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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这次出声的是石蔓蔓,她拉着箫磊的衣袖倔强的盯着对方。来到石城不过两三日就发生让她无法应对的事,在昆仑并没有规矩束缚的她来到人间后,这不能做,那不能说最重要的是她法力尽失,如果要和箫磊分开,她真的不知在这陌生环境下能不能一丝不漏的伪装下去。
箫磊从未见过石蔓蔓如此人性化的表情,眉宇间的焦虑与担心几乎浓的化不开。
“放心,找到凶手我就能回家。很快的”箫磊安慰道,对于萧远的能力,箫磊有十足的信心。
两人交谈的瞬间,石蔓蔓拉着箫磊的衣袖发出轻微的抖动传递至石蔓蔓的衣袖中。她的手腕忽然一凉,一条滑腻冰冷的生物缠上了手腕,一直躲在箫磊身上的小钩蛇回来了。
小钩蛇的尾巴轻轻拍着石蔓蔓的手腕,似乎有话要说。石蔓只好松开箫磊的衣袖,假意将散在脸旁的长发勾在耳后。那个过程中,小钩蛇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袖口传出,用只有石蔓蔓听得到的声音说:“那人死的房中,有妖气。”
石蔓蔓一震,来人间后除了遇到小钩蛇的母亲,就再也没有遇到其他妖类。如果箫磊这事是人为,或许她真的无法帮忙。但是有妖的痕迹,那么她就可以用妖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三十一章 目的
月明星稀,白日繁华的街市不复,冷风吹起路旁被踏的零碎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悄然落地。
街道中段处,一间挂着“百益药房”牌匾商铺前,贴着两条刺目的白色封条。封条的一角被风吹的微微翘起,一只白皙的手捏住了那封条的一角向旁撕去。落地的封条随着落叶卷在了一起,却无法随风而去卡在了一旁的杂物中。
石蔓蔓站在药铺的门前,木门上斑斑驳驳的凹痕与剥落的木屑昭示着铺子悠久的年龄。她伸手轻推,木门纹丝不动。
直到手中蓄满了灵力,轻轻一点,门后传来木头断裂的声响,深夜中显得格外刺耳。门吱呀地开了一道缝隙,袖中的小钩蛇首先钻入门中,有明确目的的向一个方向游动而去。
没有木门的阻挡,微弱的月光终于能潜入原本黑暗的角落。石蔓蔓在夜中不需要太多的光线就能够看的清楚,药铺中已是一片狼藉。散乱的药材,被胡乱打开没被关上的药柜。药柜中的药材只剩下零星的碎末渣子,白日的混乱中有不少人顺手牵羊,连摆放在桌上残旧的镇纸也不翼而飞。
“这里。”没有了帘布的门框传出小钩蛇空空荡荡的声音。
石蔓蔓粗略的再次看了一眼,就向门走去。门内是一片已经干涸的血液,灵敏的嗅觉让她无法分辨除了血腥味以外空气中残余的其他味道。她深吸了口气,依然无果。再看向盘在角落中的小钩蛇,他用细长的尾尖指着面前。面前却是空空如也,石蔓蔓再上前蹲下,才看清小钩蛇尾尖前压着一丝毛发。短短的一截,比针孔还要细,像是某种动物的短毛。
“你能闻的出这是什么动物的毛么。”石蔓蔓捻起细毛,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钻入鼻中,如果这气味再浓烈一些应该十分呛鼻。
“獐子。”小钩蛇嫌弃的用尾尖抹了抹地,似乎那一丝毛发的味道都能染上它的外皮。
“獐子?就是肉吃起来很香的獐子?”石蔓蔓怀疑的问小钩蛇,她还记得当初箫磊和她说过误入钩蛇领地的原因,就是为了捕猎一只獐子。
“嗯,母亲很捕食他们……只是那味道我不爱吃……”说着小钩蛇忽然轻了声,回忆起曾经顽劣与母亲置气的一幕幕,心下酸楚,双目又泛起泪光。可看到一旁面容严肃看着细毛的石蔓蔓,他眨了眨眼,又恢复如常。
“你可寻的到?”石蔓蔓指尖浮着的细毛在两指一揉间,化成了看不见的灰飞。
小钩蛇点点头,向门滑去引路。还没到门前,小钩蛇的心脏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它似乎都能感觉到心脏极度收缩放松后那一股涌出的血液。
“危险。”只是一个感觉,小钩蛇向后一缩。与此同时一道冷光钉在了面前,正是自己颈后七寸。如果它晚上一瞬,妖丹就被击碎,那真的是死透了。
石蔓蔓同样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小钩蛇发现那并不是他如今的状态能够对付的。明智的选择回到石蔓蔓身边,攀回她手中。
