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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站在爱情的芒上-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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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简明扼要地把长期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又说了一遍。我虽然作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郎燕眼中的失望和哀怨还是压得我抬不起头来。作为一个大男人,我在逃难途中又惹了一屁股情债,简直太他妈失败了。
  我们克制地交谈了一会儿,很快就争吵起来。郎燕说:“刘角,你有权利作任何决定,可你想过没有,你已经三十出头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对你意味着什么?”
  “燕子,今天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都无所谓了,我以前作过太多的错误决定,现在只想给自己一次改正的机会。”
  “我知道你舍不下柳叶,也欣赏你的痴情,但你要想清楚,你想改正,可柳叶给机会让你改正吗?”
  “会的,她会给我机会的,即便她不理我,我也不会怨她。我已经后悔了,我一定要这样做,以后才不至更后悔。”
  “刘角,别感情用事好吗?曼大的学习对你今后的事业发展至关重要,再有两年你就毕业了,拿到学位后你愿在德国呆就在德国呆,不愿在德国呆就回到中国去,到时候什么都不会耽误。可你要是现在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我会是怎样的感受?你来德国是扑着我来的,我不能眼看着你做傻事儿。”
  “燕子,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都不敢说谢谢二字,可是说句冒犯你的话,我在德国活得并不开心,德国和曼大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只要能找回柳叶,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的话利器一般击中了郎燕。她不再言语,脸上阴霾沉重。四周的空气在凝结,沉默和窒息几乎要将我们吞噬。许久她才说:“……我明白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来德国,不该自找没趣,做了这么一件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儿。”说罢,两行清泪扑簌而下。
  我拍拍郎燕的肩膀说:“好好的你哭啥呀?我没那些意思,你可别乱推理。”
  “事到如今啥也别说了,你走吧,回国寻梦去吧,走的时候来个电话,我送你去法兰克福。”郎燕说完抹了把眼泪,飞快地跑向食堂侧面的停车场。
  这妮子身体素质真好,我身高腿长爆发力强也愣是没追上。郎燕闪上汽车即刻发动,车子小马驹儿一样地蹿了出去,好在校园里人多路窄无法开快,我勉强能跟得上,但一出校园我就废了,她的车子拐上俾斯麦大街,眨眼就没了踪影。
谁站在爱情的芒上 六B1
 
  迟丽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这时公司上下已然知晓了盛建军的事情,闲言碎语如风似浪,说她老公死得很值,留了三百万给老婆孩子,还说她老公舍命保帅,日后必有大人物关照云云。更有目光犀利嘴巴锐利的傻逼,嚼起了我和她的舌头。
  迟丽半年来经历了重大变故,已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对那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她每天在幼儿园、公司和家庭之间画着三角,面沉似水不苟言笑,像个没有思想的机器人。可我知道她内心的苦痛,也为无法替她分忧解愁而深深地烦恼。
  盛建军火葬后的第四十九天,迟丽依照大连风俗要到殡仪馆给亡夫烧“七七”。我想陪她一起去,可她死活不同意,态度坚决得让我倍感失落。我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还是应该给她帮帮手,另外问问她以后有何打算。
  这天我早早赶到殡仪馆门口,买了烧纸和鲜花,一边望着高耸的烟囱发呆一边等迟丽。很多活人每次来火葬场都有一番感悟,博爱忍让知足无争等等不一而足,可一回到花花世界便忘了所感所悟,该勾心的勾心,该斗角的斗角,真他妈其乐无穷。
  终于等来了迟丽。她左手捧着花束右手拎着提袋,淡妆素服神情肃穆,透着一种凄伤之美。她见到我似乎并没感到意外,嗔怪说:你呀,不让来非要来,咋就不听话呢?
