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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用心旁观的人见了无不在看得屏息闭气的同时又都大吃一惊!心中均想:这夺刀今日小命休矣! 。。
三十二
那金镰刀一上来见了自己妹子被人撕破了衣裳,弄得衣不避体,心想自家这个小妹在全家都是个宝贝,至今还没人敢得罪过她,更也别谈如此侮辱了!今天居然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撕了她的衣服,这还了得?自己这个妹妹还未出阁,尚且待字闺中,不意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献丑于人前,叫她今后如何见人?一想到此处他就急火攻心!真恨不得将眼前这人剥皮抽筋、千刀万剐方才能解恨!所以此刻他怀着一种斩尽杀绝的心态使出了这一以前从未曾使出过的杀招——这一招有一个名目,叫“逆水推舟”。此招原本创作的宗旨就是要趁对手近身时是以出奇而制胜,非是十拿九稳或是万不得已时不用;不意今日居然在此地用上,也是他情急自己小妹而一怒之下使出。其实旁人不知道其中利害,他自己心理是最清楚不过:自己这招虽然是绝命杀招,但是同时也是一个自身致命的弱点所在——那就是这一招虽以奇为契,以牺牲下盘为代价达到上路攻击的致命性,却在后招上留有一个巨大的空门,对方躲不过也就罢了,一旦躲过这致命的一击那么接下来就会利用这一招上身回旋余地太小、下盘太死的空门来攻击自身。到那时他已成覆水难收之势,倘若对方是庸手那还没什么,碰上与真正的高手对决那他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今日里他也是被情势所激,居然不顾一切地将此招使了出来,实在也是太过卤莽了些。
夺刀此刻与金镰刀距离太近,若想全身而退已然不能,好在他另一手上的刀仍旧扣在肘后,情急中忙扭臂缩身,以刀面外贴试图护住上身,可是那把镰刀并非直物,而是前勾的,自己这一格虽然护住了侧面,可是却无法止住那镰刀的前刃勾中自己脖项!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迫到了自己肩胛,一种死亡的预感突然间从心底泛出——到此时夺刀方才心中如拨云见日一般大悟:不意自己居然今日会丧命此处!也是在这接近死亡的一瞬间,他心头忽然如被什么重敲了一记一般,以往所有未曾想过的事和未曾理解的东西,全然顿悟了,原来人也只有在死之前才会如此地大悟!他心中不由得自叹了一声:“可惜!”究竟可惜什么,却是无法形容的。
他既知自己必死无疑,索性也就不再理会,闭目等死。
其实若说平时的话,夺刀和金镰刀武功并不相上下,若要其中任何一人欲几招之内就致另一人於死地那非常之难。只是今日这夺刀先期精力耗损过多,到此刻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所以才会被金镰刀出奇招制胜。
夺刀闭目等死,殊不知忽听一声惊叫,然后就觉着肩胛处一寒,他浑身一震,忍不住张开了眼,却见方才被自己扯了云袖的女子此刻紧紧抓住了金镰刀的刀柄,本是致命的一刀,此刻硬生生顿在了半空里,不过饶她如此,那锋利的刀刃还是刺进了夺刀的后肩,一刹那,鲜红的血液就染红了他半边衣裳。在这种时候,夺刀哪怕是再长出十个脑袋来也想不通眼前女子何以会救自己?他诧异,金镰刀则比他更诧异。明明自己小妹受了此人侮辱,如今自己正要替她杀了这人出气,谁知她在关键时候却出手阻止自己下手,这可真是让他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金镰刀瞪了他妹子一眼,正要发话,却听女子恨恨地道:“三哥,不能便宜了他,就这么让他死了我不甘心!我要亲手杀了他,让他尝尝被我桃花劫挑筋断骨的滋味!”
言罢了,整了整他三哥给她的那件宽大的黑袍,一抖手从腰间取出一对兵刃,果然是一对错骨分筋桃花劫。
这桃花劫是为一冷门兵器,用以短距离近身格斗所用。其形似匕首和短刀,但与匕首短刀所不同的是其后柄为内弧,刃部外弧微张,尖头部分内挑。倘若是将这两把兵器交错了叠交起来,不注意粗看之下还真以为是一把除了包手的大剪刀!
