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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和满足。一曲终了,服务员进来为他们倒上香槟,晓牧悄悄拭去眼角的泪花。丛原举起酒杯:“来,晓牧,我们干杯,为了今晚。”晓牧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着为难的神色,她并没有举杯。丛原放下酒杯,想了想说:“上次在办公室里对你的表白尽管是真实的,但却太仓促太不浪漫了,我觉得你拒绝我是对的,今天这才是正式的。晓牧,告诉我,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丛总,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俩是不可能的。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这样对我,我收受不起的。”“理由呢?请告诉我理由。”“我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因为我心里有别的人了。”“但我刚才明明看见你流泪了。”“对不起,丛总,刚才那样的音乐、那样的月光、那样的湖水让我突然想起了他,想起了我和他之间曾经发生的一桩桩往事,我的心里有些伤感。”
“萧晓牧,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这真是太讽刺太可笑了。我跟你的康凯哥谈过话,他告诉我说他只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看,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是的,他拒绝了我。但这没关系,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会坚持的,我会努力去争取的,一直到他愿意接受我的感情为止。丛总,真的请你能够原谅我,你不明白,这十多年的情感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的,我不明白,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你脑子里究竟有些什么奇怪的念头,我也不明白究竟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领情,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我,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伤害我的自尊和骄傲,没有!我告诉你,萧晓牧,我不可能输给你的,也不可能输给你这个什么康凯哥的,你等着瞧吧。”
第十七章
康凯这几天故意让自己更忙碌一些,想以此驱除心中的矛盾和彷徨。这天他又很晚才回家,康母告诉他,晓牧来过了,和豆豆玩了很长时间,还给他留了一样东西。康凯一听,心跳就开始加速了。他回到房里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盒录音带。康凯把磁带放到收录机上一听,原来是那首熟悉的《致橡树》,由一男一女两位著名演员朗诵的,还配上了深情的音乐,不知道晓牧是从哪里录来的。信封里还有晓牧写给康凯的一封信,她的信让康凯骤然间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康凯哥,多年前当我第一次听到这首《致橡树》的时候,我这就发誓一定要努力成长,长成一棵大树和你站在一起。再次吟诵这首诗,我的内心依然不能平静,今天我把这首诗送给你,是希望你能明白,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一棵挺拔葱郁的大树。
昨天,我告诉丛总,康凯哥确实拒绝了我,但我不会因此放弃的,我会努力去争取去追求,一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感情为止。我认为一个男人可以受挫受困,但他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失去爱与被爱的勇气。还有很多很多的心里话想要对你说,晚上九点,我会在广场等着你,我们不见不散。”
晓牧一个人在空空的外滩广场上踱来踱去,她缩着脖子不断地往手上哈着热气。一阵风过,晓牧冷得瑟瑟发抖。这时广场上的钟声敲响了,晓牧抬头看去,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看来康凯哥他真的不会来了,带着失望和孤独的情绪,晓牧孤零零地走回宿舍。她刚要进楼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从身后抓住了,晓牧刚想喊叫,却发现拉住她的人是康凯。“康凯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直在广场上等你啊。”康凯深深地凝视着晓牧,此时的晓牧浑身冻得都已经发木发僵,突然康凯一把将晓牧紧紧地拥入怀中。晓牧愣了几秒钟,随后,她也伸手抱住了康凯。她将头深深地埋到康凯的怀中,这是她期盼了多久的怀抱,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宽广,晓牧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此时她像极了一个刚刚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康凯终于冰释心中所有的顾虑,接受了晓牧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此时,晓牧真是幸福得无法形容。她坐在床上,康凯蹲在她面前,他用劲儿地替她搓着冻僵的双手,还不断地往晓牧的手上哈着热气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真的会在风中站四个多小时啊,也不开手机,我到处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上海那么多广场,谁知道你指的是哪个广场啊?你说你傻不傻?”“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康凯没听清,晓牧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康凯刮了晓牧一个鼻子说:“算你聪明,行了吧?”“康凯哥,你不会后悔吧?”“后悔?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呢,放着丛原这么优秀的人不要,选了我这么个窝囊废,你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得出比你更傻的人吗?”“哪里,我乐意。”“我啊就怕你现在乐意,回头想明白了就后悔了。你放弃丛原,其实就意味着你放掉了一份好的生活和很多发展的机会,你明白不明白?”“不管那些机会有多好,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康凯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吗?我刚才在广场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我这么渴望,这么争取,这么努力,可就是焐不暖康凯哥的这颗心呢?难道他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其实我的心早就被你融化了,你知道你出去开会那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可是正因为我对你有感情,我才不愿意去害你啊。”
“晓牧,有一个秘密我必须告诉你,如果瞒着你我心里会感到不安的,你听完后再决定一次,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啊?”“豆豆他可能不是我的孩子。”“你说什么?这种事情你可不能胡乱瞎猜啊。可是,可是毕竟还是你们的推测啊,你为什么不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呢?”“我是有好几次想去做鉴定的冲动,但每一次看着豆豆那天真活泼的脸,我就犹豫了。后来我彻底想通了,鉴定的任何结果对我都没有意义的,即使他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会像亲生的一样去爱他。”听了康凯的话,晓牧又一次被感动了,康凯哥太不容易了,这些年无论他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从来都不见他对豆豆有什么异样,晓牧从心底又增加了一层对康凯的敬重,连康凯都不计较这些,那她还计较什么呢?“既然是这样,那这个秘密对我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你爱豆豆,所以我也会全心全意地爱这个孩子,就这么简单。”“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呢?晓牧,你真是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傻丫头。”
康慧终于如愿买下了那套三室两厅的全装修房。这天,康家和萧家两家子人约好了一起来参观新房子。
“乖乖隆地咚,这房子这么大?噢哟,这阳台怎么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谁家有这么大的阳台呢。”“好,不光房间好,连刚刚看到的饭屋茅房都这么好。”这时,阳台上豆豆一边骑着木马一边咯咯地笑着。“爷爷奶奶,快看。”康凯和晓牧把豆豆放了下来,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客厅走来。
康慧招呼着大家暂时在矮柜和茶几上坐一会儿,她订的沙发要下午才能送到。康凯突然对大家说:“我有一件事情要向你们正式宣布一下。”“你不要吓唬我们好不好?什么事这么隆重啊?还正式宣布!”“嘿嘿,这个事情还真是挺严重的。晓牧,你来说吧。”晓牧也不好意思说,两个人笑嘻嘻地推来搡去的,这些动作已经让大家猜出个一二来了,康父康母两眼放光,而萧母的神色明显地阴沉下来。
康慧说:“你们不说我来说吧,是不是你们俩好了呀?”“真的吗?康凯,你和晓牧真的好了吗?晓牧,这是不是真的啊。”晓牧红着脸点了点头。“噢哟喂,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我早就盼着你们俩能好到一块儿去了,总算被我盼到了。这样我们两家不就成了双亲家了吗?”“姐,康凯哥,你们也真会凑热闹,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社会关系岂不变得十分复杂了?我以后管康凯哥到底是叫姐夫还是叫大舅子呢?”
