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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柒冉的伤。柒冉不安地把领子往上提,尽可能让脖子上的伤显得不怎么明显。童佐佐走过来。皱着眉头。“你……爸……又打你了?”柒冉看见佐佐手中的日记本。“童佐佐!你……你看了我的日记?!”童佐佐紧皱着眉,没有说话。日记里都是柒冉最隐秘的秘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羞愤。她只是没来由的相信童佐佐。从和他坐在格子里的那一天起。
沉默过后,柒冉在日记本上狠狠地写下八个字。钢笔把纸都戳破。
四月,肆是放肆的肆。
良久,童佐佐拿过她的笔,又加了一行字:
七月,柒是柒冉的柒。
然后童佐佐极其认真地对她说,“丫头,七月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七月是你的。
七月是我的。
柒冉心里猛地一沉,好像谁击中她最脆弱的地方,但又让她没有一点痛楚。她宁愿沉溺在这一丝的错觉里。感受着自以为是的幸福。
爱若长久时 正文 第四章 爱若琉璃,清澈透明
章节字数:3012 更新时间:08…12…17 12:26
(1)
平安夜。
街头来来往往的人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又匆匆地走了。她蜷缩在墙角,手冻得通红。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她冻得直发抖。她觉得自己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喊着,先生,先生,请看看我的火柴吧。她哀求着,哥哥,哥哥,我冷。她蹲在地上,额头上的瘀伤变本加厉地疼起来。
他向她走来,她抬起她的脸,拼命地抚平流海,想要挡住那个伤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被哥哥赶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话梅糖递给她。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头,刺骨的冰凉。他握住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带走。
你是谁?
我是柒冉。
她不安地想把手抽出来,然而他却拽的更紧。她低下头,任凭他拖着她前进。她抽回她的手,怕冰了他温暖的大手。他皱着眉,揽住她的肩。她闭上眼睛,只感觉他,想用所有的温暖将她融化。
(2)
柒冉和婴在街上乱逛。冬天了,下雪了。柒冉的伤渐渐痊愈了。婴和她拐进一个小巷里。雪又开始下了,她们快乐地追逐着。看到墙角里一团黑色的东西,惊讶地叫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一件可以当抹布的灰扑扑的裙子。她蹲在墙角,像个冻僵了的雕塑,样子狼狈至极。婴小声地对柒冉说,“我昨天晚上路过这里她也在这。”女孩颤抖着身子,抖去身上的雪。柒冉蹲下来,盯着女孩那双透亮的大眼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被赶出来了。
柒冉犹豫了一下,把女孩拉起来带走。
你是谁?
我叫琉璃。
柒冉只感觉,这个女孩,是她从街角捡来的珍宝。却未察觉到婴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3)
“柒冉,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此时的琉璃穿上了柒冉的旧衣服,大口地吃着泡面。洗净的脸上是一双透亮的大眼睛。头发被编成两个细细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另一些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髻。她告诉柒冉,自己被后妈赶出来,饿了两天了。
“去哪儿?”
“一个宴会。“
(4)
琉璃带着柒冉往王子街走。要在以前,这种地方柒冉是从来不来的。琉璃在24号门口停下,示意柒冉小声点。她们躲在门楣后,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富人们。
“王子街24号有一个宴会,主人的儿子叫冬忍。”琉璃的眼里闪过大片的痴狂,以及女儿的羞涩。柒冉笑琉璃的痴心里却也惊了下,冬忍?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他来了。”琉璃抓紧了柒冉的手,眼中转变为狂喜。
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围着蓝色的苏格兰底围巾。一副病态的样子。他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手指修长。
冬忍冬忍,一如白昼,苍白荒凉。琉璃,你怎么会爱上冬忍那样的男子?
琉璃牵着柒冉向冬忍那边跑过去。雪开始融化,脚下的鞋子开始打滑。那个少年接住了柒冉前倾的身体,两个人是暧昧的姿势。琉璃紧张地喘着气,手不停地绞着衣角,脸上两片飞红。“冬忍少爷,我是琉璃。冬忍少爷,请您看看我。”琉璃卑微地低下了头。她爱他,却永远只能观望着。因为他的身份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度。她只想卑微地活在小幸福里,这样,就够了。
冬忍松开手,皱起眉。“又是你?!”
