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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如今,真的差不多已学了四年法律,社会像一只巨大的哥斯加向我们冲过来时,不管是柳老师感慨的,还是雯燕象牙的,残酷的现实还真是那样似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法学是个啥专业 02
几个月寻找工作突击下来,我们全班六十二个祖国的未来,除了出国走了的,准备考研一天闷在图书馆里淌鼻血的。目前已灿烂落实了自己未来的,竟然不是武宁那样的高才生,也不是雯燕和我这样的准高才生。班上那几个已在市里几家垄断行业的国营公司稳稳实习的,竟然是全班成绩最末位,父母关系却特硬的差等生!若当法官当律师,不需要另外的考试,只凭个法学学士的牌子就能混,几祖国灿烂的未来,是不是马上也就顶了法官帽律师帽了的,只有地球人才知道吧!
对了,律师出庭不戴帽的!据说,英国连法官开庭戴了几百年的假发也要摘了!
为了说明对法学专业的失望,我还是举举发生在我们家里的例子吧。
送我入学报到交费时,父亲为排队给我交费的事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当时,法学院的大礼堂里,挤满了交纳各种多如牛毛的这样费,那样费的新生,还有无数个送孩子来“幼儿园”报到的家长些,大多数还是俩送一的,我就是!顺便,也请原谅我受雯燕喜欢吐象牙的影响,把堂堂的大学称为幼儿园!
从拿到《入学通知书》的那刻起,很女强人味的我妈,就开始在我爸面前叨念:到时送小铁,你可也得跟着去啊!一开始,我爸还只蔑蔑的笑,不答话。到得念多了,见我在那旁边也装聋作哑的,仍然没显示出一点独立自主的大学生英勇气概自报家门说:都大学生了,还要送啥的?!我爸也就无可奈何摇头了,自然,今天也就和我妈一起跟在了我的身边!
很块,大厅里几条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了。那阵状,若那些想着法子乱收费的校长,副校长们看了,真会是乐不可支的。可一帮家伙些,也太不以人为本了,队伍蜗牛样往前爬,好不容易,前面维持秩序的,几个老届的学兄些深沉的面孔,和银行专门为学校收费派来服务的小姐些,埋头苦战的身影已清晰可见。队伍却突然成法国大餐上的蜗牛,再不动了。窃窃私语马上传了过来,收款机出毛病,只吃卡不刷卡了!
十几分钟过去,更可怕的窃窃私语也来了:十二点一到,银行小姐些准时午休,两点钟再上班。上午的队一概作废!
望着前后死蛇的队伍,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那,那,这几小时不白排了?越靠前的人,那表情越浓厚。可敢站出来放个屁的,成了空气里的空气,无影无踪。
若机子修好,银行小姐一直收费,收到所有排队的人全交完为止!要么明确告诉大家,机子修好还能再给多少人收费,这也可避免后面的人白排呀!
合理的处理办法,就应该如此。
谁心里都比别人更明白这硬道理的。
可大家期盼的是你,是他,是别人的“敢有歌声动地哀”!这马上就成了父亲母亲吵架的良好平台。
你们,你,就你这小伙子,你能给银行的工作人员商量商量?请她们明确一下,机子修好了,能不能把排队的人的费全给收了。要不,请她们明确一下,机子好了,她们还能收多少人?我们知道排不到了,也好早点走,下午再来!对吧——
父亲似乎已发现了死蛇状况的不正常,魁魁伟伟挤上前,指着一位执勤师哥喊了起来。
执勤师哥的个子比父亲至少要高五六公分,袖子上戴了个红袖章,一本正经注视着父亲。父亲说话的语气,还有那气质,让人听了,就是个领导阶层样的,那特自信,特重点突出,你听了觉着威严,又不令人讨嫌的抑扬顿挫!一下子,整个队伍安静了下来。我知道,父亲讲话的那些特点,正是父亲让母亲自豪又丧气的特点之一。在家,母亲总是认为父亲应该当医院的领导,而且天生就应该当领导。可父亲却就只喜欢当自己的外科专家!久而久之,母亲对父亲领导才能天赋的欣赏,就蜕变成了一种逆反心理,每当父亲一有显露,就会被母亲当头一棒!
