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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奇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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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他的经纪公司或许有自己的考量。”   

  “你是季文尘的主治医生,应该能时常与他见面,何不劝劝他?为了下面这些苦候着的粉丝们,更为了医院里的病患。”   

  “只怕我心有余力不足,骨外科的医生只能医人身体,不能医心,若有一天,我转行当心理医生,我想我会比较胜任你分派给我的任务。”   

  我被他逗笑,摸索着在露台一角的沙发上坐下,道:“林医生,你既非不苟言笑,也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为什么他们会叫你‘铁面林’?”   

  “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   

  “温和风趣的人。”   

  “温和风趣?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形容我。”他在我身边坐下,轻叹一声,“也许人都有两面性,别人见到的是一个我,你见到的是另一个我;在台上表演作秀的是一个我,在台下沉思嗟叹的是另一个我。”   

  “台上,台下?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手术台?”   

  他莞尔:“人生的舞台。”   

  “人活着,不是为了活出最真实的自我吗?如果总是带着一副面具表演作秀,那有什么意义!”   

  “那是你幸运,没有为生活所迫,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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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一章 星空下一场绮梦(7)         

  “难道你有?”   

  “不仅做过,还一直在做。”   

  一直在做?是指他当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抢救病人?作为一名医生,不是应该为自己从事救死扶伤的行业,而感到自豪吗?   

  或许,他只是为了手术台上那些受命运作弄的病人而黯然神伤,譬如说,那个被截去右腿的人。   

  “那位病人怎么样了?”念及此,我关切地问。   

  “哪位病人?”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问的人是谁,这也难怪,经他抢救过的病人,应该不计其数,他哪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楚明白。   

  “就是那天晚上被你截去右腿的病人。”   

  “他……他身体还好,只是心理上不能接受一觉醒来便没了右腿这个事实。”   

  “换了谁都不容易接受,希望他能早日想通,早日接受。”   

  “诚如那天你劝我时所说的那样,为了保全性命、顾全大局,这是没办法的事,人活在世上,就是妥协,再妥协。”他轻声道。   

  不知为何,他语气中那种深深的无奈,让我总觉得他谈的不是那名病患,而是他自己。   

  是什么事,使这位前途无量的骨外科医生,发出如此感慨?又有什么,是需要他不断妥协的?   

  接下来的好几晚,林辰在下了夜班或做完手术后,都会过来小坐一会儿。   

  那夜之后,他很少再谈及自己,一般情况下,都是我说他听。他是个很好的听众,当我说话的时候,他总会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提问,引导我继续说下去;我对他亦是无所不谈,甚至告诉他半年前,我在采访过程中替受访的老婆婆爬上树抓小猫的那件糗事。   

  那是我入行以来,最糗的一次,后来猫自己跳下来了,我却攀在树枝上看都不敢往下看,最后还是围观的群众打电话报警,由警察搬来长梯扶我下来。   

  可以想象我有多难堪!我去采访别人,最终自己却变成新闻,而且第二天还上了社会版头条,我紧抱树枝闭着眼睛怕得要死的模样,被刊在该版最显眼的位置。   

  这件事在同事、朋友间传为笑谈,余维之到现在还常用这件事揶揄我。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口将这件事讲给一个起初并不知情的男人听,就像讲一件稀松平常的趣事一样。   

  在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能让自己将生平最糗的事情和盘托出的男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了晚间与他短短的相处,我彻底改变了作息方式,以至夏露每次来看我,都骂我是头懒猪,每天只知道睡觉。   

  在这段晨昏颠倒的日子里,季文尘公开他在病床上的录像,告诉他的粉丝们,他已经康复,请他们尽快散去。偶像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一场闹剧迅速散场,只剩下仁爱广场一片狼藉,经过清洁工人的清理,当天下午便恢复正常。   

  翌日的娱乐新闻,已经在全面关注一位女艺人未婚怀孕的事,都在猜测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究竟是那位风流成性曾与她过从甚密的豪门公子,还是前段时间在某部电影里与她合作过的男艺员,或者又是圈外某位不知名的神秘男子。   

  “闹惯了,一下子不闹了,还真不习惯。”这天晚上,坐在露台外的小沙发上,我问林辰,“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功劳?若是,你真的有转行当心理医生的潜质。”   

  他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这些事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我再道。   

  “这就是娱乐圈最真实的写照,对一则娱乐消息的关注,对一名艺人的关注,都是如此,来时气势汹汹,恨不能知道艺人用的厕纸是哪种牌子;去时如海潮乍退,过了气的艺人,倒贴着给红包请别人做专访,也没人会理睬。”   

  “但却有人拼命往里钻。”   

  “一夕成名,当然诱惑人,但,这就像一座城,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却想出去。”他似乎有无限感慨。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谈论一本书 —— 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   

  “你看过《围城》?”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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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一章 星空下一场绮梦(8)         

  显然,他对这本书也非常熟悉。   

  “很小就看过,那个时候我想弄明白为何我的父母非要丢下我从城里冲出去,又各自跑到另一座城里。”   

  “也许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只是他们的缘分尽了。”   

  “也许吧。”我轻笑一声道,“平时我不常会想到他们,但这段时间 —— 也许是生病了,总希望有亲人在身边。”   

  “你的眼睛这两天就能拆纱布了吧?”他问我。   

  “明天。”   

  “明天?”他像是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没想到这么快!”   

  “是啊,转眼之间,我便能看见你了,先透露一下,你长什么样子,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你看过《金刚》吗?”   