就在大家热闹成一片的时候,萧母默默地起身朝门外走去。除了晓牧和康凯,别的人都没发现。晓牧一直在默默观察妈妈的表情,这时她赶紧跟了出去,康凯的神情也显得不安起来。
楼梯口,晓牧匆匆地追上了妈妈。“你前些日子还跟我说你和康凯连影儿都没有,现在又突然说和他好上了,你这不是在糊弄你妈吗?你以前答应过妈的话难道都已经忘了吗?”“妈,以前我是答应过你不再跟康凯哥来往,但那是四年前的事情,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现在我觉得我那时候的决定是荒唐的,我和康凯哥又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那纯粹是尚姐妈妈的误解,我不能因为这样的误解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幸福?康凯他现在这种样子能给你什么幸福啊?我们先不说尚洁她妈妈的误解,就说他现在拖着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没一份好好的工作,还在里头呆过那么几年,他能给你什么幸福啊?你说啊!”
晓牧没想到妈妈会这么说康凯,她心里堵得发慌,妈妈一直教导她和弟弟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的。可是她自己怎么就能忘掉康凯对他们的大恩呢?萧母像是看穿了晓牧的心思,她叹了口气说:“妈不是没有良心,康凯对我们家的恩情我都记在这里呢,但你也不能这样去报答他啊。妈不愿意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以后去当别人的后妈,妈不情愿让你去吃这份苦!你明白不明白?”“我不在乎,我不觉得那是什么苦。”“可妈在乎,晓牧,妈实在是不明白,你到底图康凯什么呢?”“我图他心好。自从我知道了您和父亲的事情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心眼儿好的人跟自己过一辈子,妈,我的想法难道错了吗?”萧母没想到平时这么听话懂事的女儿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执拗,她难过地蹲下来哭了起来:“晓牧,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易啊,眼看着你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怎么又会变成这样了呢?这是为什么呀?”有几个看房的人正好上楼梯,“妈,你看你,你这是干吗呀?人家都在看着咱们呢?有事咱们不能回家去说吗?”萧母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身往楼梯下走去,晓牧想去拉她,却被她重重地推开了。晓牧呆呆地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许久她才抽了一下鼻子,然后轻轻抹去眼角的一颗泪珠。
丛原为了追到晓牧可谓挖空心思,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在康凯那里打主意。社里正好有一个公派出国学习的名额,他想让康凯去,借此拆开康凯和晓牧。丛原看出了康凯的戒心和疑虑,他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就说:“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送你出去的目的,是希望萧晓牧能对你彻底死心,现在他对你陷得太深,我希望她在你走后可以完全拔出来。我这样做其实对你们俩都有好处,你可以因此改变自己的境遇,而萧晓牧也可以有机会过上更好的生活,拥有更好的前途。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对不起,丛总,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萧晓牧,我们俩已经好了,我们再也不想分开了。”“可你亲口跟我说过,你只把她看成妹妹。”“是,我是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但这不是我的心里话,我心里其实一直在爱着她,可却没勇气正视自己的感情。”“你现在就有勇气正视你的感情了吗?那么我想请教你,你能给萧晓牧一些什么东西呢?你是能保障她的物质生活还是给她带去好的前途?依我看你不但不能给予她任何东西,恐怕还得从她那里索取一些东西吧?你觉得这样的爱和被爱有意思吗?是不是有点儿自私啊?”
康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丛原的话点到了他的穴,他想了想说:“丛总,虽然我各方面条件不如你,我能给予晓牧的东西确实也很少,但我会把自己最好的情感全部献给她,这是她最看重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并不自私。”“最好的感情?你这话说得何其空洞,连你自己都觉得不自信吧?康凯,你已经三十出头了?你知道现在连十六岁的孩子都不会说出你这种幼稚天真的话来了。”“我觉得我说得并不空洞,这最好的感情里面有我对晓牧的全部承诺,我愿意为她付出我所有的努力,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现在我说这个话,你肯定不信,但你可以看我的行动。丛总,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你等一等,康凯,现在,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拿着杂志社提供的钱出国学习,另一条路是你拿上你自己的东西离开杂志社。这两条路你选择一条吧。”“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