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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结束了,以未完成的状态。是啊,现在我经历的感情确实是对我自身之外的另一个人——一个男人的喜欢和爱情,但不管怎么想……都有点儿模糊啊……有点儿可疑,好像那喀索斯的感情一样。初恋的实质,自己分析一下,心底深处似乎是爱上了培养到今天的自己。虽然在别人的胸中,像照镜子一样照了一下自己,但是不是都是假的呢,初恋是不是只是想要干干净净地爱自己的第一次的热烈愿望呢?
要想真的把别的人当做另一个人来爱的话,恐怕要通过初恋体验了挫折和绝望的痛苦之后才有可能吧?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爱情是熟悉和学会放弃自己、学会退后的过程。
不管怎么说,马上就是冬天了,怎么办呢? 我? 现在变成了独自一个人。虽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但因为有承宇和姝美,在生活中根本顾不上考虑一个人的孤独,那么,这个冬天是不是会更加阴沉和寒冷呢?
许静岚的眼角淌着泪水。
啊哈,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奇妙啊!
难道是心受了伤,于是鼓动身体举起刀来发动一次叛乱吗?静岚突然想起了尹敏洙,他的面孔突然浮现在她眼前。要不要叫他出来一起喝杯酒? 嗯,这种心情……好像因为赌气而寻找火花一样的婚外情似的感觉。对了,我现在对自己生气了,对承宇也有点儿生气。可是,只要度过了现在这个难关,一切都会好的。要是随心所欲地行动的话,就会在悲惨的感情中越陷越深。为了避免更严重的悲惨,必须拼命对自己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停安慰自己才行,自言自语。
眼泪无声地流淌着,静岚没有去擦,她在泪水中看到了自己的脸,点了点头。
到现在为止,你都做得很好,许静岚! 你从来没有做过愚蠢的事,总是冷静地处理事情,是乐观的,合理主义的。想想看,从美姝离开之后,你学到了那么多感情:爱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女人接受爱情,看起来这是自然而容易的事情,但你现在明白,其实这是很困难的。既然善良地爱了,那就足够了。或许在这个利己的世界上,爱情是成功几率最低的游戏。
这么说来,这种悲哀也不坏啊! 虽然有点儿自嘲,那又怎么样? 瞧吧,许静岚! 你不也有收获吗,如果已经觉悟到这个程度了,以后无论遇到谁,你都不会有任何问题,能好好爱一次了。等一下……现在在我心里说话的人是谁?
现在才知道啊,静岚,是我,我呀!
哦……是美姝吗? 是你吗? 是你一直在跟我说话吗?
一半是你一半是我。
是吗? 不管怎么说……呵呵,现在已经整理清楚了。也的确是,只有非常了解爱情的你才能得出这么明快的结论啊。
因为喝酒喝得太急了,静岚眼前有点儿模糊,她稍稍张开手,抚摸着眼前的虚空,在一片模糊中似乎触摸到了美姝的脸,似乎看到了美姝笑眯眯的样子。
你也真是的,到底想干什么啊,在这个痛苦的世界上这么频繁地来来去去? 要是我的话,恐怕连回头看一眼这个世界都不愿意呢。
你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怎么办呢?
你也真是,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吗? 等一下……我的毛巾……在哪儿? 好像眼睛决了堤似的,眼泪流个不停……
不管它了,今天……就让它随便流吧……
加油啊,静岚!
我……? 没关系,哈哈哈,我都多大了!
现在不用再寄了,真好。
嗯? 什么?
几天前,我心乱得很,一直睡不着,就又写了一份传真,想发给《午夜流行世界》,但传真机出了毛病,一直发不出去,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发了。正好,正好。
可惜了,像今天这种日子应该我跟你举杯对饮才对啊,是不是?
死丫头! 你……真的是个……不像话的家伙!
嘻嘻,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从你嘴里出来骂人的话啊。
你走!
嗯?
我要一个人待着!
静……静岚啊!
别烦我了,你走! 我不想看到你,现在不愿意想起你,只想想我自己。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想起你,我不愿意! 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我……现在要放声大哭了,本来想扑在你的怀里哭的,但,讨厌的是,你不能抱着我,虽然嘴里嘟嘟噜噜说个不停,可是,你不能用手拍打着我的背,不能安慰我,所以,你走吧!
……知道了。
静岚的眼睛里隐隐约约映着美姝的脸,但当她的眼泪哗啦啦流下来的时候,美姝就沿着她的脸颊消失了。
“该死的! 先生! 有纸巾吗?”
“有,给您!”
“刚才给我倒的那种威士忌还记得吗? 给我一瓶!”
服务生犹豫了一会儿,把剩下一半的威士忌瓶子放在了静岚的杯子旁边。
“呃……”
“怎么了,先生?”
“您需要下酒的小菜吗?”
“不需要。”
“是……”
“对了! 那个!”
“您需要什么?”
“爆米花! 有没有爆米花?”
“没有,有玉米花,可以吗?”
静岚使劲挥了一下手。
不管是玉米花,还是爆米花,有什么关系呢,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好吧。服务生带着困惑的表情,抓起了雪克壶。
静岚把威士忌倒满一杯,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下酒的东西……回家以后再吃吧,一大袋爆米花……还没吃多少呢,是承宇买给我的……今天晚上全部吃光。”
像一只猪一样吧唧吧唧,她似乎看见自己吃爆米花的样子,突然扑哧笑了。
静岚高高举起威士忌酒杯,杯子在空中摇晃着:
“……承宇,以后好好过吧! 知道了吗? 别让我担心,一定要好好过!”
