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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陆朵和婴一起拐过胡同后,婴就不见了。陆朵跑过转完被滑板绊倒。滑板翻了几个滚后四分五裂。
他从小巷深处走出来,脸上是单薄的眉眼。他穿着灰白色毛衣深色牛仔。他无比悲哀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滑板,陆朵忿忿地喊,“喂,这垃圾是你的?”
“垃圾?你叫它垃圾?”
“难道不是?它把我绊倒了哎!我的裙子!”
陆朵的那条名牌裙子划开一个大口子,蕾丝吊在一旁,很是狼狈。他有些尴尬,“呃…对不起。”
陆朵愣住了,刚才,那个男生低下头说,“对不起。”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那些男生总是吼叫着,穿过车水马龙,灯火霓红。她以为自己高昂阔步,大声谈论。就可以引起那些男生的注意。她知道她错了。但是她从不去承认。直到今天。她明白。原来只是小巷的遇见,便可以听到一个男生真诚地对她说,“对不起。”;
“你等着,”他飞快地跑走,陆朵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他的话,把跋扈全丢掉。乖乖地等着他。陆朵想起柒冉说过,“女人为了爱情,不惜改变整个太阳系。”
他喘着气跑回来,手上多了一件白衬衫。他把白衬衫递给陆朵。陆朵将衬衫系在腰间,挡住了裙子。想说谢谢,却哽在了喉间。他抬起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朵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夕阳将他的背影镀上了金色。婴跑进巷子里,大口地喘气,“朵朵,你怎么在这,快走吧。”
“垃圾,你叫它垃圾?”他无比地悲哀。
“呃…对不起。”他有些尴尬。
“你等着。”他飞快地跑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抬起头,又说了一遍。
——你是我的劫。
(6)
柒冉走进教室,一群女孩子在叽叽喳喳。陆朵快乐地蹦过来,“柒冉,婴说有男生要转来呢。”然后陆朵把手伸进柒冉的口袋,“柒冉,怎么没有话梅糖。”“呃…”柒冉吐了吐舌头,她出来时那个酒鬼父亲把一瓶酒从头到脚浇到透心凉。临时换了一件衣服匆匆来上学。
“我是童佐佐。”
喧闹的教室平静下来。讲台上多了一个少年。他穿着灰白色毛衣,深色牛仔。肩上背着蓝色挎包。嘴唇抿紧。柒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模样。——他的眉眼单薄,他的眼神忧郁。
怎么会把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和这个滑板少年混在一起的的?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柒冉摇摇头,把影子驱除掉。佐佐已经从讲台上走下来,坐到了老师指定的位置。
陆朵紧拽着本子,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那个少年。小巷里的那个少年。他居然就是哪个新转来的男生。佐佐。陆朵念叨着,童佐佐,童佐佐……
你是我的劫。
(7)
“喂,你叫柒冉啊?”
佐佐翻着柒冉的课本,脸上是轻佻的神色。陆朵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紧张的要死。柒冉抬起头,直视佐佐。“别来惹我。”
“谁想惹你。”佐佐顺手指了一下。“喂,痴了,那个小白脸是你对象?”他指着正在发本子的浅。柒冉的脸滚烫滚烫,她别过头。“不许你这么说浅!”
陆朵走到柒冉的背后,拍了拍她的肩。柒冉红了脸。慌忙坐下。陆朵走到佐佐面前,有些紧张地想要说什么。佐佐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话梅糖说,吃糖吃糖。
话梅糖?柒冉和陆朵愣在那,看着佐佐自顾自地说,“门口小摊一毛两粒的那种,你们不吃?”
柒冉想起自己曾经问过浅,
“浅,你喜欢吃话梅糖吗?”
“…呃,糖?我不吃糖的。”
“…哦,浅,你要找的女子找到了吗?”
“…没,还没有。”
浅怎么会不喜欢话梅糖呢?
佐佐怎么会有大把大把的话梅糖呢?
