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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在这永远注视,直到你与我的子民一同死亡。”
就在那一个瞬间,雕像的眼睛里流出一个洁白无瑕的鲛珠,小花惊呼起来了,指着苍碧水的雕像叫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碧水女皇。”
那双眼睛就在她的身前静静的注视她,隔了百年的时光,终于能有人与苍碧水相对而视。
“楼,也就是刘危楼,已经死了五十年了。”小花见识不多,但是对于当年曾经与异族成婚,轰动妖界的苍碧水女皇还是有所耳闻的。苍碧水不是妖,是鲛人中的皇室。但是她的夫君却是南国曾经的一个世子,正正经经的人族。
“他,还依然活着。”那双眼望向更远处的无垠岛,与白塔相对,“白塔的第十九层,活着。”
“那上面住着的是楼子璮,他的三儿子。”小花蹙眉,道:“你站在这里太久了,已经不知道···”
那双眼睛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小花忍不住转身望了望白塔的方向,道:“真的,我见过楼子璮,他和刘危楼长得不一样。”
雕像眼里的碧色是很奇异的,仿佛能够透过一切障碍,看到极远的地方,然后渐渐收回目光,看到小花的脸上,喃喃道:“他在那里,与我相望。他不死,我终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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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审核没有过,到现在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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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诔13
暗夜里,忽然有白光如烈火燃起,照彻整个无垠岛的东方。
只是一瞬间,那些光芒就如昙花一现般坠灭。从南方玉屏山吹来的细雪,淅淅沥沥地洒在白塔的塔身,无垠岛在一片灰白中,忽然有警世钟长鸣。
这个时候,不是晨昏,警世钟突然敲响,只有一个原因——白塔之上有事情发生。
原本时刻紧闭的白塔重重朱门,一扇接一扇的打开,重明鸟在白塔的上空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凤鸣,展翅盘旋,那一袭紫衣姿态优美,如美女樱般在第十九层孑孑独立,站在剑舞坪之上,苍白的雪落满他的发。
方才还是空荡无际的碧海之上出现列阵整齐的军队,百年前的古战场似乎被还原了。
紫衣岛主神色一动,却不曾有担忧的表现。
“三十年来,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楼棠棣看到剑舞坪上静立的紫衣岛主,微微一笑,少年的眼睛是海水一般的湛蓝,带着变幻莫测的光芒,道:“以你的本事,能够统治无垠岛五十年已经是极限。我今日来送你上路,黄泉路上,祖父定然还在等着你一起过奈何桥。”
紫衣岛主没有回答,他一直在欣赏被雪花覆盖的无垠岛,此刻回身注视着缓缓从长廊中走出的青涩少年,楼子璮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变:“你杀了惊秋?”
“她的生与死,原来还会有人在乎?”楼棠棣一边说,一边向着身后招了招手,有蔚蓝色的衣衫从长廊中缓缓而至,他忽地笑了起来,“来这里的时候,正巧在第十八层遇到了惊夫人,便请夫人为我带路,前来拜见三十年不见的三叔。”
孤身登上白塔,那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然而他却不能过多的炫耀,因为在五十年前,这个人也曾经一人奋战,登上塔顶。
楼子璮坐在剑舞坪上唯一的一张玉石为底的石台上,一身紫衣似是飘零的美女樱。唯独那双眼睛,不同于楼棠棣的蓝色,只是很简单,很平常的黑色,闻得楼棠棣语气中淡淡的自傲,那眼神里的阴冷却逐渐散去,明亮而纯粹让人越发琢磨不透。
“楼家每代,皆是三兄弟。昔有楼子璮,今有楼棠棣。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海外的战船正一点点的逼近,楼子璮仰躺在石台上有些微微的疲倦,但他的眼睛却静静注视着天顶繁星,“家族中第三子,从百年前开始,就有着令家族遭受血光之灾的诅咒,刘危楼毁博阳郡刘家而至西海,楼子璮杀刘危楼而御无垠,楼棠棣灭楼子璮而得白塔。世代更替循环。说起来,我也觉得太疲倦了。”
然而,他只是这样静静说着,楼棠棣虽然在他的话中得到了某种激昂的兴奋,但是却没有妄动。
那双黑色的眼睛是疲倦而苍老的,似是在夜观星宿,却又仿佛是在透过那样星子参悟俗世的命运。
楼棠棣一眼也看到了已经逼近无垠岛的战甲,然而他却始终不曾见到这个紫衣岛主有慌张的举动,他霍然一惊,想到惊秋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岂能把后背留给一个潜在的隐患。
转身之间,已经拔出了腰上的点苍剑,却发觉就连惊秋也似乎心不在焉。
他原来尚有些胜算,知道所谓忠心耿耿的大哥二哥早已对楼子璮心生不满,三十年来的忍辱负重,拱手献出母亲的屈辱从未有人忘记。因此,他觉得他的身后有着强大的力量,缺乏的只是一个人一马当先站在前面,振臂一呼。
但,如今惊秋这般神色,却让他迟疑了。
惊秋从他身后走出来,只当做没有看见他握着的剑,便在石台的另一侧坐下,温柔而友好的看着他,问:“手中执剑所为何事?”