瞧,现在,也不例外。
戴红袖套的师哥面带难色,向给父亲解释,说他们只是学院派来值勤维护秩序的。学院里就这安排的……父亲笑了问,维护秩序?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收费?师哥便不好意思不做声了,接下来,憋了憋鼓足勇气和几个围着修机子的师傅的银行小姐嘀咕;再调回脸来,师哥满脸更加为难地回答父亲:她们不同意——
她们不同意?你就给学院领导打电话,这一大堆学法律的,将来还要当法官当律师,为别人维护正当权益的,现在,连自己的这点正当利益也维护不了,以后还行?你们将来可是律师,是法官呀!你就给学院领导说,要不就直接给她们的领导打电话说,学院给了他们银行那好的业务,他们就咋不能为顾客些考虑考虑?不行,你就把你们学院领导的电话告诉我,我来打!
说着,父亲掏出了手机。
不知是父亲的话感动了上帝,还是唬住了那台捣蛋的收款机,也唬住了上帝。有一说法,顾客是上帝,其实很多时候,这话就和说官员些是人民公仆样的不着数,屁话!那些靠收我们的费用,扩大了自己存款业务的银行小姐些,此时此刻为不为我们继续收费的生杀大权,全在她们手里。她们才是真正的上帝!
父亲还在那追寻学院领导的电话,为难着的师哥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好了!好了!机子修好了!
那个上午,那帮银行小姐些,至少工作到了十二点四十几分的!
银行小姐些收我的费时,我瞅了瞅我妈为我考上了重点大学,特给我换的新手机一眼:正好十二点四十一分!
很遗憾的是,在这之前,师哥还没大声宣布好消息,满队的家长学生些,简直以一种仰慕英雄的注目礼,凝视着准备拨打手机的父亲,母亲却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法学是个啥专业 03
母亲吼父亲:别打电话,你打啥电话!?又不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你打啥!
只在一秒钟或几秒钟之前,凭我细微观察,母亲还在那有些沾沾自喜,仿佛那些注目礼不是射向父亲,而是在射向她。
你,你啥意思?啥意思?
父亲收了手机,死死盯住了母亲问。
我叫你别管闲事,又不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
母亲余光扫着那些注目礼,重复地说。
你,你啥意思——
父亲也在重复,可乜斜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咬了咬,便没再说下去,只眼睛死死地继续盯住了母亲。父亲眼睛里闪烁出来的愤怒,凭我以往的经验,那是因为他从不愿意当着我和母亲争吵。更何况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可我的感受里,他和母亲那样凶狠对视,那是种多么令人伤心的较量呢?!
那似乎比有声的争吵更令人伤心。
我的印象里,两人就曾有一次那样当着我对视后,三天里,谁对谁也没说过一句话!
爸——妈!
我叫道,两人终于停止了那对对眼的战争。
如果我们这一大帮祖国的法学界的未来些,真像父亲企盼的那样,学以致用,自己会争取和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那天我们家还会有那场争吵?
绝不会有!
当对所谓的法学专业的失望,已消化在了啃背那些各种法学课本,甚至法律条文的麻木之中了时。因我和雯燕一样,都是拒绝网络的老古板。大学四年里,除了找几个资料时我上过十多个小时的网,我最长的一次上网,就是和武宁在一起后,我突然啥感觉也没了,就到网上搜寻了几个小时的黄色网站,最后,还是几张黄碟解决了问题。雯燕因比我聪明多了,啥考试在她那全小儿科,雯燕用不着到网上找资料,一天到晚,雯燕的狗嘴想吐啥就吐啥,董涛也给她哄得团团转的,她还用得着到网上去寻黄?狗屁的作业和学业对雯燕和我变得越来容易应付,心雨小屋就越成了我们对抗寂寞和无聊的避难所。
狗屁!
