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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和陈峰喝的晕头转向,搀扶着出了酒店。陈峰大笑着说:我辈其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门去。都说酒后乱性,但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陈峰,生活的压抑让你感觉到心如死水,而这样偶尔的心潮澎湃只是短暂的疯狂。我的心亦如死水,但仿佛失去了澎湃的可能,死水微澜。陈峰问我,你为什么哭了。我笑着说,我也不知道,酒醉时会流累就像乌云密布时会下雨。陈峰说,乌云密布时,风吹云也会散。但愿。我说陈峰你让我想到一个人,他叫楚原。
“是吗?他在哪儿?我倒很想见见。”陈峰笑着说。
“他喜欢写诗,他死了十年了吧,自杀,那年大四。”
“我和他长的很像吗?”
“不像。”我说。
“不像,你还会由我想到他。”
“因为你叫陈峰,他叫楚原。由峰联想到原,仅此而已。”
“由峰想到谷才对,你那个联想太牵强。”
“思维并不总是具有很强的逻辑性,联想,让你想当然。”
“有意思,联想,让你想当然。”
我笑笑。我的思维早就困在回忆的黑洞里。
楚原走了,我记得是刘今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们把楚原喜欢的书在阳台化成灰,再敬上一瓶红星二锅头。我望着宿舍靠窗的那个床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记得曾经几次有人要搬进来,但都被我们赶了出去,我们把那个床位为楚原留着,仿佛楚原会回来,但楚原再也回不来了。杨小燕变了一个人,我再没看见她笑过。很多人看她的眼光也变得异样,她从此独来独往。很多人以为杨小燕不久后就会选择退学,但她坚持了下来。她后来对我说过一句话:我,楚原,熊琪就像拴在同一条感情线上的三只蚂蚱,一只解脱了,而另外两只不知还要挣扎到什么时候。当初我应该放手,感情的世界从来没有第三者。后面碰到过熊琪几次。“端木。”她总是先给我打招呼。我微微一笑,却再不知道说什么。她仿佛过着若无其事的生活。我真希望是那样,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因为再也不能挽回。然而若无其事,总会有什么事掖着藏着,或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侵蚀你的心脏,进入你的血液,触动每一根神经。几个月后,在校报上看到熊琪的一篇诗歌《如果可以爱》,题目的字迹很小,题目下面三个大字非常醒目:悼楚原。诗歌这样写到:半生情缘,只剩下一成不变的忧伤。两三点星光,装点不了苍白四季。是否后悔,后悔和你遇见,任你在血液里种下致命的毒——深入五脏六腑!你说北斗七星就是永恒,可为何第八次的相拥,换不会第九次的回眸。在下个十字路口,我为谁停留?如果可以爱,我不在乎:百世的轮回,千年万年的封锁。很多人都说这是一首做作的诗歌,刻意用数字成诗,但我知道,这是在呼应楚原曾经写过的一首数字情诗,那首诗正好相反,从万起头,以半收尾。如果可以爱?
谢谢你陈峰,陪我说了这么多话。我看见沙发上的陈峰已经鼾声如雷,我给他盖上一床棉被,然后用他的手机给陈玲打了一个电话,说陈峰在我这边,让她可以放心。我推开落地窗,站在阳台,酒已经醒的差不多,微凉的风,让人感到惬意。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失重22
“你为什么来成都啊?”刘竞仿佛对我成天无所事事感到不满。
“寻找记忆吧,寻找遗失的记忆,可是有些东西丢了,你再也找不回来。”我说。
“因为夏雨,是吧,这么多年,你还没忘记。”刘竞感叹道。
“我有什么需要忘记的呢?当你有一天,猛然回首往事的时候,发现连回忆也没有,苍白就成了另一种痛苦。”
“对,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你只有勇敢的接受,才能获得新生。”刘竞说着点了一枝烟,又递给我一枝。
“我已经不吸烟很多年了。”我笑着说。
“你戒得掉香烟,却戒不掉忧愁。”
“其实忧愁与香烟无关。只是想吸烟时的一个借口。我的烟也不是戒掉的,因为戒是一种最愚蠢的做法,就像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一样,你越是强压住你心里的欲望,你的欲望之火越是燃烧的更旺。当然戒掉也不是不可能,我只是觉得立地成佛更来得洒脱,自然。”
“哪来那么多的歪理论?我从来都没觉得你洒脱过。”
“我当然没刘总洒脱,钞票水银泻地般地一洒,多少美女抢着脱。”
“你的嘴巴以前可没那么坏,看来你的深沉是装出来的。”
“文化背景的熏陶,没办法,我可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再说,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对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表妹喜欢上你了。”
刘竞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我,仿佛是他喜欢上了我一样。
“何以见得?”