  我没答话,默默接过迟丽手中的提袋,和她并肩往“永安阁”走去。
  我们取了盛建军的骨灰盒,走到山坡上的焚烧台,烧掉了所有带来的祭品,然后灰头土脸地将骨灰盒送回原处。迟丽嫌老盛的骨灰盒位置太低,找管理员调到了存放柜的顶层。那里似乎有一抹阳光,温柔地照射在骨灰盒正中老盛的遗像上。
  离开“永安阁”,我和迟丽到一个小亭子里坐着歇息。阳光分外明媚,将山清水秀的一方葬园映衬得如诗如画。
  迟丽长叹一声说:“永安阁”里太挤了,以后要是有钱了,我就给建军买个墓地,周围种满鲜花绿草。
  我沉默着,暗想盛建军今生得配迟丽,活得虽短却也不亏。迟丽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假如我死了,不知道柳叶会不会说你刚才说过的话。
  迟丽说:柳叶那么好,你要学会理解和爱惜人家,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这阵子你为我家的事儿没少出力,我知道她对你有误解,可我一点儿都不怪她,女人都一样,眼睛里进不得半点沙子,所以你以后别再为我费心了,免得又惹她不开心。我这边你放心,为了小梦我会好好生活下去。
  我说:你现在是最难的时候,我怎能眼看着不管?我今天来还想跟你商量件事儿,公司的一些议论对你很不利,我想你最好是换个环境,那样可以早一天淡忘过去,早一天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一家不错的新单位。
  迟丽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是要让那些嚼舌头的人知道,虽然我丈夫犯了法,可我是个清白的人,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得很好……刘角,虽然我问过你,但我现在还是想问,你相信那三百万在我手上吗?
  我说:打死我也不信。退一万步讲,就算钱在你手上,你也会交出来为老盛保命的。唉,如果你早些知道老盛的所作所为,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份境地。
  迟丽微微一笑:刘角,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
  聊了半个钟头,我和迟丽赶回公司上班,为了避嫌,我俩是分头进的公司,中间相隔足有十多分钟。下班后我没坐班车,在公司洗了个澡,然后乘公汽慢悠悠地晃回家。
  柳叶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一个馒头一碗面条。我继承了山西人爱吃面条的优良传统,一天三顿面条吃到死都不带腻的,可柳叶最讨厌吃面条,据说从小到大吃的面条加起来还没有一根筷子长。所以我家的主食向来都有两种,要么米饭和面条,要么馒头和面条。丈母娘曾打趣姑娘说:叶儿,一家人吃两种饭,你家一年到头得浪费多少煤气啊。我也曾对柳叶说:光吃饭就这么麻烦,看来咱俩不像是一家人。柳叶说:我没觉得麻烦呀,我不喜欢吃面条,可我喜欢给你下面条喜欢看你吃面条呀,你说说看,爱吃面条的女人和爱给你下面条爱看你吃面条的女人,哪一个更像你们刘家的人啊?我故意逗她说:当然是爱吃面条的女人啦。气得她扑上来又咬又拧。
  吃完饭,柳叶去洗碗,洗了一会儿出来说:水太凉了,叫你买个电加热器装在水龙头上,你猴年马月能买回来啊?
  我说:都开春儿了,秋天再说吧,不是叫你先烧点儿热水再洗碗吗?
  柳叶说:你怕麻烦,我也怕麻烦,看来还得我来买我来装了。
  下一道工序就是看电视了,搜索了两遍都没心仪的节目,只好仰卧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打盹儿,断断续续地聊天儿。柳叶说他们单位新来了个女大学生,领导让其将电脑键盘清洗一下,人家姑奶奶二话没说就将键盘拿到卫生间冲刷了半天,还累了满头大汗。
  我听罢连鼻涕都笑出来了,忽而感慨道:我年轻时不也一样傻吗?竟然傻到以为天下大雨就可以不用上班的地步。
  柳叶说:我刚上班时冒的最大的傻气儿就是管我们领导叫叔叔。
  我笑道:没叫二大爷就不错了。
  柳叶哼笑了一声,轻轻一脚踹在我的大腿上。
  我说:其实谁年轻时没发过彪呀,顾蕾上大学前坐火车,进站接受电子安检的时候,他先把行李放到挂着黑胶帘的扫描箱传送带上,然后自己也一头拱了进去。
  柳叶边笑边说我是瞎编的,我说:骗你干吗,他还有比这更彪的事儿呢。
  柳叶没有应声,闷了半天才说:我怎么觉得咱们越活越傻了呢?
  我细品柳叶的话,觉得颇有意味。是啊,我们这些刚刚走过花季的红男绿女,该懂的都懂了,不该懂的也懂了,却怎么依然像个傻子,整天左顾右盼东抓西挠呢?