他霍然一惊,直视这对面仿似年纪与他一般大的妇女,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可惜,他终究比她少活了许多年月,看双蔚蓝色的眼睛里,除了柔情似水,并无别物。
很久,楼棠棣有些急躁,侧头看向塔下把守森严的友军,看着楼既翕夸张的笑颜,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时间,不打算再和两人纠缠,开始准备动手。
然而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忽然发觉有一双眼睛在身后看着他,带着某种嗤笑的蔑视。
他霍然流了一背的冷汗,然而等他回身再望去。那双眼睛却伴着细雪飘摇在远方的东海域消失不见。那是谁在嘲笑他?那样的阴毒、熟悉,似乎她一直在注视着白塔上的一切。那一瞬间,楼棠棣恍然有一种冲动,想立刻转身去那传说中应龙坠海的东方,找到那双眼睛挖出来,碾碎喂给重明鸟。
只是,紫衣岛主依旧只是聚精会神地凝望着星空,面上的神色淡泊而莫测。
“你第一次握剑的时候,告诉我,手中之剑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
那一句年少时不解世事的意气之语,从英姿勃发的少年口中吐出,如新柳吐芽,雏鸟争鸣。楼棠棣看到石台上端坐的女子唇角带笑,这般和蔼的注视着他。
——多么遥远的一句话,多么陌生的一句话。
是几岁?还不及桌案高的年纪,还是那年父亲去世?
他努力想回忆得更清晰。然而三十年的光阴流逝往昔已经是如此模糊,他记不清兄弟父母的面貌,更想不起年少时鲜衣怒马的模样。
“彼时,你总四处乱撞,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那个原本是他至亲至爱的母亲的女子忽然感叹的摇了摇头,笑道:“曾经为了鲛人而反抗、争斗、抵制,然而,三十年时光如梭,你也变成我的样子。”一语毕,她眼中居然有皎洁的珠子滚出,跌落在地,散落无处寻觅。
脑海中一个刻意忽略的角落突然被人发觉,楼棠棣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和你们不一样!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惊呼出来。是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从他毅然离开无垠岛的时候,他就将自己放在西海的救世主的地位上,他总有一天会披甲归来,将那些被压迫被奴役被虐杀的鲛人从第十八层解救出来。
他吃惊地摇头,想努力的坚定自己的信念。
然而仿佛连自己也不再相信自己的豪言壮志,他为什么而回来?三十年时光转瞬即逝,离开西海的时候惊秋缝在他衣服里的药已经断了整整三年,在离开无垠岛的第二十七年春,他开始和正常人一样变老,也就是说,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过不了几年他就会死去。
手中的剑仿佛有千金重,手臂极为缓慢的抬起,最后指向石台上的紫衣岛主。
凭栏而立的少年一身黑衣落满素素细雪,手心里提着的剑指向这个西海至高无上宛若神祗的存在,他冷笑,坚定道:“我和你们不一样,若是我站在这座白塔之上,西海将再也听不到鲛人的哭泣声,这里将会再次变成海上桃源。”
他看着紫衣岛主开始狂笑,低沉地道:“纵然手中执剑,却只能偿一人之愿。”
白塔下战鼓赫赫,旌旗在风中拂动,紫衣岛主起身,衣袍上的碎雪如落花般旋转着坠落,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某种堪破世人欲念的平静:“那么。就在这里,成全一个人的愿望吧。棠棣,我必不让你徒劳无功。”
瞬间,风起,浪涌,巨大的凤鸣声从白塔之上响彻整个西海,白塔之下的将士在地面欢呼之,紫衣岛主如一朵萎去的落花,从白塔上坠下的那一刻,重明鸟的哀嚎声惊动天地,玉屏吹来的的大雪落了整整三天三夜。
猩红夹杂着淡淡紫色的鲜血染红了白塔前的早已倾颓的海神雕像,象征着力量而高举的石雕所刻成的点苍剑刺穿了岛主的心脏。忽然间,原本磨刀赫赫的将士们讶然无声,唯独惊秋坐在白塔之上嘤嘤哭泣,白色的鲛珠落了一地。
