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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去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我希望说说我们各自的未来!”她平静地笑:“未来?怎么说?”
他直截地道:“是想问你:没有思索过给自己建立一份什么样的事业吗?真的够期待的。”她就更干脆:“没有。”他有丝不解:“你曾经向我发出挑战书,说想凭自己初二毕业的文化程度跟我这个大学本科毕业的人比拼最终彼此的事业谁人问鼎的。怎么还无动于衷呢?”她面不改色地道:“突然间不想比拼什么了。没有条件。”他问道:“怎么会?我们都还这么年轻!而且我倒是觉得:人其实越大就越该狂热一番,才不枉一程嘛。”他把两手取了出来,在空中摊了一下并望着她,看她如何表态。她只淡淡地扬起一下嘴角:“我知道。”他又把两手插回裤兜里去,笑着并很诚切地道:“呵,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跟你比拼输赢,因为朋友之间是不可互争的。看着你现今手头也没有什么事做,如果你感兴趣、有热情的话,我很愿意在那边刮一半股份给你,我俩不相比拼而相协助。”诘珊仍不动声色。不久前,母亲逝世而没有向谁留下什么遗嘱或遗言,她就认为有一些不对常情;特地去跟与她交情深的人要答案,也什么都要不到。听谁无意中谈起母亲打的毛衣,然后去看那些毛衣,再忆起她时常叫她去闯什么事业,终算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可她仍是抛弃了那一种追逐。想想看,她都能够不顾母亲的遗憾了,为何不能够抵御外来的说法呢?
迎面行来一个陌生过路人,她很礼貌地向他浅鞠一躬。在他即将擦肩而过时,包岱泊也才向他点了一下头。
又踱了好几步,她方道:“很谢谢你!其实我倘若真想找一家企业公司去获一份工作,也不是找不到,而是…”她停下来不语,他便接着道:“不容置疑,为了你的儿子!这不难办呀,待他再长成一些些了,你安顿好他的一切后,我们同样会热忱地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的。”诘珊笑了。把手从裤兜中提出来后,十指交叉着放在前面。她道:“你讲错一句话了。什么是叫‘待他再长成一些些了,就安顿好他的一切’?说得好像是他并非一个有生命的个体似的。”他及时道歉:“呕,对不起!我不该没有那么细心地过滤,请你别要太留意。”她道:“你不需要道歉的。我到底评不评得上一位无私的母亲都说不定。我之所以放弃创业,是为了我个人的观念。而且我也没有信心。同每一个人一样,日夜兼程奔忙于事业,弄得像个什么一般,而到头来别的人都没弄懂,只有我弄得懂所有的劳累艰苦除了为金钱还究竟为了什么、为了自己还为了谁人,那多么可怕。”包岱泊坚信地道:“不是的!你是为了你儿子而放弃的,你是为了你儿子才甘愿埋没自己的热血胸膛、凌云之志、聪慧与才干的。身为母亲,儿女便是她全部的顾忌和使命。对你,我更是再懂不过了。就是想想看:你以前是不甘一世人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的。”诘珊有点感叹地道:“呵,岱泊大哥,你刚刚也明明表示往事不必追忆的,那一个往事当中的我,就不能说是我了。我很爱我的家!不只爱家中每位成员,也爱到情愿每天都把家设置得比前一天漂亮,还爱到连家中上下里外的每一颗沙灰石尘我都爱。我爱持我的家、保我的家和爱我这个必须把整个家都打理得多姿多彩的家庭主妇的身份。真的在我还没有爱上之前,都没想过我会这么地爱这一切。做为一名女士,并不是非要从头发到脚丫都妆扮得很强硬,挎着公文包,开着小轿车,在任何有竞争性的场合入出、跟许多商业人士打交道而且还总爱把自己独立有力的思想看法和他人抢着发表出来,使上层注意到而被提拔升级,或看见单位的总裁坐在那位置根本无法理治整个集体,想着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单位的发展命运,所以仅好且必须施算行计,紧接着就投入跟一群人的勾心斗角的明争暗斗之中,而真的是自己赢了,之后声名煊赫才算精彩故事中的靓丽女士形象;持家纵使无需懂得脑筋急转弯,但那是必须学会耐住寂寞、繁杂、枯乏与坚持,更要忍得住被别人嘲笑自己胸无大志的,因此,若能把家持好方可称得上该名女性是成功的、了不起的、伟大的!我知道,只要我有一点点的灵感,那么我也会是完美的。”她开始说得是那样地感性,后来却是那样地甜蜜,再后来是那样地批判又再后来是那样地虔诚而最后是那样地自信。她的笑容随着话题情绪的转变而转变。
