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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吃啊?下毒了?”
“心理阴暗。”舒妤说着吃了一口面条,“哎呀,好象忘了放盐了。”
舒妤又吃了一口面条然后惊奇的望着我,“你没吃出没放盐吗?”
“我只是以为番茄鸡蛋面不用放盐。”我笑着说。
我吃的是一份心意,不是面条,心意是不需要放盐的。不放盐的心意让我感到轻松、愉悦。谢谢你,舒妤,我心底说。
“端木,你会不会觉得吃面条也是一种幸福?”
舒妤的这句话仿佛如一颗子弹,击中我的太阳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良久,我回过神来,“哦,也许吧。”
我碰到第二个抛出吃面幸福论的女孩,是一种巧合,还是我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夏雨,她只是换了一个名字和面容来到我的面前。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愚蠢而又无耻的想法,因为把任何人当作任何人,对任何人都太不公平。韩雪是韩雪,夏雨是夏雨,舒妤也只能是舒妤。
“你的故事是真的吗?”
“什么故事啊?”我笑着说。
“你笔记本里的端木云,还有那个叫夏雨的女孩,居然还有我表哥。”
“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我十分生气的说。舒妤被我吓到了,我也被我自己吓到了。这个故事是真的吗?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算不算是真的。我只是记得曾经有一个男孩和女孩彼此深深相爱,仿佛就在昨天,但又是那么支离破碎,在我所能够拾掇的碎片里,有多少是现实存在过,有多少只是开在昙花开过的梦境。故事只是现实与梦境的折射,因为过去永远无法还原。
“我只是,只是昨天你喝醉了,刘竞又走了,我不放心你,才留下来,又觉得无聊,所以才。。。。。。”舒妤委屈得快要掉下泪来。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才会发那么大火。我仿佛都不能控制我自己。真的对不起,舒妤。”舒妤把脸转向一侧,像个赌气的孩子。
“我走了。”舒妤起身说。
“你想听听后面的发生的事吗?”
“恩。”舒妤点点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失重24
大四那一年,刘竞开学没几天就离开了学校,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现在,在别人眼里,他几乎拥有了一切,但是他真正拥有多少,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刘竞说,上帝是公平的,你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失去另一样东西作为代价,一切都是交易,而是交易就永远存在着不公平,所以我们活在一个巨大的悖论中。我还记得他临走时的样子,仿佛我是他唯一的留念,他认真的说:端木,凡事不要太认真。我把他送到校门,我却仿佛没有离别的伤感,因为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短暂的分离只为更好的重逢。
最后的一学年的课程应该是需设,大多学生都可以为找工作为翘课的理由。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吗?西亚本来就是个二流大学,想发展也就指望在就业率上面。所以老师常常会网开一面,只要你能拿到一纸协议,什么问题就解决了。所以找工作成了一个热门的话题,同学们向往着自己坐在明亮的办公室,翘起二郎腿,一杯茶,一份报,朝九五的人生。
“你不急吗?”刘今问我。
“你也不是不急吗?我大表姨妈的姨妹夫的幺舅子的隔壁邻居可是位高权重,找个工作还不就像切黄瓜。”
“冲到前面的往往是炮灰,这些二百五像吃了*一样骚动。”刘今一副掌握全局的得意表情,这种表情又在顷刻间化为不以为然。
“学校联系了一批,实习单位,下个月就开始。我们要去就去一个单位,有个照应。”
“端木,你怎么能浪费这么美好的时光,我们应该享受这最后的大学时光,享受生活。懂吗?”