属于楼子璮的时空就此画上终止符号。
“他死了?”也不知是谁问的这句话,也无人知道怎么答。
在楼子璮被击落下白塔的时候,昔耶原本想要纵身同去,却被小花拉住了,随着那人的呼吸断绝,珊瑚手串也失去了热度。
吃惊地回过头,看到的是楼棠棣同样惊骇的眼。那样恍惚的神色,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愚弄。
“算了,昔耶。”小花漂浮在半空中,同样很是泄气,却不能表现出来,叹了口气,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喃喃道:“这个死苦死了,我们再去找下一个就是了。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那人?小花蹙着眉,觉得头痛,她和昔耶刚刚从东方飘过来,就遇到这样一出大事,还真是倒霉。本来昔耶和楼子璮订立了协议,是绝不会让楼棠棣杀了楼子璮的,而且依照楼子璮的力量,楼棠棣根本就无法伤他一根毫毛。
那个阴沉深藏的紫衣岛主,他的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有谁会喜欢死亡,又有谁能抵挡住与天同寿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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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诔14
用与昔耶的交易,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我活了这么多年,也觉得活着不怎么有意思,倒不如请你为我设计一场别开生面的死亡。”
小花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却已经不能相信他真求死,白塔上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别说她如今脑子里一片浆糊,就是昔耶也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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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边的碧水雕像与昔耶飘回无垠岛上,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然而白塔上的形势看起来却千钧一刻,楼棠棣拔剑相对,紫衣岛主含笑而立。按照曾经同舟共渡的情谊,昔耶应该帮楼棠棣,但是按照他已经与楼子璮订立交易,他不会允许这个交易结束之前,有人将楼子璮杀死。
“昔耶!昔耶?”紫衣岛主半倚在石台上,喃喃低语着,并没有将楼棠棣视为威胁——昔耶,每每一见,总是能够让他想起一个人。为何只是短短一面之缘,便永远静夜长念?是因为那开启了他永无轮回的一生,还是因为那年西市相见,
从没见过如此明艳的佳人,以及在她娇美面庞上徐徐绽放的丽色微笑。那是他十八年来所经历的的所有混沌丑陋的世界终于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清晰明澈的人影。
只是,佳人已经化成了一抔黄土,眼前的分明是一个男子。
他凝望着那张从他少年时期就无比熟悉的面庞,忽然间褪去一身平静难以控制的怒问:“你姓姜?”
“姜涉归。”白塔上有细雪落下,耳边却不知是何人惊讶得杯盏落地,昔耶唇间吐出三个字,便是楼棠棣也唬得张大了嘴巴。
紫衣岛主唇上露出一点点笑,小花看着他的表情,也不知他是失望还是希望,总是叫鬼猜不透的。
“辅政王姜耀第三子?”楼棠棣再度厉喝,声音中有着难以置信,“他今年不过才十一岁,怎么会是你!”
然而除了他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