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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张小砚 张小砚-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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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节:跋山涉水喂蚂蟥(2) 
  到94K的时候,看前面排了几辆越野车,小曹说的最大的一段水可能就在此处了。我们刚过去就有人喊我们,是董老师他们。董老师下车来打招呼,说前面有辆车底盘架在水里了,动不了,大家正想办法呢。望见水里几个人正在齐心协力搬石头铺水里的路,对面有辆车准备拖车。等了良久,终于拖过去了。又一轮水里铺路开始,为什么车过去的时候水里的石头会翻起来呢?奇怪。这样每次都要铺路?那一天能过几辆车啊?
  轮到我们了。让我搭他们的越野车先过去。我还客气说也要留下一起推车。董老师说:“你这体重一下去就被冲跑了,我们在水里都站不住。”董老师还有和董老师在一起的贾老师、李明,皆下车帮我们推摩托车。水深又急,站立不稳不好使力气。推不动,有些大石头翻起来了,董老师在水下搬动铺平。折腾良久,衣裳尽湿才把摩托车推过去。推完车,大家又蹲在路边进行一轮摘蚂蝗活动。原来这里不仅树叶草丛有蚂蝗,水里也会有。这里的蚂蝗大概是水陆两栖的。行路难,行路难,跋山涉水喂蚂蝗。
  到113K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5个多小时走了33公里。
  在路边小木屋停车,买泡面吃。两碗泡面一瓶水,共计30元。这样的价格算贵吗?想想这一路,物资到此也着实不易。开店的男孩也是珞巴族的,叫索朗扎西,像个藏族名字,一问是竹村人。竟然是罗布的朋友。阿亮倒在椅子上就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我边抽烟边和索朗扎西闲聊,问竹村的情况。他说竹村在山上,因为路难走还从来没有外面旅游的人去过呢,是珞巴人的村庄。据说珞巴人擅长打猎,用草木毒,提炼在弓箭上。我一路过来看到有珞巴人背着简陋的弓箭或鱼竿,赤脚走在路上。他们很怕车,听到车响会迅速避让,惊慌得很。我和阿亮还笑他们胆小呢,幸亏没惹他们。人家弓箭上还有毒的啊!给我轻轻扎一下我就回不去了。索朗扎西提醒我:你们在路上看到颜色鲜艳的野花不要摘,这里很多草花都是有毒的。尤其是一种蓝颜色的小花,剧毒无比。以前射杀野熊那类大型动物都从这种花上面提炼毒。真幸运,要不是路烂得我毫无闲情雅致,我肯定要手欠,去摘野花的。
  我回头看看阿亮,幸亏他睡着了,不然他又要激动了,得闹着要去看从来没有外面人进去过的珞巴人村庄。我想想不能去竹村玩,也有点遗憾。但是索朗扎西说我幸亏没去。那里山上丛林里有一种绿颜色的蛇,他说那种蛇躲在树上,人经过的时候,会主动从树上飞下来咬人。速度飞快,躲都躲不过,剧毒,咬了就死。听得我脑后一阵生风,瞪大眼睛问他:“真的假的?到底有没有人被咬过啊?”他认真地说当然有人被咬过,咬了就毒死了。我突然想起武侠小说中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剧毒之物旁边必有降它之物。我决定和索朗扎西好好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也许那种蛇栖身的树叶就恰好能解这个蛇的毒呢?万一真是如此,被我发现了,岂不是善莫大焉?我认真地和索朗扎西讲了我的发现,他不解,问我为什么?我废老大劲和他讲相生相克的道理,我越说越兴奋,口水乱喷,连阴阳五行都出来了。他还是不懂,我打了好多比方,他还是瞪着一双细长眼睛懵懂地望着我。最后一个比方是,你是你爸生的,你被你爸所克。你们是最亲近的,但是也是有相生相克的,比方说你会怕你爸,对吧?完了,我自己都开始逻辑混乱了,都把索朗扎西快唠叨哭了。他很困惑地眨巴小眼睛说:“我爸爸早就死了,我为什么要怕他。”呃……算了,再沟通下去我要哭了。
