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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菲诺摇摇头,意思是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嘿,我说你也看准一点吧,英语考试你也这么放肆,好歹她高法琴是个班主任,你也给她点面子吧。”
林泉正好凑过来,插在乔菲诺和辛欣儿正中间。
“你够幸运了,还好她没往你家打电话,否则,你又得被你妈骂得狗血淋头吧。”
辛欣儿不怀好意地笑说:“我爸又没你爸帅,要不你看看,她不打电话才怪。”
林泉觉得有道理的点点头。
第四章 无可结束的放肆
本来初三的学生晚上是应该有晚自习的,但乔菲诺他们却没参加,原因很简单,因为高法琴那级的老师是这么规定的:每个班级的前十五名留下来进行补课,其余的同学回家自行复习。猪都知道,被留下来的人,是老师眼中有希望考进重高的所谓“优秀学生”,反之,回家复习的是没什么希望的。乔菲诺和辛欣儿曾经在海棠河边拿着可乐瓶子边喝边放开喉咙地大声说:“那些老师,一群饭桶,只有饭桶教出来的学生才需要补课,大饭桶教一群小饭桶,哈哈哈!”
乔菲诺是这么说的,其实她心里酸酸的,一股叫做泪的水很快地从身体的血管中蔓延到眼眶,只是没有流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可能是一种释放,也可能,是一种压抑。乔菲诺和辛欣儿、林泉不太一样,她有时看起来是不太用功的学生,可每次考试前两个星期,她都是坐在黄色灯光下直到半夜,冬夏不分。
夏雨落在阳台蓬上,噔噔噔的,微凉的夜风让人有些睡意。乔菲诺刚倒在床上,枕旁的手机就震动了,是尹修歌来的短信,他说家里买了西瓜,一起出来吃。
乔菲诺穿上外衣打开门,尹修歌已经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独自啃起西瓜来了。
“你爸妈还没回来?”乔菲诺坐在他身边。
“哪能啊,一个在看足球赛,一个在看电视剧。”修歌一边吃一边比划着,“这段时间他们闲得很,几乎每晚都六点左右就回家守着我。”
“废话,马上就中考了,不把你看紧点行吗?”
尹修歌换了个坐姿,像菩萨一样双脚交叉着,说:“像我这么乖的孩子,把门敞开让我出去玩疯我也不会。”
乔菲诺笑笑道:“你现在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还乖孩子呢!”
“这又不一样。”修歌反驳说:“这是复习累了正常的放松,怎么那么不懂得生活啊!”
乔菲诺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吃西瓜,静静地,只有淡淡的风声和轻轻的呼吸声,还有西瓜划过喉咙的沙沙声。她暗自思考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每天要因为看书复习考试而压力重重、精神恍惚;不是每天踏出家门去看那些让人恶心的脸;更不是为了赶时间而开小跑挤公车……。对乔菲诺来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她所向往和追求的是开着自己最爱的BMW敞蓬跑车压过每一条平坦的公路;在自己喜欢的公司里做着喜欢的工作;下班后和同事朋友去酒吧喝一杯,聊聊天谈谈心;回家和父母看电视……。乔菲诺要的生活,是这样的,对她来说,这是很现实,很平凡,却无限真实的生活,并不奢侈。
过了好久,尹修歌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在他接电话的时候,乔菲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修歌的两句“我都睡了,有什么改天再说吧。”就不慌不忙地把电话盖上了。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乔菲诺问到。好象修歌是从来不撒谎的孩子,用了“学会”这两字。
尹修歌无奈地表情笑答:“有些谎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然后一本正经地拿出一封信给乔菲诺看,一看到红色的信纸,菲诺心里就有了九分把握,这是一封情书。
果然不出她所料,真的是封情书,那称呼就已够乔菲诺恶心一天了,信上是这样称呼的,“Dear修歌”。乔菲诺做出一副呕的样子朝尹修歌笑到,满满地一大篇红纸白字,这女的够认真的。乔菲诺心想,不是轻视这人写情书的水平,一千左右的字可能只有两三百个是表达出了她真正要说的重点,其余的,全是她的“个人介绍”。
“……我平时兴趣很多,特别是音乐,古典的流行的,都喜欢,没事的时候爱去书店看些名著,比如《简爱》、《傲慢与偏见》、《巴黎圣母院》……”。
严格地说,整篇信里面,只有最后一句话让乔菲诺读懂了她的来信之意,而且都是引用的当时红透了半边天的台湾电视剧《流星花园》里言承旭的一首歌名《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从那字迹都看得出那女的写这句话时的腼腆,因为除了那九个字小得是想让尹修歌看见,又怕他看见的意义之外,其余的字都比较硕大。
乔菲诺拿着那信在尹修歌眼前晃着,说:“诶,这女的可够开放的,直接地就Dear了,结尾还来个腻得半死的告白,我不懂这样的人干嘛不当面跟你说啊!”