到实习的时候,我和同专业不同班的同学去了很偏僻的山区,阿坝州一带。那个同学叫吴可,但我总是叫吴不可。他认真的说,我可不喜欢别人给我取绰号,这个名字可是我爸想了三天三夜想出来的。为了清除他心底深处类似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封建残余思想,我坚决叫他吴不可。有一次,他急了,端木云,你再这样叫我,我把你从山上推下去。但是后来这样叫他的人多了,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推下去,所以他坦然接受他叫吴不可。
“吴不可,你可是你们班的优等生,和你们指导老师关系又好,怎么也被发配到这穷山恶水了。”我笑着问他。
“越艰苦的环境,越能磨练自己。”吴不可认真的说。
“这叫愚公移山啊。”我看着茫茫大山若有所悟的说。
项目经理并非我想象的肥头大耳,他的头很小,耳朵也很小,眼睛更小,笑起来的时候眯成一条线。当你看见他的眼睛成一条线的时候,就会有人遭殃,因为我们的工长就是个实例,原来只是负责技术这一块,因为一次工作上激烈的争执,被踢到现场。
“我觉得你应该多到现场去学习学习,理论必须联系实际嘛。”然后,他又对着我和吴不可笑了笑,忘了介绍了:“我叫向昆仑,心向昆仑,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我已经收到你们学校的举荐信了,实习期三个月,没有工资,这可是你们宝贵的学习机会。当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技术总负责了,三个月时间,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从施工员做了技术负责。”
吴不可连忙点头称是,说我们一定努力,不辜负经理厚望,我也随声附和着。
我和吴不可的工作主要是负责扛仪器上山。我和吴不可交换着扛,小心翼翼的扛着。
“这个仪器叫什么来着?好象说是好几万块。”我问吴不可。
“旋转仪。你把它架好过后,就可以旋转。顾名思义,旋转仪。”
“可是水平仪也会旋转啊。”我说。
“是啊,但是我敢打赌工长的确是说叫我们搬旋转仪来着。”吴不可认真地说。
一个施工员看着我们窃笑了一阵,然后说:“这个叫全站仪。”
“这回可是脸都丢尽了。” 我轻声对吴不可说。
“从不知到知总需要一个过程嘛,学习没什么丢脸的。”吴不可笑着说。
“这几天,我总结了一下。”
“什么?”
“甲方是大爷,监理是二爷,项目经理是三爷,工长是四爷,施工员是五爷。”
“那我们就是六爷。”
“我们都是孙子。”我又气又笑的说。
到了现场,吴不可认真的向五爷学习摆弄全站仪,然后又被呵来唤去的定点。我累的够呛,找一个地方躲太阳,看风景。五爷很不顺眼地看着我,看吧,看不掉我一块肉。我若无其事地继续欣赏这无限的风光。
离开成都七天了,我很想念夏雨。该死的手机在这茫茫大山里一点用场也派不上。下山后,我收到一条夏雨的一条短信:端木,我很想你,你还好吗。我回了一条:我很好,我也很想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一直发送失败,失败,失败。我给夏雨写了一封信,从大爷写到孙子辈的吴不可,足足五页纸,托采购的帮我投一下。
隔了好多天,我终于收到夏雨的信,我感到欣喜若狂。但这封信并不是回信,信上说她好不容易找到我实习单位的地址,并且祈祷这封信能够送到我手里。信上说:端木,我很好,但总觉得三个月好长好长。但是你一定要安下心来,认真学点东西,你应该想想我们的将来了。。。。。。”
“我的信你帮我投了吗?”我问采购。采购说是弄丢了,买邮票的时候没零钱,后来就弄丢了。我一下就火了起来,弄丢了,至少也说一声啊。我和采购大吵了一架,如果不是因为工长,不是因为我的实习鉴定还需要一个红色的章印,我们应该当时就打了起来。我真的有点后悔跑这么远来当孙子,或许真的该如刘今所说找个萝卜刻一章盖了就完事。
“你一定要安下心来,认真学点东西,你应该想想我们的将来了。”夏雨仿佛在耳边说。
你放心,夏雨,端木云可不是什么孬种,我对自己说。
一个月有一天的放风时间,这足以证明我们还没有彻底沦落为包身工,最多是自己划地为牢的囚徒。老板在这天会叫一辆大蓬车,把我们拉倒县城。先是自由活动时间,自己可以逛逛街,买些生活用品,然后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一个固定的餐馆海吃海喝一顿。接下来有人要是参加娱乐节目,自费,只需要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集合,返回。