长长的一席话,使包岱泊终于也释然地笑了:“你很特别:在愈见愈多的女性纷纷深感在家忍受着该担当的任务的生活实质就是铁窗生活而各显神通逃离去建立一处尽管不那么自由却广阔闪耀的事业天地的今天,只有你能够将持家仿佛当做一份事业来管理、维护并且与人津津乐道的!另外,你依故是如此地自知之明。”他停顿了会儿,叹了口气后道:“我清楚:你最为希望的便是他人能像你尊重他人同样地尊重你!由而,我犹该安安静静地收回自己的门户之见。”事实,这些亦非他多次欲言又止的话。
诘珊喊了一声“岱泊大哥”,便让他打岔了:“叫我的名字好了。你称我为大哥称了十几年,虽说那是尊称,可做为男士同样是会忌讳有人用听似表示他年纪老了的称呼叫他的。”诘珊就开玩笑地道:“呵,那为了虚荣而甘愿让人把他看得低一点的人,倒只有你。”他及时为自己找台阶:“不是吧!本人都是为了要让你感受人际关系中称谓的平等嘛!”她道:“行啦,就此终止吧。
呵,岱泊大哥,一天之中,假如让你选择的话,那么你会选清清楚楚地痛苦还是会择不明不白地快乐呢?”他们本回见面,没有像上回见面而身旁还有一个吕进洋,天聊得更无拘无束;他们可以最自我、最诚实地广发言论,自由自在。包岱泊笑着,耳闻该问题,忽然沉静下来:“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一天吗?”她道:“嗯…不联系昨日与明日,就是原原本本的一天。”他两手仍插在裤兜里,微低头:“心里话:很难选择!所以我不想做任何答复。
不过,诘珊,我希望你笑、希望你快乐。
发现这次从国外归来,你不同以往那么开心、快乐、常常不只面挂笑容还发出喜悦的笑声了,我…我心里很疼!”诘珊轻叹了声气,感慨地道:
“刚刚我问你的问题,若让我选,当然是前者!并非我渴望痛苦或表示快乐不可贵,而是我认为凡是‘情绪’,都必须弄清它的来历。从前,是我太幼稚、太过没主见了。或许当时我真心地认为自己是真正地快乐过,然而如今我有了一套个人的观念,那些便不能是我所认可的快乐。‘快乐是不需要理由的’的理论是假的;‘人生短短几十年,现在不快乐何时快乐?’的疑问是错的;傻子的快乐是可悲的……人往往是拥有选择痛苦或快乐的权利,却没有把痛苦调整为不明不白而把快乐调整为清清楚楚的权利的!由而,选择痛苦也不见得是最愚笨的。”包岱泊道:“不是说‘生活需要感恩’吗?就算是出现了痛苦,也应该视为那是磨练意志的大好机会。而只要能有这般心态,痛苦便根本是人们的幻觉,那么你也该准确地认识到心中的那份情绪,其实是快乐啊!”诘珊道:“若如此说,是自我欺骗了。我既不快乐亦不痛苦,因为还没到那个让我彻底识破自己是哪种心情姿态的时刻。”包岱泊道:“既然你说你很爱你的家,就必须是快乐的。”诘珊道:“就是因为爱,所以仅顾着自己是不行的。这并非被迫,而属责任。”因而,现在轮到包岱泊感慨了:“生命中,有太多的词汇都是我们极难学会或做成的!痛苦?快乐?呵。”他笑了。她道:“你无需为我担心着急。反正,人生便是一段寻求答案的过程,尽管到达终点还毫无收获,同样不该敷衍了事。”她如此言论,他认为只好放弃对她的思想辅导。
俩人沿着一条圆形的轨道走,完全就像是陷进一个无底洞。谁都无意识要停下脚步。由此,交谈仍于进行之中。他们是向右拐弯走的。走着走着,又碰到了那爿花店。它的四面全是由玻璃兼一些白色木板铸成的。透过玻璃墙,包岱泊看见吕赋佳在里头投神地趴在那张方桌上涂画着什么。他道:“你儿子,一直都特别听你的话。”她也看到了。其实他们每正面经过一回,总会看一回。她道:“ 你女儿,同样非常听你的话呀!小孩子就是这样,没什么思想跟主张,便都会听大人们的话。”此话,似乎有担忧孩子长成了就都会不听话了的嫌疑。包岱泊可没注意到这些。一忽儿,他们又擦过了花店,他道:
“你为了他做了许多的改变,包括你的开心、乐观、活力的个性。对吗?”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道:“或许吧。我的改变是与他有联系,但并非我刻意地去为他改变,只是他改变了我。”
语落,包岱泊忽然止住步转身按住了诘珊的双肩,望着她的眼叫她的名字。这太始料未及了,她理当是被震了一下,睁大了双眼望了他一眼便随着头共同垂下。他便道:“我真的很想为你做一件事!”诘珊听完便极自然地挣脱了他,平淡地道:“很谢谢你!可是,我不想接受亦无需要。”后浅浅点了头。他则道:“你又不知道我想为你做的是什么,怎么就婉拒了呢?我——”“无论哪件事,都是我个人的事,想必亦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因此,我只需说‘谢谢你’就行了。”二人的脚步又再启程了。
他并不理她如何婉绝,自顾自地道:“还有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日程,我就会带家人往德国长住了。我有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是学医的,就在那边的一所高极眼科医院里任职,而且还识到了好几位眼科界很著名而资深的医生。据说有一项新进的可以让天生性的盲人拥有光明的手术,我想要取得你的意见:是否愿意尝试送赋佳接受那个手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一回去便立即向他请助。”这可能就是他多次欲言而又止的话吧?耳闻是与她儿子相关的事,她当然“噔”地触及了心底!可是……包岱泊看她那样安定,也当然费解。她沉默半晌,开口道:“不,我不想!”他当即便惊讶得几近跳起来:“为什么?好,如果你还有其它顾虑的话,可以再利用所剩的一些时间考虑。”她本次沉默的时间就更短了,回应得很当机立断:“不用了。”包岱泊起初过于自信,以致于不太相信:“为什么?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儿子能够拥有光明,像所有看得见的人一样活得轻松无忧吗?难道你希望他永永久久生长在一个怪异的世界里,除了要忍受俯拾即是的荆棘和障碍还要承受许多歧视、欺骗、捉弄和为了得到一点小帮助也要向人卑躬屈膝吗?难道你真的想你自己有能力与毅力把生命中的全部教给他,可是却忽略了他的生命永远只能有学习而没有实践让他白活一场吗?难道你真实要他做一个一辈子都在摸索的人吗?难道——你想要剥夺他仅仅是希望能够看见一些东西而已的权利吗?”他的追问,就跟是在她的心底一块一块用力地掷下大石头一样,亦仿似在渐次地掏空她的灵魂!她难受得都快哭了出来。哽咽了一下,亦只简单地道:“即使赋于了他光亮,亦不能代表就可改变他全部的命运!”包岱泊又要来长篇大论了:“确实不懂你是在想什么!莫非能看得见不好吗?他若是会看见,肯定是对谁都好!身患病疾,任何一个人都渴望有幸治好,可你却挡阻你儿子的光明之路?他是你儿子啊!你并不是不爱他,我知道如果你有几次生命,你都会用所有的生命去爱他的!你要给他的,是特别的爱:不但希望他可以过得、活得平安、健康、幸福、快乐,更希望他能体验到什么才是生命,生命是什么,获得与平凡人更多的感悟。此番设想没有错,更是你的用苦良心!然而你不是他,他甚不是你。所谓各人各志,你想的绝不可能因为你是他母亲,他就都会支持你同意你。他亦是有自由树立一套属于个人的人生观的。假若他依了你,那又会是真心实意、毫无埋怨的吗?况且,出于孝心,他会舍得让你为他一世人总在食苦吗?这是一生的事,与要不要让他去参加某一项竞争迥然不同。一位盲人要在社会上生存,必须经历几多困苦跟心理上的威胁,只要你蒙上自己一双眼睛即刻便能感受到。如果让你闭上眼睛去做一件事情,就算先前有多年的记忆与经验,也会猛然觉得无所适从进而恐惧万分,此时你马上就会把双眼睁开;可是他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