尹修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把信拿回撕了。被撕成了几十张,就像让一颗充满热血的心被碎得一块一块的样。
他说:“你知道,不管她什么意思,我都不可能答应或者回应什么。”
乔菲诺和尹修歌早在八岁的时候就讨论过关于爱情的问题了,那时还在小学,还属于很幼稚和无知的时期,看到关于谈恋爱的电视,比如男女生接吻时,两人就会互相朦住对方的眼睛并转过头。
然后乔菲诺说:“我喜欢我们班那男同学,可是都不敢像那样亲他。”
这时尹修歌便说:“这是大人们做的事,你不可以做,但是可以跟他说啊。”
小菲诺又说:“我才不说呢,等以后长大了,结婚的时候再告诉他。”
尹修歌就跟着点点头。
那个纯真的时期,两人都纯到以为人与人相遇后就不会有分开,并且都认为喜欢上一个男生或女生,长大后就会嫁他或娶她。
后来到十二、三岁,已经初中了,对身边许多人事物才慢慢了解了,看到一些早熟的同学早恋,他们俩又开始阐述各自的大观点了。
乔菲诺说:“不晓得他们那样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和普通同学普通朋友关系差不多。”
尹修歌说:“别人要的就是不普通的关系,因为有男朋友和女朋友这个名义之后,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抱,牵手,接吻,约会。”本来他还想说上床,后来想到菲诺理解能力有限,就停住了。
乔菲诺又说:“简直无聊至极,我才不会那么庸俗呢,在大学之前,我决不会考虑这方面的。”
尹修歌连点头:“我也是,这些等大学后再说吧,说不定那时我的真命天女就按时出现了。”
直到现在,他们各自还是这样认为并坚定着,看尹修歌的态度就知道,乔菲诺也就没说什么。
夜越来越深,路灯越来越亮。乔菲诺和尹修歌各自回家躺在床上,梦未知的梦。
一天的心情好不好,就在于早晨起床睁开眼睛那瞬间的感觉好不好。这天醒来的意识很模糊,什么都是不冷不热的。
自贡这个地方不像成都上海一些城市,早晨的时间无数的自行车穿梭街道,在这里,较为稀少。少数学生在风里戴着耳机骑着变速车飞快地穿过一颗颗被灰尘布满枝叶的大树,超过一辆辆的人力三轮车,估计他们耳朵里是疯狂的摇滚乐,才会这么有奋力。至于那些上班簇,则永远都是蹬着链条已经锈了的老款式在人行道拼命用力地向前进。
只要是去学校的路上,乔菲诺心情自然不会很好,因为难免遇到一些反感的人。穿过学校大门前的广告牌,又看见教导处的袁主任伫立在门卫室,远远看去一动不动,因为无法看清她眼珠是否在转动,所以看上去像死人一样。一个个畅言欢谈的学生看见她也有意无意地收了收笑容和声音,不知道是出自于内心的问候还是只是做做表面礼貌形式,那句“你好”从一个个学生嘴里吐出后得到的都只是袁主任微微的点头,那头点得几乎让人看不见她脖子动了的,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眼珠从上到下,就像那些学生跟她问候是理所应当的,至于她本身,也是理所应当受到这种尊重,自然无须费劳回敬一声“你好”。
乔菲诺就不会“无事献殷勤”,对于这样的人,她只会当不存在,自然而然地走过。当一个中国人在国外习惯了外国人的热情后,忽然遇到一个外国人对自己冷冰冰的,自然会很纳闷。
今天还算比较早,教室里空无几人,六七个人抄的抄作业,聊电视的聊电视,发神的发神,几乎平均两个人就要完成以上之一。仔细看,这些人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好学生的前提就是努力,成绩好,最重要的是老师本人喜爱。林泉他们说这些老师都是“有眼无珠”不是没有道理的。好学生就是辛苦起个早,赶在老师来之前把做不出的题抄了;下课老师常常会在教室里凑个热闹,所以聊点电视剧什么的,也要在老师还没来的情况下,老师一出现,就是“我觉得上课都听懂了的,可是昨天晚上做那道题做了两个多小时也没做出来”,这时老师就会心疼有加,“别担心,这很正常,多问问,多想想,多练练”;每天课程多,发发呆是难免的,但这也要选时间,上课是更不能让老师看出没有跟上他的思路的,所以趁有时间把神发够。
