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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无心睡眠（24）
“你侬我侬，特煞情多。亲爱的，人家也要你喂嘛！”狐小莉冲男子撒娇。
“好好，一会儿带你去吃大餐。”男子，高骏骐，狐的另一半，鹿野清见过他，但不太熟。但不管是谁肯要娶这个麻烦女人，他都致以无上的敬意和同情。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交给让·保罗？”Jane冷静下来，让·保罗想要的是活的她，至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可以再等待时机，哪怕十年、二十年……她一向善于等待。
“鹿，我现在相信她是你老婆了。这么冷静，和天塌不变色的你有得比。”狐小莉赞赏。
但我反而不确定了，鹿野清暗暗苦笑，他熟悉的妻子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有平凡的工作，平凡的生活，不是这个冷静精明、处变不惊的Pretender。
“我们不是让·保罗的人。”
“那你是谁？”为什么追捕她？是另一伙觊觎她能力的人？
“我叫鹿野清。”双眼牢牢盯住她，观察她对这三个字的反应。
“鹿野清？”有点熟悉，在哪里听过呢？一刹那的迷茫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狐小莉和高骏骐，他们是一对夫妇。”
“是狐狸精的狐喔。”狐小莉笑嘻嘻地加上注解。
“朋友？你好像没有什么走得特别近的朋友……”Jane迷迷糊糊地自语，鹿野清的目光一闪，她恢复了清明。奇怪她怎么会冒出些奇怪的想法，好像她应该很了解这个男人似的。
她把目光向两个陌生人，这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女子，恣意而为，不顾世俗，而只有她身后那个满眼爱恋和无奈的男子才懂得欣赏、包容她。Jane在短短一瞥中对他们做出了判断，他们不会是让·保罗的手下，他们不是对人唯唯诺诺的笨蛋，也不是能轻易用金钱收买的白痴，要支配他们必须付出更高昂的代价，比如友谊，比如忠诚……而让·保罗那个家伙根本不懂得这些。
Jane双转向鹿野清，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他是个能付出这些的人，他应该也是个宽厚的人，会用那种温柔和包容的目光看着她……乱了，乱了，她今天怎么了？总是产生些奇怪的感觉、奇怪的念头？是病后虚弱导致头脑昏乱吧？
鹿野清把她的迷茫脆弱看在眼里，勉强克制着将她紧拥在怀里的冲动，“相信我，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她相信他，可是她固执地拒绝，“我凭什么相信你。”经历过太多的危机，让她不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他是你老公，你不相信他相信谁？”狐小莉叫道。
“如果一个陌生人跑到你面前自称是你老公，你相信吗？”她已经被一个所谓“未婚夫”骗过一次了。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不认识我老公，对吧，亲爱的？”狐小莉对这个白痴问题翻个白眼，搂住高骏骐的手臂摇一摇，寻求支持。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老公。”
“什么意思？”
“她失忆了。”鹿野清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洒狗血的剧情？”狐小莉尖叫。
“就是有这种剧情。所以很抱歉，不管你们自称是我什么人，我都不会相信！”Jane沉声道。
鹿野清默然凝视她，眼睛里似乎有让人看不懂的东西，Jane无法直视，只好回避他的目光，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叹息似的声音：“你只要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了。现在让·保罗还在四处找你，我们先回戛纳接玛侬，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回戛纳。”
“放开你可以，但我们必须一起走。”
“我可以选择不要吗？”
“不可以。”
Jane沉默一会儿，“你……真的是我丈夫吗？”她极力隐藏内心的不安，手指紧紧握在手心。
鹿野清沉默，久到Jane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疲惫涩然的声音：“我不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连狐小莉、高骏骐也目瞪口呆。
一句话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鹿野清闭上酸涩的眼睛。
鹿野清将一件薄外套搭在Jane手上，遮住手铐，搂着她走出医院，他的手不时警告性地捏一下她的手臂，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考虑到他不凡的身手，还有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狐小莉和高骏骐，Jane一时还没有脱逃的打算。
鹿野清打算找旅馆住一夜，明天再前往戛纳，Jane坚决反对。
“我们没有时间了！”她不能拿玛侬的安全当儿戏，“还有飞往戛纳的晚班飞机。”
“没有机位了。”
“坐火车，TGV方便快捷，明早前就能到达。”
“也许没有位子了。电影节开幕在即，连通往南部海滨的公路都出现交通拥堵。”
“可是时间紧迫，我必须赶在让·保罗之前到戛纳，租辆汽车……”
“你不可能抢在他们之前，他们早已在那儿等着你自投罗网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局面。”
“不，我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戛纳……”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他耐着性子对待幼稚孩子一样的语气激怒了她，“我不理智？你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吗？我的宝贝女儿就在那里，我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刻飞到她身边！身陷危险的不是你的亲人，你才可以不痛不痒，这样理智！”
她的指责撕裂了他冷静平淡的面具，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射出慑人的光，Jane的心不规则地跳动，“玛侬也是我的女儿，我的忧心一点不比你少！”