“还以为能够英雄救美,原来那是姑娘豢养的畜牲。”随着声音走进一个男人,妖治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石蔓蔓面前。
石蔓蔓看着对方沉默。小钩蛇听到“畜牲”二字,弓起了上身口中发出威胁的嘶鸣。
在安歌眼中,一只长虫的威胁还不如被一只蚊子叮咬有杀伤力。他从容的拔起没入地面三分的佩刀,手腕一抖,没有任何征兆的将刀丢向石蔓蔓。
小钩蛇躲过的第一次充满杀意的攻击时,她便对安歌保持戒备。她的敏锐的感官加敏捷的身手,要躲过安歌出其不意的一击还是容易的。
不仅仅躲过了,沉重的佩刀还被抓在了手中。对于石蔓蔓躲过安歌这一击,他心中还是有把握的,但见石蔓蔓竟然抓住刀身还没受伤,这却在意料之外。
“呵呵呵……萧家竟有如此高手。”安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让开!”这是石蔓蔓在一天中说过次数最多的一句话,她与人接触后发现,总有人似乎喜欢挡住别人的去路。
“让开?姑娘可知你擅闯凶案现场,这是一罪。你又是与萧家有关之人。我如果说你是萧家派来破坏证据,那你猜萧公子杀人罪名会不会坐实?”安歌冷冷一笑。
石蔓蔓没有说话,同样目光冰冷的看着安歌。用箫磊威胁她确实起到了效果,如果是普通人,定会询问原因与条件。可石蔓蔓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人。
“只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来自那里……”安歌提到“那里”时,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开口,而是在等,等对方妥协。可石蔓蔓只是抿着唇,神色似乎在犹豫为难。她所有的表情与动作全在安歌的视线中,只要石蔓蔓有一点小动作他都能察觉。
忽然他就见石蔓蔓笑了,笑容中似乎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安歌不知石蔓蔓哪里来的自信露出这样的笑容,但是他还是戒备起来。他本就做好对方不会老实交代的准备,他不介意用其他更加“直接”的方法寻找他要的答案,哪怕他准备的手段对一个女子来说很是残酷,但他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在他全神戒备之时,他看到石蔓蔓动了。没有意料中飞来的飞刃,也没有欺身而上的拳脚。只是一个简单挥手的动作,似乎只是为了扫平身前些微褶皱的裙摆。
还以为对方只是故弄玄虚戏耍自己之时,脑后传来剧烈的震荡,眼前的事物忽然犹如石子掷入水中后带起的波纹模糊起来。
“糟糕!”安歌的脑中出现这两个字后便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随着安歌倒下一个方状物体也应声而落,那四四方方盒子般的东西正是药柜中的小木抽屉,被“洗劫一空”的药铺只有个还算有一些杀伤力。
石蔓蔓知道自己控制的力度只会令安歌昏迷而不至死,大步迈过安歌横倒的身体。出了药铺后将门关上,把卡在杂物中的封条贴回门上。至于安歌明日从药铺中出来,那些看见的人会有何猜测那就与她无关了。
第三十二章 旁支
离开药铺时,天色更加的黑沉。月已落,繁星几乎被夜吞噬的干净。只有在屋檐下摇摆飘忽的灯笼努力的发着光。
石蔓蔓跟在小钩蛇身后,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根本就没在意自己到了哪里。
“想办法出去。”小钩蛇忽然停下了身,回头对石蔓蔓说道。
石蔓蔓回神后才发现,自己被小钩蛇带到了城墙角下。
“出去?”石蔓蔓看着十多米的城墙,思索着怎么翻越。
“恩,那味道在城外。”小钩蛇攀回石蔓蔓手中,这种体力活交给石蔓蔓就好。
石蔓蔓包裹在城墙的阴影之下,光线微弱的环境中,高大的城墙犹如阻挡去路的怪物。石蔓蔓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阶石梯连上城楼,只是石梯外守着两个士兵模样的人。
“诶,你悠着点。被头瞧见我们守岗睡着,等挨罚吧。”其中一个士兵轻声提醒道。
“放心吧,头这会正搂着楼雅坊的姑娘做春梦。别烦我,正梦到我家婆娘。让我继续。”另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不过几个呼吸,酣睡的呼噜声有节奏的响起。