她好像祝愿一样,摆了个碰杯的姿势,然后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接着,她在空杯子里只倒了一点儿,举了起来:
“这……是为我们漂亮的姝美……姝美呀! 你,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健健康康的才行! 一定! 知道了吗? 我……作为姝美的姨妈,在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注视着你……姝美,一定要快活、开朗地长大! 因为生活在天上的妈妈用自己的生命把你换来了,你也一定要拥有双倍的美丽和……双倍的幸福!”
静岚在嘴里嘟囔着这些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哭泣,但是,虽然眼睛流着泪,嘴角却含着微笑,一杯接一杯地干掉了手中的酒。
这一次,她把酒倒得溢出去接近一杯,眼睛摇晃着,眼神摇晃着,举着杯的胳膊摇晃着,头摇晃着,身子也前后左右猛烈地摇晃着,但还是像要干杯一样把杯子举得高高的。
“这……杯,英恩……小姐! 是为了你……的,你,不要像美姝那样害他伤心……要是跟他一起生活……一定要白……白……白头……偕……老……”
但是,静岚没能喝下这杯酒。
她酒喝得太多了,高高举着杯子,眨了几下眼,之后就缓缓地往旁边倒了下去,倒在了地板上。
“这……这! 小姐! 小姐! 喂,喂! 醒醒!”
服务生迅速越过吧台,把昏过去了的静岚的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膝盖上,摇晃着她。
这时,静岚慢慢睁开了眼睛,虽然眼前朦朦胧胧,她还是看出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是打着黑色蝴蝶结的服务生,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像发酒疯一样嘟囔道:
“哎……呀! 我……不需要……下……酒的东西! 家里……有……好多……好多……爆米花!”
人们喝酒
把所有的东西盛进小小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进身体里的酒令身体摇摆
喝进心里的酒令快乐和悲伤起伏
我是如此爱你
我如此爱你。
人们问我如何
如何活到现在,
我说我不知道。
我想他们明白,
生活曾是如此孤寂。
但我的生活已重新开始,
从你握紧我的手的那天起,
我知道生命原本孤寂,
阴影紧紧跟随,
黑夜时刻窥伺,
但我决不会被击败,
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深深爱着我,
时刻想着我,
你让我的灵魂得解放,
真高兴你能这么做。
——And I Love You So
Perry o的歌曲,静岚在失眠的夜里倒上一杯威士忌之后放给自己听的歌。
二十三、时间流入心田
有一种“快乐游戏”,
游戏过程中悲伤越多艰难越多痛苦越多就越有趣,
因为在无比阴暗潮湿的心中更难找到明朗松软的快乐。
可是,越是爱玩“快乐游戏”,生活就越美好,世界就越平和。
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心灵的游戏都是有效的,
即使是在绝对悲剧中,只要决心寻找快乐,就一定找得到。
所谓快乐,就是心灵呼吸的窗户。
“许前辈! 都快忘记您长的什么样了!”
“啊,是承宇啊! 快到年底了,一年的事都要做个总结,所以有点儿忙。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准备,承宇你应该祝贺我,我马上就要改变自己了!”
承宇和静岚几乎一个月没有通过电话了,这是12月10日下午3点左右,承宇坐在MBC大厦二层配音室前面走廊里的沙发上,擎着手机,尽量自然地发出愉快的声音:
“有好事的话,当然应该祝贺了。哈哈,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原来您是在准备一件好事啊! 许前辈,是要结婚吗? 日子是不是定在明年春暖花开、百花齐放的时候?”
“哦,不是,要是那样的话,就不是祝贺,而应是祝福了。我马上就要辞职去当大学教授了,是不是很好?”
“真的?”
“是啊。”
“啊哈,是这样的啊! 站在讲台上的教授……跟许前辈的形象正合适啊。哪个大学? 前辈正式上班的那天,我要满载着鲜花开车去祝贺。”
“恐怕有点儿困难。”
“哎呀,有什么困难的?”
“那个大学在釜山。”
“啊? 这么说,前辈要去釜山? 什么时候?”
“暂时只能在汉城和釜山之间来回跑了,要找房子,还有很多东西要从汉城搬过去……到明年一月,应该在釜山完全安顿好了吧。最近,即使教授也要参加学校里安排的为期一周的特别授课项目。”
“那您一定很忙吧? 可是,真的太无情了,也不早点儿跟我说。”
“我接到财团的通知也没多久,前一阵光是递了申请,一直在等消息。”
“说起来也很惆怅啊,以后要想见到前辈的面就困难了,要是仁川或京畿道的话还好,怎么去了最南边的釜山呢? 天哪!”
“讨厌的人还是不见面好啊。”
“啊? 许前辈这么讨厌我吗?”
“哈哈,不是的,我多么喜欢承宇和姝美,你也很清楚啊,开玩笑啦,别放在心上! 我整理好了再跟你联系,到那时再见面,跟姝美一起。”
“好,再次祝贺您!”
“谢谢!”
通话结束了。
承宇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来,突然他周围最亲近的这些人似乎约好了似的一齐忙于离开他的身边。
上上个星期一,同事郑在国到公司上班晚了三个小时。
“郑制作人,你忘了吗? 今天早上有本部长、局长和制作人参加的全体会议啊,到底去哪儿了? 给你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手机也联系不上。”
“啊,跟我妻子一起去接受审查了。”
“审查? 什么审查? 哈哈,不是去接受成为夫妇歌手的审查吧? 对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快去局长那儿看看,他正找你呢,显然是生气了,你好好跟他说说,你也知道,一旦被他给揪住了就完了。”
“火罐子局长! 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去还是要去的。”
郑制作人疯了一样,那种时候还笑眯眯的,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局长办公室走去。就在那天,郑在国向电台递交了辞职申请,后来才知道,那天他们全家一起通过了加拿大移民审查。
可是……连许前辈也要走!
虽然不是像郑制作人那样越过茫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