  柳叶摸着我的头发和脸颊,问我是不是洗澡了,我说是啊,她就爬到我身上开始撒娇。这是她的一贯作风,我一洗澡她就哼哼唧唧找事儿。我们相互亲吻抚摸,很快就移师床上。她的小手和舌头仿佛顽皮的孩子,不停地在我的两个乳投间嬉戏游走,在我看来这是她的独家怪癖,她喜欢我的乳投胜于我喜欢面条,我开心的时候会让她尽情享用,不开心时就早早抽身。
  今晚我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甚至冲刺的时候都说不上快乐。我像个智能木偶,按程序指令完成一系列动作后,竟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这种感觉飘忽不定,在灵肉深处一闪即逝。昏黄的灯光下,仍是往日雨过荷新的动人景象。
  第二天上午,柳叶从家里来电话,问她前两天夹在《红楼梦》里的一千块钱哪去了,我说:不是刚交了房租吗?你怎么跑回家了?啥急事儿用钱呀?
  柳叶说:柳苗病了,好几天都没上课,我得去看看。
  我说:去银行取点钱吧,别忘了代我问候一声你家少爷。
  柳苗这小子不知怎么搞的,从神农架回来就不太欢实,开学后一直没怎么回家,看来这回是作大发了。
  接近中午时,柳叶又来电话,说柳苗整只右脚都肿了,必须马上去医院,问我能不能找辆车来。我匆匆吃完午饭,从公司骗出一辆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柳苗的住处。这混小子竟然没在学校宿舍住,携女友跟另外一对学生恋人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民房,从门口堆积的生活垃圾看,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柳苗的女友说她下午有课,不能陪柳苗去医院,说完挎着书包走了。我将柳苗背下楼塞到车上,乘机挑拨道:柳苗啊,这小丫头不地道呀,上课重要还是老公重要?换成你姐,早陪着上医院了,要我说,不如抓紧处理掉算了。
  柳苗不耐烦地说:你少嘞嘞,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柳叶说:柳苗,怎么跟姐夫说话的?那个女孩儿本来就不好嘛,不跟着去医院不说,起码应该早点儿督促你看病呀,脚是寒假去神农架崴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今天要是不来,你这脚还不知肿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到了医大附属二院,快下班了才拍完片。医生的诊断是右脚跟骨陈旧性骨折,治好没问题,但不能保证不留残疾,建议明天一早赶紧住院。
  柳叶闻听大哭,责怪弟弟粗心大意。柳苗更是吓得小脸儿煞白。
  离开医院时,我在门口碰见了大李子,他说他媳妇因一种难以启齿的妇科病住院了,我说我先送老婆和小舅子回家,然后再找时间过来探望。
  我送柳氏姐弟回家,路上柳苗提醒我,别跟家长提他在外面和女友租房同居的事儿。
  我对柳叶说:好啊你,早知道柳苗在外面胡来还替他瞒着,看你能把他惯成啥样。
  柳叶说:他翅膀硬了,我现在哪儿管得了呀?
  柳苗对我说:你少管闲事儿啊,想打我主意就一边儿去。
  我说:臭小子你就作吧,我他妈才懒得管你,管不好还管一身屎。
  柳家家长一听宝贝儿子伤重,当即急得老泪纵横。柳叶做好了晚饭,可谁都没心思吃,捣了几筷子就都放下了。我和柳叶安抚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将两个老人一个病人哄睡。
  柳叶说:我不放心他们,咱俩今晚不走了吧,在客厅打个地铺对付一晚,明天一早还得去医院呢。
  我说:有啥不放心的?我睡不惯地铺,咱们还是回去吧。
  柳叶说:要不你自己回去吧,记得明早来接我们。
  我离开柳家,驱车在夜街上飞驰,老婆今晚不在身边,骨子里有种想撒野的感觉,想了半天又觉无处可去,最后决定去医院看看大李子两口。
  我再次来到医大附属二院,在附近商店里买了些水果补品,东打听西打听找到了崔妍的病房。大李子正准备走,见我来了又坐了一会儿,我和崔妍说了几句话,然后和大李子一起撤了。
  我和大李子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聊了一会儿,最后他说:咱俩在这儿干巴巴聊个什么劲儿呀,不如找两个妞儿玩玩得了。
  我矜持道:算了,改天吧,我明天早上还有事儿呢。
  大李子用遥控钥匙打开一辆崭新的福特轿车,两眼放光地说:现在咱们有空子,有场子,有车子,有银子,有女子,就差你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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