩,他应该可以避让我的啊。我猜测,各位,我只能是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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