                  第69节:跋山涉水喂蚂蟥(3) 
  将湿鞋袜脱了请索朗扎西帮我提到太阳地里晒。光脚丫在木板走廊上休息。牛仔裤膝盖处摔破了,我研究半天觉得不对,从破洞里拽出两条蚂蝗,竟然从这里钻进去咬我。我镇定地掏出打火机将这两家伙处以极刑。索朗扎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你不害怕吗?”我得意地笑着说:“怕啊,但也不用惊声尖叫才叫怕啊。”正说着,有辆车过来,车上人热情招手,原来是墨脱老师们的车,司机小曹探出头来说:“下面路的水不大,你们自己能过了,我们墨脱县城再见。”
  休息一会儿,叫醒阿亮上路,尚有30多公里。当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久违的阳光也出来了,蚂蝗和毒蛇们也出来了,红红黑黑的盘在路边蠕动,非常恶心。空气中满是枝叶腐烂的味道,暖烘烘地蒸腾向上,潮湿闷热。阿亮是个百无禁忌的人,有一条红黑相间的蛇横在路上,他竟然要从蛇身上压过去,我急得直拍打他,让他停下来。他满不在乎,说:“压死了晚上喝蛇汤呗。”我好像记得人家跟我说过,开车轮胎不可压生物,不能见血,否则很不吉利。我劝阿亮说:“我们这一路有惊无险,好运气也有用完的时候,我们还是稍微对神灵客气点吧。别自己触霉头。”
  行至下午四点多,实在支持不住,停车下来休息。阿亮下车,把雨衣往地上一铺,倒地就睡。地上的泥浆漫过,他也不管。我挪动自己也找了个地方躺下。太阳很毒辣,这里已经是热带气候了。不敢找路边树荫处,怕蚂蝗和毒蛇。和阿亮像两条被暴晒的青蛙躺在泥浆里。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很短时间。这么恶劣环境我竟然睡着了,竟然还做梦了,梦见一个人跟我说:“晚上去雪域餐厅吃饭。”我模模糊糊地说:“不去,不喜欢吃藏餐。”突然被自己的声音给惊醒了。我才起身,阿亮也醒了,茫然坐起,问我:“你叫我啊?”我说没有啊。他说:“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上说:“快起来,快起来。”“做梦吧你?嗳,我刚还真做了个梦……”我脱口而出,转而,不想说了。阿亮等我下文,见我不说,打趣道:“是梦见哪位帅哥了吧?”我笑说,嘿嘿,就是。
  (很巧合,后来到拉萨后,一天和朋友相约,他说:晚上去雪域餐厅吃饭吧。我当场傻掉了。这么巧合!那餐厅还真是藏餐厅。但在墨脱路上的时候我还没听说过这个餐厅。)
  傍晚五点半到达墨脱县城。转过一个弯道,看到山头上的县城,激动万分,啊,传说中的墨脱,我们来了……我激动地要下车抽支烟,迎着傍晚耀眼的阳光摆了个造型,让阿亮帮我拍照,我用诗歌朗诵的腔调道:“我以神的姿态,闪耀在这美的瞬间,门巴人勿扰……”可惜,阿亮把我拍得像行将就义的刘胡兰。我责怪他老是把我拍丑化,他怪笑说:“砚台这么英姿飒爽,哪里像行将就义啊,再说旁边又没有乡亲们和大狼狗。”
                  第70节:东南亚的雨 
  进县城,按我们的老规矩,骑车游城一圈,但墨脱一路来得太艰难,我们绕城足足飙了三圈。难以平息我们激动的心情啊。将音乐开到最响,速度70码,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县城狂飙一通。我伸开双臂,做展翅飞翔状,迎风狂喊,以高调的姿态昭告墨脱人民,我们来了。
  但墨脱人民并没有燃礼花欢迎我们。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
  后来有朋友问我,墨脱风景美么?我说不算美,坦白说川藏沿线比墨脱风景优美之处多了去了。他说那可真不值得!看你摔得跟斗扑爬,鼻流屎地的。
  也许吧,不值得,但是老子觉得痛快,这才是我自己!