一定是哪里,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
陆朵鼓起勇气,对佐佐说,“佐佐,你还记得我吗?”还没听到回答,就被上课铃冲退,被人群阻隔。
(8)
时光一点一点,消失在记忆里。消失在记忆里那片最柔软最美好的地方。摩天轮依旧转动着,完成一项巨大的祭祀。
爱若长久时 正文 第三章 七月,柒是柒冉的柒,四月,肆是放肆的肆
章节字数:3561 更新时间:08…12…17 12:25
(1)
他轻轻地拈起棉签,沾了些碘酒,给她上药。她疼得“丝”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她从他手中拿过棉签说,还是我来吧。她咬牙,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上抹。只感觉伤口上有什么在抽一下地疼。他心疼地别过头,恨恨地说,柒,那个男人这样对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随即又沉默。她上完药,小心地放下袖子,遮盖住手臂上那些藤条留下的印记,那个男人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坐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小声地唱,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然后她叹了口气对他说,以后我们买一个大蛋糕好不好,要有巧克力,有柠檬,有很多很多话梅糖。
他不答话,依旧沉默着。她晃了晃手,沙子从指间流出来。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伤怎么就从鲜红转变成了深红。你把手举起来的时候,你挽起袖子的时候。你手上的伤就像张牙舞爪的艺术品,绽放红色花瓣的藤妩媚地像你手上刻下的刺青。
她埋下头,不语。他在地上狠狠的写下:四月,肆是放肆的肆。
(2)
柒冉回到家,那个人不在。她松了一口气。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显得很阴郁。感觉房间就像黑暗的集中地。明明越过房地线,就可以看到大片的光亮。可惜那光亮太微不足道。她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空气里充斥着霉晦的腐烂味。她感觉自己就像坟墓里的死人,再怎么挣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站起身,开始找她的日记。
她的日记丢了,这是她昨天发现的。那日记是她唯一的支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决不会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里。这个家的一切都让她恶心至极。她一向在外面租房子。从来不回家。这个家有太多的痛苦回忆。她不愿意去想。
柒冉躺在地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日记还是毫无踪影。
“柒冉,你回来了。”
他左耳上打了4个耳洞,右耳上打了3个耳洞。然而耳朵上却什么也不带,任凭它空着。他的头发很嚣张地竖立着,挑染成紫色。身上穿得牛仔上到处是破洞,那是打架寻事留下的。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红色烙印。残忍地遍布视网膜,刻骨铭心。右手食指上是一枚银戒。
“秦日,你离我远点!”
柒冉尖叫着,惊恐地往后退。她记得这个人给她的所有伤害。那些打骂和侮辱,让她生不如死。她恨这个自称她哥哥的人,她恨!
秦日俯下身,扭住柒冉的下巴,有些玩味地说,“柒冉,小宝贝,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啊。你不是不要回来了么?你是想你哥了?”他用力将手一捏,她只感到骨头都要碎掉。他把她逼到墙角,她抓起地上的东西往他身上丢。他松开手。往后跌倒。
“你滚,你给我滚啊!”
秦日站起来,脸上是得意的神色,“怎么,你怕了?”他看了看手表,有些艰难地开口。“…爸一会就回来了,我好期待这次他会怎样对待你呢?或者…又是吊在大门口?”他走出门,反锁。柒冉追上去,拼命地拍打着门,心里全是绝望。
“你放我出去啊!秦日!你快开门!”