私下里,雯燕最喜欢对法学专业用的词,就这词。特别是遇到我某个作业做得突然来了灵感,想入非非,自淫的虚幻自己就是未来的某个法官,某位大律师,自然,绝对不能是柳老师!我傻冒兮兮求雯小姐,一起来玩玩案例讨论,要不,玩玩你法官我律师的攻防游戏?“狗屁!”雯燕就连我也骂起来了。可雯燕只对我骂,台面上,自从那次给私下谈话批判教育后,寝室里,雯燕绝不乱吐象牙的。
时不时,熄灯后的唧唧喳喳中,林茉莉要冒出几句什么三农问题呀,社会不公呀的牢骚话题来,雯燕还总会算了,算了啊,我们这可不是人大委员会,也不是中央政治局,谈点光明的。下星期,年级是谁进行入党宣誓?
整个窗影闪闪的巨大空间里,林茉莉的牢骚就像天空里闪过的一线流星,马上无声无息了。
大二之前,大家基本上还是全住在寝室里的。
第三章 法学是个啥专业 04
在那无端的青春消耗中,雯燕对我来说,永远是一个崭新而另类的世界。
因血液里流淌了父亲和母亲专家事业型的血液,我虽比雯燕愚笨,可却特喜欢从专业的角度来讨论案例,雯燕骂我狗屁就越骂得勤。骂完,去心雨小屋的路上,雯燕会开导我:你还是好好理解理解,我们那位倒霉的柳大老师的那段临别赠言吧。千万别把自己大学里的四年所学,当成你自认为你懂得了很多的本钱,别让自己的所学让自己吃亏——中国不是美国,也不是欧洲,一天少来点啥大陆法系,英美法系的。外面打官司主要靠的是关系!柳老师咋倒霉?他是教授又咋了?你到他那办公室去看看,就知道他咋倒霉了。教授相当于副厅级或正团级,他那张破办公桌,连个县法院里小办事员的办公桌都不如!这法学院里后勤科一个办事员用的电脑也要比他的那电脑气派!人家的是液晶21吋,他的几吋?最多不会超过十七吋,还是显像管的!一大堆堵在那写字台上,他的气还能不堵的?
一天那牢骚满腹,羡西慕东的,若真有门路到法院里去混,他会不去?
我哑口无言。不仅为雯燕的心理灰色,也为雯燕对事情细微的观察,而在心里感叹。雯燕点醒,我也记了起来,柳老师在教研室里办公桌上的那台电脑的显示器,确实还是显像管的那种,和学院澡堂卖洗澡票的那妈妈桌子上的那台差不多的。就寸数大点似的。
雯燕——你太阴暗了!你(爸)——不,你妈肯定是个官迷!你简直比妈妈还妈妈——
望着雯燕在那一副老气横秋沾沾自得的样子,我捶打着雯燕得肩膀说。我本是想说你爸的,可我不敢说。我不愿看到雯燕眼里又跳出那只悲伤的小兔!
你,你敢打姐姐?我还没找你要教育培训咨询费呐——
雯燕向我追来,去心雨小屋的灰色街道上,飘袅起了两个青春的身影。
第四章 雯燕比我灰还充满了迷 01
和雯燕处久了,对于雯燕的灰得太早,我似乎已能容忍。
雯燕的天资和我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高考完,擦着重点线的边,在母亲和父亲的一片安慰和赞美声中,我是自知之明,也很通晓敌情,自觉自愿选中了这所边远地区的重点大学的法学专业的。自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开学后,失望的重锤还是袭击了内心深处难以磨灭又雄心勃勃的理想一阵的。
我都如此,更何况雯燕?
雯燕的高考分至少比我高出了两百来分,在我们那地方,那分不是清华就是北大的,最差,也是复旦浙大之类的名牌大学!雯燕为啥那高的分,却来读了这样一所徒有虚名的重点大学里,臭不可闻的法学专业,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迷。每到提起她爸,她那母老虎样的反应,对我更是一个迷。
我象牙我们法学院的法学专业臭不可闻,并不是受雯燕传染。
一次假期在家,父亲无意从份啥刊物上,看到了一篇评介中国各大学法学专业情况的文章,便激动得看也没看,就小铁小铁,和你们专业有关!把杂志递到了我的手里。
也幸亏父亲太关心我了,自己没先睹为快就把那杂志给了我,若父亲先看了,凭他那专家型的记性和逻辑思维,他肯定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