  “你是想告诉我,你长得像影片中那位拥有一个大鼻子,眼神特别忧郁,特别吸引人的剧作家?”   

  “不,我是指那只大猩猩。”他说。   

  “金刚?”   

  “是不是被吓到了?”   

  “才没有,金刚那么可爱!特别是暮色之下,它用手托着女主角坐在帝国大厦顶楼看夕阳的那一幕,简直是太美了。”   

  “可惜那么美的一幕,却不长久。”   

  “这部电影我看了许多遍,每次看到那一幕我都会哭,因为我知道,美过之后,就是离别。”我侧头俏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但我没有想到,电影里消失的金刚,却能出现在我的身边。”顿了顿,我加重语气强调,“我真幸运!”   

  林辰一声苦笑。   

  “金刚,我们现在坐在仁爱医院的第二十三层,虽然比帝国大厦顶楼矮了许多,但勉强也能凑合,现在,你把我托到手中。”我开玩笑似的对他说。   

  他轻轻握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疯:“女主角,我已经把你托在手中了。”   

  “很可惜,你的女主角暂时还是一名瞎子,目不视物,请告诉我,我们看见了什么?这么晚了,肯定不会有夕阳晚霞。”   

  “没有夕阳晚霞,却有月亮星星,在这个夜晚,能清楚看见天琴座的织女星与天鹰座的牵牛星,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银河,遥遥相望。”   

  听他这样说,我才想起今晚是七夕之夜。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牛郎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你相不相信每年的今天都会有喜鹊飞去搭桥?”   

  “当然相信!”我仰着头,仿佛已看见成群的喜鹊飞往银河,为牛郎织女搭起一座美丽的鹊桥。   

  “可你知道牛郎织女相距有多远吗?”他放开我的手。   

  “当然知道,一条银河那么远。”   

  “天文学家计算过,大概是十六光年。”   

  “十六光年?”我高中时学的一点儿物理知识全还给老师了。   

  “一光年等于九万四千六百零五亿千米。”林辰解释,也许是看见我还是一脸迷惘,他再道,“举个例子,如果织女在今天夜里给牛郎发一条短信,那么这条短信,牛郎可能要在十六年后才能收到。”   

  “十六年这么久?”   

  “理论上是这样,更何况牛郎与织女走路的速度一定不及光速的二分之一,所以他们的距离,不可能一年见一次面。”   

  “科学太残忍了,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一年一会,愿意相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何尝不想感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其实这只是个传说,我们是否相信,仅仅取决于我们愿不愿意相信。如果我们选择相信,这世间又多了一桩佳话,何乐而不为?”   

  “说得也是!”他轻叹一声,笑道,“梁爽,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的眼睛。”   

  “为何?”   

  “我听人说,如果一个人时刻乐观,那么他的眼珠就会很黑很亮,我想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亮晶晶的。”   

  “明天你不就看见了吗?”我笑道。   

  第二天早晨,我睡得正香,却被夏露叫醒,我的眼睛拆纱布,她比我还要心急。   

  过了一会儿,余维之也来了。   

  “这阵子你不是很忙吗?”夏露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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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一章 星空下一场绮梦(9)         

  “有人能够重见光明,我再忙也得过来瞧瞧。”   

  “你看看,他多么厚你薄我。”夏露一把揽住我的肩,“昨天我想借他大设计师的超凡品位陪我一起上街选几件衣服,换个造型,他却推说忙,说什么要为倪采儿做旗袍,抽不出空儿。”   

  “那件旗袍还没做好?”我问。   

  “还要绣花,大面积纯手工刺绣,十分费时费神。”余维之说。   

  闲聊着转眼就到了十点,苏醒准时推门而入,寒暄几句后,他拉上窗帘,开始为我拆纱布。随着纱布一圈圈拆开,房间里越来越静,似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现在,试着睁开眼睛。”苏醒说。   

  我能感觉到自己连眼皮都在抖动,迟疑了一会儿,我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模糊的光亮之后,眼前人影模糊,持续许久,才逐渐清晰。   

  “怎么样,能不能看见。”夏露早已忍不住,在我眼前不断挥手。   

  “能够,能够。”我激动地环视一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夏露身上,她今天顶着一个鸟窝头,穿了一件红得夸张的露肩装。   

  “夏露。”我一把抱住她,“你今天的‘雀巢’发型简直是太棒了!”   

  “这都是余维之害的,他昨天如果肯陪我去逛街,我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夏露咕哝道,“发屋的造型师还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   

  “维之,好久没见,你还是那么玉树临风。”我放开夏露,一把抱住余维之,顺便把他整齐的头发挠得乱七八糟。   

  回过头去,我向夏露眨眨眼,示意已替她报仇。   

  接着是苏醒,兴奋的惯性促使我张开双臂扑向他,却在快要揽住他时,突然意识到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攀肩搭臂的程度。   

  “苏医生,谢谢你这么多天来的照顾。”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僵在半空中的手。   

  “不用谢,很高兴看见你完全康复。”他回给我一个微笑,“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要注意休息,保护好眼睛。”   

  他的笑容,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苏醒与余维之有事在身,没过多久,他们就相继离开,只剩下夏露留在医院陪我。   

  “你今天没有通告?”我问她。   

  “没有,事实上,我大部分时间都无事可干,我的经纪人手中有数十名像我这样的模特,轮流排队接通告,也得候上六七天,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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