Jane张口结舌，好半天说不出话。这个声音就是电话中那个据说是玛侬的父亲的人，虽然狐小莉口口声声说她是他老婆，但他并没有肯定。他是第一次当面宣称他自己是玛侬的父亲，那么肯定，那么理直气壮，仿佛这本来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那么天经地义的事实。
“我已经安排人保护玛侬了，你不用担心，没有人能伤害她。”他拉住她的手臂继续往前走，Jane精神有些恍惚，忘了争执抗议，“他们要的是你，他们接近不了玛侬，只能守在附近等你出现。你一天不出现，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时间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我们大可从容准备，然后再引蛇出洞。”
“就这样完了？”狐小莉意犹未尽，惋惜地道，“夫妻吵架也挺有意思嘛，我还没看过瘾，怎么不吵了？”这样争几句就结束，让人家看到半截，吊人胃口嘛。
“闭嘴！”鹿野清和Jane同时回头冲她吼，Jane还加上一个白眼和一句“没你的事”。
狐小莉格格笑，“到底是夫妻，这么默契呀。”
鹿野清和Jane对视一眼，又同时尴尬地扭开脸。
第92节：无心睡眠（25）
谁和他是夫妻呀？哼！可是！他们……到底是不是夫妻？那段遗失在迷雾中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有他吗？Jane四年来从未像现在这样在意自己的失忆，这样渴望想起过去的一切。
夫妻吵架？他们短暂的夫妻生活中从来没吵过架，也许是短暂得来不及吵，反而在说不清是夫妻、朋友、陌生人还是什么关系的尴尬时候吵架，似乎吵架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啊。鹿野清在心底苦笑，他从来没见过之华激动得大吼大叫的模样，事实上她有很多侧面他都没有见过，他们这样算夫妻吗？
“老公，咱们也来吵架好不好？”狐小莉拉着高骏骐的手撒娇。
他们找到一家家庭旅馆，夜色已经降临。
鹿野清掏出证件登记时，Jane装作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可以确定证件是真的，名字是“鹿野清”三个字，至少这一点他没有骗她。照片上的他温文儒雅，有着温和的笑容和温暖的双眸，看一眼身边的他，虽然还是一样的脸，一样淡然的表情，但那种温暖的感觉消失了，似乎没有了温度。Jane眉心揪起，不知道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
“我们要蜜月套房，我们是来度蜜月的！”狐小莉亲昵地搂着高骏骐宣布，引来老板娘一连串恭喜祝贺的语言和对旅馆最好的套房的无止境的赞美。
而鹿野清和Jane也以夫妻的名义要了一间房。Jane没有做徒劳的抗议，她明白他绝不会放心让自己单独住一间的。
从柜台到走进房间，他一直牵着她，连登记时也没有放开。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他一关上房门，Jane就伸出戴手铐的手，“拜托，我不会逃走的。”
鹿野清怀疑地看着她，“你保证？”
“我保证。”Jane直视他的眼睛。她决定暂时放弃逃脱的打算。她到巴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过去，找到玛侬的父亲吗？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遗失的一部分记忆可能就在他身上，她为什么还要逃呢？她要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眼下她最挂心的就是玛侬，而这个男人保证明天就带她回戛纳，她更没必要逃了。
从童年就养成了冷静、分析、拼图、等待的习惯又发挥了作用，让她迅速理清了形势，做出了这个决定。
鹿野清凝视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出言不由衷，但那里面只有诚恳和坚定，在他锐利的目光注视下，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他点了下头。
Jane缩回手，一串让人眼花的动作，然后一只手提着取下的手铐在他眼前晃，笑得天真而得意，这副手铐是让·保罗专门为她特制的，坚硬的合金难以损坏，而且他知道，只要让她的两只手有互相接近的机会，什么样的手铐都不管用，所以总是把她的手分锁在两边的柱子上。
她天真得意的神情取悦了他，他眼里流露着淡淡的温暖笑意。
感觉到他眼中的笑意。Jane才醒悟到自己耀炫的举动实在有点孩子气，急忙把手铐丢在一边，脸上一阵燥热。
“你先洗澡，我去买点东西。”鹿野清若无其事地淡淡说，从眼角欣赏她困窘的可爱神态。
在旅馆旁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矿泉水，鹿野清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倚着路旁的一棵树，抬头看旅馆的窗子。
他在等待，等着看是否会有一只小野猫从窗子爬出来。
窗静静的，灯光，窗帘也静静的。
好一会儿，房间里的光影忽明忽暗，有人在房内走动，影子渐渐清晰，甚至可以看出长发甩动的样子，人影渐渐靠近窗口。
影子越来越清晰，鹿野清的心也越跳越快，快到似乎要从胸腔蹦出。
影子终于变成实体，半掩的窗子被拉开，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出现在窗前，一边看外面的景色，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她的目光向鹿野清的方向扫来，他屏住呼吸，等着看她发现他的反应，是惊讶还是生气？
可是她的目光没有停留，被另一个方向的灯光吸引过去了，看了一会，大概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她离开了窗口，顺手拉上了窗帘。
窗前的影子消失了，鹿野清吁口气，背上微凉，竟是出了一层薄汗，手指也捏得有些发疼。
幸好。如果她发现他的监视，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信任她很正常，难道她值得他信任吗？鹿野清在心里为自己辩解，刻意忽略发现她没有趁机逃走的小小喜悦。
回到房间，她睡在床上，静悄悄的。
鹿野清走到床边，迎上她大睁的眼睛，感到一种诡异的饥饿感抓住了自己，而这种饥饿是食物无法解除的，“吃点东西吗？我买了三明治。”
她摇摇头，刚才他自己出去买东西，留她一个人在房间，洗完澡站在窗口看风景的一瞬间，她差一点冲动地跳出窗子，他淡淡暖意的眼眸从脑际闪过，把她的脚牢牢钉在地上。
他们面临房间只有一张大床的窘境，同床共枕？虽然他们以前可能，好吧，不是可能，就算是真的有过亲密关系，可她都忘记了；就连昨天晚上他们同床共枕的情节她也是迷迷糊糊的，完全记不清楚。
鹿野清完全没看出她的尴尬，“你应该吃点东西，昨天到现在，你只吃了一碗粥。”
她想了想，点点头，坐起身靠在床头，拆开纸包咬一口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