“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她气得像昨天那样过。”
“那她是讨厌我才对啊。”我说。
“你别跟我装傻啊,端木云,你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我跟你割袍断义。”刘竞仿佛真急了。
我沉默了半天,舒妤怎么会喜欢上我,又怎么能喜欢上我呢?这只是建立在不了解基础上的好感,它会如一个美丽的肥皂泡,隔不了多久就消散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希望是这样吧,因为喜欢上我的女孩子都不会有好的运气,韩雪,夏雨。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对我表妹动过心啊?”刘竞问我。
“没有。”我说。
“那你怎么也得给我表妹道个谦。”
“我有做错过什么吗?”
刘竞起身就走了,我无奈地摇摇头。故意地拒绝爱,只因伤心太易。
下午,我在天府广场闲逛,无聊地转了几圈。
最后一次经过主席像的时候,我遇到迎面走来的舒妤。
“真是巧啊。”我说。
舒妤像没看见我一样擦身而过。
我望着主席像,也做了一个挥手的姿势。旁边几个女生看着我这喜剧的动作,差点没把大牙全笑出来。今天是有点反常了,端木云是怎么了。
“喂,你的照片。”一个中年人拉住我,“你看,多帅。留个纪念。”
我真佩服这位师傅,能够在瞬间捕捉到那个本不想搞笑却很搞笑的动作。
“多少钱。”
“十块。”
我买下这张照片,算是毁灭掉对主席不敬的证据。
我撕掉照片,扔进垃圾桶。刚才那位师傅抡圆了眼睛盯着我,石化为一蹲雕像。
“喂,小伙子,你怎么不懂得尊重别人的艺术成果。”师傅冲到我面前愤怒的说。
“这个世界尊重艺术的人太少了,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艺术,原谅我也没有懂得艺术。”我诚恳的说。我不想伤了这位师傅的心,因为这个世界上率真的人已经很少。
“不过照片是你的,我也无权干涉。”
“给我再照一张吧,师傅。”
师傅犹豫了半天,说,“好吧。”
“你要笑啊。”师傅说。
我努力的挤出半个微笑。
你为什么来成都啊?我脑见又闪过刘竞问我的话。是啊,我为什么来成都啊。故地重游,十年弹指一挥间。一年等于365天,一天是不是也可以等于365年。如果一天等于365年,那么十年不过1/天。我开始感觉到思维混乱。我只不过是想说很多时候度日如年,但你猛然回头时又发觉光阴似箭。我不是要去学校看看吗?还不是时候,我已经决定等待一个日子的到来。
我掏出手机给舒妤发了一条短信:相识是缘,缘起总会缘灭,祝你永远快乐。舒妤没有回短信。
我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一个人走在夜幕已经降临的大街。成都的夜色很美,但这种美反倒更添了几分落寞。
我走进一个咖啡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先生要点什么。”
“一杯咖啡,不要加糖。”
夏雨说苦中作乐的含义就是你可以在不加糖的咖啡喝出甜来。是吗?我无聊地用匙子顺时针搅动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在杯子里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我渐渐为这样一种美妙陶醉。最后,我一口气喝下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还要吗?”服务员笑着问我,他应该是在笑我这种喝咖啡的方式。
“不要了,有酒吗?”我说。
“要什么酒。”
“度数高一点就行了。”
我应该是喝高了,头很重,起身晃了一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你家里电话多少,我打电话叫他们来接你。”有人问我。
“我没有家。”
“你朋友呢?”