乔菲诺靠在椅背上摇晃着,语文书放在桌上时不时地晃两眼,背两句,正好翻到李白的《将进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林泉不慌不忙地走进教室,看见乔菲诺已经来了挥了挥手打个招呼。原先比较冷清的教室逐渐热闹起来。辛欣儿在语文科代表沈璇站上讲台的前一秒抢先进了教室,这丫总是踩着时间点到校,她说不想在学校多停留一秒,所以迟到已经成了她的家常便饭,就算高法琴用尽写检讨站办公室请家长等等毒招,也纠正不了欣儿迟到的习惯。
记得有次乔菲诺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迟到?是故意的吧?”
欣儿满不在乎地点点头,说:“我不想在不喜欢的地方多停留一秒,对于我来说,一秒,都是浪费。”
乔菲诺费解地问:“你就那么不喜欢学校?”
欣儿搭着她的肩,意味深长地说:“菲诺,我不是不喜欢学校,你一直都知道我觉得学校很美,我们每个人一生有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都在学校度过,我们最美好的青春也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友谊、爱情这些生命里可贵的东西好多都在学校才能寻找,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不是我世界里的人,所以我会反感,自然就不想接触,能少看一秒是一秒,还好,只有几十天了,我很快就要到新的地方寻找我想要的世界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至少很快就不再在看那些让我恶心的人事物了,这就是我目前最想要的解脱。至于以后,以后再说了。”
看似很整齐的读书声让站在讲台的沈璇感到很满意。这是一个人丑心也丑的女生,人丑是有目共睹的,眼睛小得像蚂蚁,嘴巴大得像河马,属于让人一看就会失去和她说话的兴趣。心丑,只有体验过的人会感觉,如果用心怀叵测来形容她,一点不过分。
乔菲诺仍旧翻着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那页。她也不知道大家读到哪儿了,当然对她来讲是无所谓的。沈璇拿着书本装着老师的模样在教室里转悠着,正转到乔菲诺坐位边,看见她的书和自己页数不一致,便说:“67页,《呐喊》。”
不知道乔菲诺有没有听见,总之她文风不动,连眼睛也没抬一下看沈璇,依旧沉侵在李白的诗里。见菲诺没有反应,沈璇觉得没面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外加在桌上敲了两下,好象自己掌握着很大的权利。
菲诺这才抬眼望望她,然后仍然保持着原始的姿势。
如果是小学,估计沈璇就得喊老师了,可能考虑到毕竟长大了,告状很丢脸,又想展示展示自己的权利,便很有个性地亲自把菲诺的书翻到与自己一致的页书数。
乔菲诺终于有声了,冒着些火味的声音:“你干吗?”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目光也几乎从书本转到了乔菲诺的方向。
“我在读鲁迅的文章,不是李白的诗。”沈璇说。
菲诺眼睛不屑地转动了一圈,说:“可是我在读李白的诗。”完后不够还加了句:“你读谁的关我什么事!”
“你要跟着我的步伐走。”沈璇说。
乔菲诺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