  '24'东南亚的雨 
  2009年8月14日 墨脱
  踩着咯吱响的木楼梯,下到稻田边的小木棚子里洗澡,热水冲刷过肌肤,战栗般的享受。透过木板的缝隙,远处稻田、森林,延绵成片,间中,零星散落红屋顶的小木屋。
  洗完澡,换上麻布裤子,细棉布衣裳,人字拖鞋,夏天在墨脱又回来了。坐在木板走廊上,将腿垂下去,踢踢踏踏,晃晃悠悠。
  仿佛抵达东南亚某边陲小镇,巨大的野芭蕉树,广阔的稻田,鸽子笼一样的小木屋,木廊上嬉戏的门巴小孩,和做手工的门巴女人。嘈嘈切切的门巴话,是一种类似雨水的声音,细密绵绵,落于街道、丛林、堤岸,像东南亚的雨。热带季风越过高山、带着森林与河流的味道,时而远去,时而归来。
  山脚下的稻田,在绿色的风中起伏又起伏。河流从它们中间走过,美丽、壮观而又汹涌澎湃的河流,在山谷中上升,从山顶上下降,走过高山、平原,通过人群和森林的漫漫长路,奔腾去往遥远的异国,那里曾是门巴人的故乡。
  不知何时,昏昏睡去。阿亮回来唤我,天已黑透,说找到家按摩店,带我去按摩解乏,按摩的时候我又昏睡过去,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所有的筋骨都抖散了。迷迷糊糊中阿亮背起我回旅店。夜色如墨,风里带来潮湿的雨气。这一路如同电影中的片段,在半睡半醒之间闪回:一路越过的高山、峡谷,时而阳光耀眼,时而大雨倾盆……高山上的海子,像澄澈的眼睛,仰望星空……郭岗顶上迷途,无边无际的花海……理塘寺的僧人说:爱情,也许是人世间最难的事情……每次和路上的人说再见,就像小小的永别……墨脱丛里中大雨,那一路悠扬的藏歌声……每次翻车,阿亮第一眼望向我的神情,惭愧,心疼……这一路风景交替之中,和阿亮无数次喝酒夜话,静听心曲而不谈风情,涵容悲喜而不越雷池。所谓知己,因知你如己,因懂得而慈悲。
                  第71节:居住在门隅的人(1) 
  墨脱的夜,又开始落雨,雨水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
  我印象中唯有童年的时候,父亲背着我,那是去邻村看电影,我总是吵着要去,也总会在电影没结束的时候就睡着。父亲背着我走在乡村小道上。夜色下的树木山林呈现出各种狰狞的影像,然而父亲在,我什么也不怕,只觉得坦然和一种安定的幸福。
  春风得意你竟看上谁,剑走偏锋你还挂念谁,山穷水尽你最相信谁?
  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父亲那样疼爱我。虽然我已经长大,离家多年,但我仍然能感受到他那宽广无边的爱,一如小时候他给我的一般。
  '25'居住在门隅的人 
  2009年8月14日 墨脱 
  门巴,是藏人对门巴族的称呼,意思是“居住在门隅的人”。
  据说莲花生大师在西藏弘法期间曾骑着天马游历白玛岗,发现这里四周环山、沟壑纵横,犹如盛开的莲花,遂依地形将此地命名为“白玛岗”。莲花生大师说,世上有隐秘胜境16处,最大之处为白玛岗,故有“白隅白玛岗”(意为“隐秘莲花圣地”)是一个“不种青稞有糌粑,不养牦牛有酥油,不修房屋有房住”的人间天堂。关于白玛岗的美妙传说传遍了西藏各地,也传到了遥远的西部门隅。最早离开门隅前往墨脱的有6户人家,他们携家带口,翻越一座座高山,涉过一道道激流,历尽千辛万苦,最后翻过德阳山口,沿雅鲁藏布江溯流而上,终于到了白玛岗的东波地方,就是现在的墨脱县政府所在地墨脱村附近。
  白玛岗当时是珞巴族聚居的地方。经过交涉,珞巴头人同意门巴人住在东波一带,这6户门巴人便定居下来,在白玛岗建立了第一个门巴族村寨——“门仲”,意思是“门巴人的村庄”。随着门巴人的不断迁入,侵占更多的土地、森林、狩猎资源,加上两个民族之间宗教、文化上的差异,门巴与珞巴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开始逐渐升级。而挑起门、珞两族大规模械斗的是西藏东南一隅的波密政权,当时的波密王从中挑拨,暗里从武器和给养上支持门巴人,明里又从道义上支持珞巴族,意欲挑起两个民族的内耗,企图一举吞并墨脱。并假借门巴人之手刺杀了珞巴的头人,两个民族的矛盾在两面三刀的波密王的不懈努力之下,演变成世代仇杀。两蛮荒民族哪里懂得政治啊?政治是这个世界上最阴险无耻狡诈的一门学问,绝对高智商的干活。
  话说,那是一场纷乱的战争,血雨腥风的年代,砍刀弓箭齐上,虫毒草木毒满天飞,雅鲁藏布江顺流飘下的都是黑色的尸体(注:毒死的)。据说两个族里的青壮年几乎都战死于争斗之中,连幼童都开始加入仇杀。继此下去,两个民族不免要灭亡。于是珞巴族巫师斩鸡头,取鸡肝,看纹理,寻找战争启示录(注:珞巴族占卜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烧龟壳看裂纹的占卜流派,也许是同一种手法,只是这里龟壳不多见,所以改成了杀鸡取肝)。据不靠谱史料记载,当日那枚鸡肝告诉巫师:人都要死绝了,还打个JB。你们都这样闹哄哄打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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