“你大爷的,站着都能睡着。我去方便一下,你先看着啊。”第一个声音逐渐远去,另个声音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再次此起彼伏的响起鼾声。
一阵冷风从那酣睡的士兵身旁拂过,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将支撑身体的戟抱的更紧了一些。
“凡人的警觉。。。。。。啧啧啧。”上了城楼的小钩蛇俯视着歪斜在戟上的士兵,满眼的鄙夷。
石蔓蔓站在城楼上看着被圈在城中的楼宇,她这才看清了原来人类居住的地方就像一个巨大圈子,自愿将自己圈在这石头砌成的怪物中,再给自己加上各种束缚,各种礼教,各种规矩。
她忽然不明白红衣仙子给她留下的执念到底是为了什么。人间,没有的昆仑自由,没有昆仑的美景,更没有昆仑单纯。
“怎么下去。”小钩蛇努力探着前身,尾巴紧紧缠着石蔓蔓的手腕。虽然掉下去摔不死他,但是还是会疼的。
小钩蛇的话将石蔓蔓飘远的思绪拉回,她学着小钩蛇的模样看向城墙下方。心中思量着以什么样的方式跳下去能够减少最低的损伤,毕竟自己的身体如今只比凡人强那么一些。
“是谁!”寂静黑夜中的呵斥犹如炸雷一般响亮,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从城楼中走出。
已经站上城墙边缘的石蔓蔓闻声回头,“被发现了。”石蔓蔓将小钩蛇握在手中,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用什么方法落地不会受伤。她轻轻一跃,风扯着她犹如羽化的仙子盈盈下落。
那男人看的呆了,眼前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女子,就在自己面前飞起来了。他遇到仙子了么?只是一个念头闪过,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膜拜起来。
后来石蔓蔓不知的是,第二天石城就传出有关仙女下凡的传闻。
离城墙外不远的一棵茂密的树冠上响起劈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一团黑色的影子随着散落的枝桠坠落在松软的土地上。
如果那膜拜的男人看到这个黑影,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他自诩仙子的女子。
石蔓蔓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似乎又回到当初在昆仑时被强大妖兽丢出领地的时候,也是如今这般疼痛。
“压死我了。”小钩蛇抽出自己被石蔓蔓压着的尾巴,软绵绵的趴在地上。显然刚才的坠落也让他伤的不清。
“天快亮了,我们要快一点。”石蔓蔓估算被自己砸昏的安歌不久后就会清醒,想来他威胁自己不成,可能会对萧磊不利。
她扶着树干起身,身上的衣裙被树枝划破了不少口子。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擦伤,并没有被撞断肋骨或者其他骨头受伤。
“还闻的到气味么?”石蔓蔓拿起软糯成垂绳的小钩蛇问道。她虽然是妖,可本质是石头幻化,嗅觉虽然灵敏但却比不过生灵化妖的小钩蛇。
小钩蛇蔫蔫的吐了吐信子,指了一个方向。石蔓蔓忍着坠城后的疼痛提气,向就近的一棵树上跃去,再借力跃上另棵树枝,她的动作犹如密林中的敏捷的精灵,逐渐向林子深处前进。
萧府。
“老爷,穆老夫人那答应会按章程来处理磊儿一事。”陪离半日穆老夫人的柳叶眉神情有些疲惫。
“嗯。”萧远应了一声,翻看着手中泛黄的旧账本。
“老爷,磊儿如今在狱中不知何时能出来,你怎么还看陈年旧账。”柳叶眉见萧远从县衙回来后,不知吩咐了张管家什么,不一会下人陆续抱来了不少旧账本,萧远连晚餐也没吃的看到了现在。
一只芊芊玉手伸到了萧远面前,将他手中的账本合了起来。萧远正要发怒,却对上了柳叶眉担忧焦心的目光,怒火一下被浇熄的只剩灰烬。
他拉着柳叶眉坐下,道:“磊儿虽不是你生,但我知你将他视如己出。萧家有如今的成就,你的功劳功不可没。我一直很放心将萧家交给你,而我再外拼搏。可是。。。。。。发生磊儿这事后,我才发现是我想的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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