“我没有朋友。”
“我,我能行。”我走了两步又摔倒了。
我仿佛听见舒妤的声音:醉得跟死猪一样。接着,刘竞和舒妤像拖死猪一样把我拖进车里。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失重23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过来,心里干的要开裂,起来狂灌了两瓶纯净水。哎,又是一场宿醉。我经过客厅,看见沙发上的舒妤睡的很甜,散着的发丝遮住了半个脸旁,被子已经滑落了一大半在地上。我轻轻把被子给舒妤盖好,重新回去倒头大睡。
中午,我醒过来,酒也消的差不多。沙发上被子叠的很整齐,舒妤应该是已经走了。我刷完牙,洗了脸,肚子已经饿的不行。楼道上碰到正提着两大包东西上楼。
“你买菜去了。”我笑着说,接过舒妤手里的东西。
“端木云,你的冰箱里竟然都结蜘蛛网了,我把你整个厨房翻了个遍,一颗米都没找到。”舒妤没好气的说。
“哦,冰箱是坏的,而且我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除了偶尔煮过几次面条。”
“你很喜欢吃面条吗?”舒妤斜着眼睛问我。
“凑合吧,煮面条比较简单。其他都不会。”
“不可理喻。”舒妤说着在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上次帮了你倒忙,对不起。”我说,“还有,就是昨天谢谢你。”
舒妤没有搭理我,专注着洗西红柿。
我以为舒妤没有听见,又说了一遍。
“哼,你又没做错什么,用得着道歉吗?谢谢就不必了,就算是小猫小狗我也怕它冻死在大街上,再说你说话的语气好象不是你的风格,你应该冷冷的来表达你对这个世界的漠视。”舒妤回头冷眼看着我说。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非常荣幸成为端木云的朋友。”舒妤继续着对我的嘲讽。
“西红柿用的着这么洗吗?”我说。
“你知道上面有多少残留农药吗?吃死你。”舒妤白了我一眼。
“无知者无畏。”
“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舒妤继续着洗西红柿工程。
“你的刀呢?”我递给舒妤一把水果刀,舒妤差点笑岔了气。
“我只有这个呀。”
“你,你真的是个天才。”舒妤还没缓过气来。
“如果我是那个你所谓的天才,你就是个怪才。”
“为什么啊。”
“少见多怪的怪才啊。”我笑着说。
“你。”舒妤抓起一个湿淋淋的西红柿往我头上摁过来,我下意识的抓住舒妤的手。我突然感觉到从舒妤的手指间传来润泽的美感,但这种美感瞬间化为尴尬,我急忙松开手,西红柿落到地上滚出几米远。
“不和你说了,没有胸襟。”舒妤撅起嘴,开始用小刀使劲地剁西红柿,她应该是把西红柿当成端木云了。我迅速逃离。
半个小时后,舒妤叫我吃饭。
“西红柿鸡蛋面?”我瞪大眼睛。
“怎么?你不是喜欢吃面吗?”
“恩。”我已经饿的不行,管它什么东西,填饱肚子再说。经常吃面条,只是因为觉得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只适合吃面条,或者炒饭之类云云。舒妤见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起一道可爱的弧线,完全陶醉在自己的得意之作里面。
“怎么样,好吃吧。”
“不错,不错,你的手艺真是无懈可击,巧夺天工。”
如果不是我常常怀疑我的味觉有问题,我就敢肯定的说这碗面条里没有食盐的存在,如果有,也是接近于零。
“煮面条也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
“它表面上是一碗面条,实质上也是一碗面条,但你可以把它当成是艺术。”我说。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象就是什么什么大师了,比达芬奇还牛。”
“你怎么不吃啊?下毒了?”
“心理阴暗。”舒妤说着吃了一口面条,“哎呀,好象忘了放盐了。”
舒妤又吃了一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