原来这女子就是金钱帮的四位帮主的小妹,因出生时恰为桃花开放之际,遂得名“桃花”。其人随年少,但碍于金钱帮几位帮主都将她当宝物一般宠爱着,自小惯得跟个什么似的。帮内之人更是无人敢对其稍有不敬,加之此女子生性好强,泼辣果敢,更使得一双错骨分筋桃花劫,干脆就逼的一干人众人人不许称其为“小姐”,见面均须呼为“姐姐”,久而久之都称其为“桃花姐”。恰好合得金钱帮中“木”字辈,是为金钱帮木字辈中的排行第一位,因为金钱帮内部规定木字辈只能为女子所用,是以桃花自然成了金钱帮里年龄最小,辈分却高的人物了。俨然已是第五位帮主的身份。
这桃花出了兵刃作势正欲上前动手,瞥眼却见夺刀面如金纸,失魂落魄一般,观其像业有站立不稳的征兆。正还想着他是不是不行了呢,就见这夺刀两眼一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倒下地去!由于和他兄妹二人距离甚近,他这一倒还将二人唬了一跳!
三十三
这夺刀一倒下去,倒也让另外一人吃得一惊,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一直在旁观的楚天孤。其时他早就看出夺刀今日受此打击,已经是心力交悴,有心助他却一来碍于情面,二则这夺刀轻功实在高得离谱,自己想帮忙也因距离的关系插不了手,所以他后来干脆就只在一旁用心观望。待得此刻见他不支倒地,忙对手下几人使个眼色,方才跟他来的那十数位手下立刻迅捷地上得前去就欲从地上扶起夺刀拖回来。
那金镰刀和桃花见状俱都掉转刀口全神戒备,而当金镰刀此刻留神一见得这群人似乎吃了一惊,忍不住自语道:“鸦儿军?”当下里未敢轻动,只能眼睁睁见众人将夺刀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抢了回去。待见了楚天孤上得前来,那金镰刀上下打量了一翻才疑惑地收了刀至胸前,单臂做了个礼势,神情忽而变得颇有些傲慢地问了一句:“莫非断枪楚明远?”
原来楚天孤名为天孤,表字却是明远,只是楚天孤本人是个直性子,不喜对外言及自己的表字,嫌那文绉绉的不合自家脾性。所以江湖中人知道楚天孤的人多,能晓得楚明远的却少之又少。
楚天孤心下不由得也是一讶:这金镰刀与自己素昧平生,他居然连自己的表字都知道!还真不能小看了他!随即他又一想:既然自己和他素未谋面却在对方刚出现时自己就能猜出其人是谁,那么对方能猜出自己也就不足为怪了!况且自己带的这几位随从原就是晋王的鸦儿军众,他们穿的衣服又那般打眼,想这鸦儿军可是在中原混战中早就出了名的骁勇,这天下又有几人不知的?心下释然的同时他也不失礼数地回了半揖:
“正是在下!”
楚明远是脑他的傲慢,自己也就给他来个依葫芦画瓢,作个半揖,这样也不失自己的身份。
他二人这里一个僵持,似欲还要斗上几回法,恰就在这时候,官道东路飞奔而来两匹快马,那急促的蹄声打断了在场人的尴尬。
来的两匹马上二人都是年轻的后生模样,俱穿着一身浅绣紫云底纹图案的长袍,束冲天观,配八宝紫金莲花腰带,腰悬长剑,肤色微黑,显然是长期练武的把势。
这两匹快马到得近前急急勒住缰绳,待瞧清了道上的众人后,其中一人忙冲楚明远抱拳问到:“请问阁下,人称山西枪王的断枪楚天孤楚大侠的可是?”
楚天孤见来人不似有恶意,忙也回了一礼:“不敢当!正是在下,请问……”他话音未完,就见来者立刻慌忙下马,同时似松了口气般自语道:“可算追上了!……”几大步赶至近前一个单膝跪了下去,同时双手奉上一副大红帖子,埋首道:“奉九华山紫云山庄胡老庄主之命特请楚大侠不耻玉趾于七月朔日至八月望驾临鄙庄,同庆寿诞!”末了补了一句,“听闻楚大侠不但武功超凡,于音律也颇通精要,此次如蒙不弃,可求多带会通音律的友眷同驾光临,实是有幸!”
两句话把个楚天孤也给说得蒙了!自己与胡老庄主是只有神交,却总是缘锵一面,不意今日这老元肱居然送来拜贴请自己去参加寿宴。而且还似乎别有心意地就冲自己会通音律这一方面而求自己能多带些家眷去。这可真是新鲜事!即使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出这是为何了!