我和吴不可在大街上兜了半圈,买了两卷卫生纸,一盒牙膏,一块肥皂。吴不可说要买些水果。走的时候再买啊,我说。他说他现在就想吃。我们朝一个水果店走去。
那个卖水果的女人是韩雪。
失重25
“韩雪。”我没有想到我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碰到韩雪。
“云。”韩雪望着我傻了一样,我们都傻了。
“你怎么会在这?”我们同时抛出了相同的疑问。看着韩雪,我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我不知道这里面几分是喜悦,几分是心酸。
“妈妈。”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扯着韩雪的衣角。
我感到一丝难过,因为韩雪已是一个男孩的母亲,一个男人的妻子吗?可是我有夏雨呀,深深爱着我的夏雨。我迅速将夏雨和韩雪做了一下比较,她们并不象啊,为什么从一开始我遇见夏雨会觉得夏雨那么的长得像韩雪。面前这个看上去有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苍老的女人,她这几年来并不快乐吧。但我似乎为她的不快乐又感到些许的高兴,这是来自心底的怨恨吗?端木云,你是个卑鄙的男人,都几年了还没完全放下。这种卑鄙的高兴在瞬间化为乌有,填补进来的只能是感慨:她还叫我云。
“云,你怎么了?”
“没什么,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你呢?”
“还好。”
“妈妈,我要气球。”小男孩拉着韩雪的手。
“宝贝,快叫叔叔。”韩雪看了看我,对小男孩说。
“叔叔。”小男孩怯生生地望着我叫了声叔叔。
“乖,叔叔给你买气球。”我到街对面随手拿了个气球。小男孩拿着气球,欢快地跑开了。
“他叫什么名字啊?”我微笑着说。
“龙小云。”
怎么他也叫云。我的脑袋霎时感到嗡嗡作响。或许是我多想了。
“端木云,该回去了,到时间吃饭了。”吴不可说。
“你先去吧,我碰到老朋友了,呆会过去,不用等我。”
“是老情人吧。”吴不可狡邪的笑着,边走边啃着苹果,最后说了句快点哦。
“呵呵。你怎么会在这啊?我以为你从地球上消失了呢。”我笑着说。
韩雪哭了起来,大哭起来,仿佛所有的泪水都汇聚到了这一刻。
“雪,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轻轻地搂着韩雪抽搐的肩。
“云,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一年,我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她的肾病已经转化为尿毒症。医生说尿毒症也就只有换肾一条出路。可是哪里去找合适的肾源,哪有那么多钱做手术啊。看着病情恶化的母亲,父亲头发都急白了,他只有叹息,谁叫穷人摊上这号病了啊。有一天,父亲高兴的跑回来说有好消息,说龙平回来了,他肯帮忙,他这些年在外面做包工头,也挣了二三十万,并且他说他也找的到肾源。当时我高兴的几乎是要哭了,我和龙平从小玩到大,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当天晚上,我去找龙平,他说他有做手术钱,但他没有找到肾源。几个月过后,龙平找到适合母亲的肾,母亲的手术也非常成功。后来,我才知道龙平把自己的肾换给了母亲。他向我求婚了。我一直想告诉他,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叫端木云。可是我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能伤害一个那么那么爱我的人,他为我做了那么多。
“对不起,云。”韩雪望着我说。
我已不能够说出一个字,我怎么能够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我们在这边结婚了,他在这边有很多业务,也打算在这边长期住下来。没过多久,我们就有了孩子。我以为我会幸福的,他是那么地爱我。他前年死了,那么狠心地抛下我和小云。那个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快过年了,龙平被民工逼的没有办法,爬上工地上的塔吊,要拿到钱才肯下来。我抱着小云在下面,嗓子喊哑了他都不肯下来。是他们把他逼死的。是他们把他逼死的。他们都嘲笑他,说爬塔吊要钱已经过时了,说他不敢跳,可是他真的跳了。或许他真的不想跳,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