她蹲下来,头埋进臂弯里。眼泪打湿了袖子。她想起烈日下不醒人事的她,想起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想起来来往往的人异样的目光和嘲讽。
噔,噔,蹬……
门被猛地踢开,柒冉惊恐地抬起头。是他!是那个让自己的童年变得像炼狱的男人。他眼里全是血丝,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味。头发纠结着,面目狰狞。他看着她,眼里是兽般地狂。
他干枯的右手拿着鞭子。柒冉蜷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他挥起鞭子,狠狠地往柒冉身上抽。
啪,衣服裂开一条缝。
啪,血哗啦啦地流。
啪,四分五裂,皮开肉绽。
她渐渐失去了意识,她想,也许她就要死了。
(3)
秦日在房里静静地听着另一边混合着尖叫的鞭子声。心里有着复仇的快感。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泛黄卷了角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妇女和一个穿着白衬衫像极了秦日的少年。他用他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抚摩着女子的容颜,颓废的眉眼上大片的温柔。他仰着头,把泪逼进眼眶里,极力微笑着。他低低地开口。
妈,你还好吗。
妈,我给你报仇了,那个男人醉生梦死,那个女子生不如死。
妈,妈,请不要忘记了。
我永远是你最乖的孩子,即便我活得可耻。
(4)
那个男人从柒冉的房里走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往巷子深处走去。几个男人走过来,攀着他的肩。“阿千,怎么,和哥们去喝一盅?”秦千推开那几个男人,继续往前走。那是一片小树林。林子中间。有一跟竹子上写着血红的四个字:锦棉,我妻。
秦千倒在坟边,开始哭起来。他从口袋里揣出一张照片,上面的年轻女子正是秦日照片上的那一个。锦棉笑着,嘴角有梨涡。像个老长不大的小女孩。他扑倒在地上,泪水打击着照片。
“锦棉……”
%{曾经}%
(5)
秦千宠爱地望着床上熟睡的秦日,笑了笑。又走出了屋子看他年轻的妻子。锦棉洗着衣服,时不时咳嗽一两下,又使劲压低了声音忍下去。生怕被她丈夫听到。可秦千早已先一步上前搂住了她。她颤抖着,偷偷把手背在身后。
“锦棉,身子不好,还是进去休息吧。”
“嗯,不用担心我了,你去照顾小日吧。”
等秦千回屋去了。她才小心地把手抽出来,那上面是星星点点的血。
“锦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秦千有些焦急地弹去了锦棉身上的雪。把秦日哄睡了。锦棉的红色棉袄里裹着一个东西。秦千接过去,将棉袄打开,大惊。“锦棉,你这是…?”
“她叫柒冉。”
棉袄里的女婴熟睡着,仿佛一咧嘴,就会有着和锦棉同样甜美的笑容。
锦棉猛烈地咳嗽着,又小心地用手帕捂住。秦千从屋里走出来。“锦棉,我听见你又咳嗽了。你不要去看医生?”锦棉慌乱地想把手帕收起。却被秦千捕捉到这一细节。他抓过她的手,抽出那张手帕,脸骤地变青。锦棉忽然喷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
血!
漫天杂乱的血!
秦千顾不得满脸的血,他抱起锦棉上了出租车。
急诊室里灯灭了。他着急地等待着。医生走出来,环视了一周后对他说。
“怎么这么久才把病人送来?她这种病是拖不得的。”
“我…医生,我妻子得了什么病?”
“肺痨。”
“肺痨?这怎么可能,医生……”
“节哀顺便,你还是帮她准备后事吧。”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千落下泪来。生死离别,他早已见惯不怪。
肺痨。
节哀顺便,你还是帮她准备后事吧。
准备后事吧。
秦千靠在墙上,平时的风光骄傲荡然无存。他痛苦地想到从此和锦棉天人永隔,就无比的恨。
恨谁?
医院走廊上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她笑起来会有很甜美的梨涡。她快乐地跳着格子。
秦千走过去,一把揪住了柒冉的辫子往墙上狠命地撞。走廊很安静。没有谁敢来制止。柒冉懵了。她带着哭腔喊,“爸……疼……”秦千发起狂,嘶吼着,“我不是你爸!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不过是捡来的!都是你害死了锦棉!”
秦千失去了理智,他只想把所有愤恨都发泄在她身上,是她害死锦棉的,是她!
都是你害死了锦棉!
都是你害死了锦棉!
都是你害死了锦棉!
妈妈死了?墙后的秦日惊恐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五脏六腑被一双冰冷的水捏碎。
妈妈死了,是她害的。
恨谁?
恨她。
(6)
柒冉走进教室,引来所有人的好奇。她身上的伤虽然大部分都可以掩盖住,可还是掩盖不了脸上和脖子上的鞭痕。她坐到座位上。浅不在。幸好幸好。他没能看到自己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