楚天孤满腹疑惑地接过拜贴打开细看,无非也是相同的客套言辞,只是语气更为谦恭,也有如这送拜贴之人一般的话语在里头,但却未露只字说明此等原因。只有些摸棱两可地说什么“欲求宫商律中高手共为切磋新得一本曲谱之律变,望为盼切”的话。楚天孤看罢,合上拜贴问来人道:“贵庄主高寿?”
“不敢,老爹今年八十整。”
楚天孤听了又是一讶!九华山一带方言中对祖辈不称“爷爷”而呼为“爹爹”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从未听说胡老元肱有子嗣,眼前这人称其为“爹”,莫非他……
来者似乎瞧出了楚天孤的疑惑,忙解释道:“不瞒前辈大侠,我父是为老爹少兄之后,晚辈胡越。”
楚天孤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忍不住追问一句:“敢教紫云庄此次所请莫非俱是精通音律之人?”
那胡越一听禀以实情:“实不相瞒,果如大侠所料……”完了一个告罪礼长揖到地:“晚辈还有几封英雄贴尚未送到,在此告罪,紫云山庄恭候大侠光临!告辞!”
楚明远此刻却心有所动,抱了拳后不禁暗地里寻思:江南流云舞蔽日……流云谱,追月步?这当中是否有何关窍?难不成真有什么?江湖中一直有一个传说,说的是谁若有缘得一本《流云谱》,那可天下无敌,似乎这流云谱是一本武功秘籍,而追月步也一样,传说得此步法修习高深者可登萍渡海,攀万丈悬崖如履平地。但是百十年来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过,更也未有人证实这两样的存在。所以绝大多数江湖人士都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谣传,平日里也都只当笑话一般来说的。可是今日里他亲眼见夺刀使出那般轻功步法,就连自己都望尘莫及。这,不能不让人心生疑窦!若果真是,那么是否说明那流云谱和追月步确有其事?而这九华山紫云山庄巧不巧被世人冠为流云舞的?加之其庄一直以流云袖功著称江湖,这虽说和传言中的流云谱似乎无甚瓜葛,却也不无巧合。
流云谱,流云谱,究竟是为何物?
三十四
那胡越已经倒出数步方才转身准备离去,冷不妨楚明远忽然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慢一步!不知此次紫云山庄的请帖可有无命鸳鸯小夺刀?”因他并不知晓苏贝儿是否也通晓音律,有些吃拿不准,此刻夺刀已经昏迷,转眼之时方才猛然想起,于是这才发话询问。
对方一愣,一时之间弄不明白楚天孤为何突然提到苏州府那边去,一边思量他们之间有甚过硬的交往不成?一边忍不住顿足不前,却也没立刻开口回答,想了片刻方才答话道:“敢问前辈可是见过苏府之人?对苏家的请贴是有的,但是江南一路不归我管,所以是否为夺刀本人晚辈确是不知!”
楚天孤哦然则声,待他拱手谢过,见胡越方自跨上马,两骑飞驰而去。
这边厢他尤自出神,近处两位可就有些不耐,却见那桃花此刻一反前态,似是弹灰一般拍了拍腰间的的宽袍,又用力抖了抖袍袖,随即有意无意地朝对面一扬,踏上了一步猛然往昏迷中的夺刀身上啐了一口:“淫贼,休得诈死!起来吃我一刀!”
楚天孤微皱眉,但闻得一股香气扑面,心道这女子涂得好浓的花粉胭脂,竟然抖落的如此香法!却是为甚?他心中疑惑,忍不住暗自调息试探,发觉并无异样。遂也未往别处想,只拿一双眼冷冷地看着金镰刀。那意思,就是说你这大哥怎地如此放纵自家妹子做此失态之举,金钱帮难道就如此风化不成?
那金镰刀瞧这光景,今日怕是讨不得好去,楚天孤他虽未会过,可晋王的十三太保的厉害他是有见识过的,想那三十太保何等人物?居然都在这楚天孤之下,其人可想而知有怎样的能耐了!还有那些鸦儿军们,全是被这一干人调教出来的,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臭硬异常,万万惹不起!此等梁子,少惹为妙!不结最好!
想到这里,他一把拉过桃花,微微瞪目一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回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