“冬忍少爷,我…”
“你最好是离我远点……死缠烂打,我讨厌你这样的女人。”
琉璃不说话了,眼泪从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掉出来。柒冉把琉璃挡在身后,咄咄逼人地对冬忍说。“少爷?你别在我柒冉面前摆这么个架子。”柒冉拉着琉璃头也不回地走。很艰难地踏着那大号男式运动鞋在雪上踩出几个深深的坑。冬忍望着柒冉离去,眼里全是复杂的情感。
柒冉,既然我又遇见了你……
这个冬天,这个冬忍。
冷,的刺骨。
(5)
“琉璃……你,还好吗?”柒冉有些心疼地望着身边的琉璃,她在一旁哭红了眼睛。“他就有那么好?值得你这么喜欢他?”
“柒冉,你不懂的,冬忍少爷真的很好很好……”琉璃埋着头,似乎在想一些事情。柒冉有些生气,“琉璃,我除了看出他是个无知愚蠢势力的…人之外,什么都没看出来。”
琉璃抬起头对柒冉大声地嚷,“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我缠着冬忍少爷是我纠缠不清死缠烂打,不干冬忍少爷的事!”柒冉愣了,琉璃恍惚地低下头。“…对不起柒冉,我失态了。”她的眼泪滴在柒冉的手上,柒冉轻声说。“琉璃,那个冬忍,值得你用尽全力去爱么?”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卑微的奴隶。”琉璃走得飞快,柒冉努力地去追。“我爱他,很爱。所以我倾出我的全部力量,只为他一欢喜,便可功德圆满,灰飞湮灭。”
“柒冉,你没有爱过。”
琉璃停下来,柒冉没说话。
风,好凉。
(6)
柒冉坐在教室里,在日记上认真地记下。12月23日,爱若琉璃,清澈透明。童佐佐走过来,擦掉柒冉脸上的眼泪。柒冉怔了一下,眼泪又继续不停地流。“浅在看着你。”童佐佐俯下身子轻声说,柒冉慌乱地把眼泪擦掉。
你在为什么而悲伤?
我在缅怀。
柒冉的心里狠狠地痉摩。有谁能给她证明:她爱过。她在缅怀,缅怀那个到现在还不曾记起的少年。柒冉并没有功德圆满,更没有灰飞湮灭。那只能说明,她和那个少年是个悲剧的结尾。
童佐佐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7)
圣诞节就要来了。小城里满是欢快的节日气氛。橱窗里都是圣诞树,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着圣诞歌曲。柒冉在日记本上写,12月24日平安夜。
浅走过来,对柒冉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说。“柒冉,晚上广场有演唱会,你去吗?”柒冉猛点头,从浅手中拿过那张票。
“浅,你要找的女子找到了吗?”
“我想,找到了吧。”
浅笑了笑,柒冉有些惊喜。难道浅已经发现柒冉就是那个女子?难道浅就是那个少年?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童佐佐单薄的眉眼,心里忽然就沉了下。自己究竟怎么了?怎么又会把他和那个少年混淆在一起?
不想了。柒冉摇摇头,在日记上加上:今天浅邀我去广场。
(8)
柒冉开了电脑,打开QQ。话梅糖晃悠悠地发过来一个牙齿里叼跟葱的大笑脸,嚷嚷着:柒,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劲爆新闻?
柒:话梅糖,今天我哭了。
话梅糖:哭了?
柒:恩,而且是在教室里。
柒冉想到童佐佐,又发过去一句: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一语道破你所有的心事,渐渐替代了另一个人的位置,并且你不拒绝在他面前流眼泪。那么你对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过了很久,话梅糖都没有回话。半个小时过去,他才回: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但我明白,那个人对你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柒冉低下头,手指耷拉下来。话梅糖的个性签名“唰”的一下变成:你是我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可或缺的存在?柒冉关了电脑。原来童佐佐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对自己那么重要了。
什么时候起,习惯了童佐佐的笑容?
什么时候起,几乎都忘记了浅?
什么时候起,不抗拒把秘密展现在他面前?
什么时候起,越发觉得阳光下童佐佐的笑容,像极了某个人的眉眼。
那个少年。
爱若长久时 正文 第五章 荒城,怜晚
章节字数:3378 更新时间:09…02…02 14:40
(1)
12点的钟声响起,一年又过去。他拉着她的手走遍了大街小巷,最后在屋顶上,把所有烟花都放掉。天空中的璀璨稍纵即逝。他指着天空说,柒,看见烟火了吗?又过了一年,我们要一直这样在一起度过每一年。
万一以后分开,你认不出我了怎么办?
那你就说,话梅糖,我是你的柒。
她闭上眼,这个城市的喧嚣,她已听不到。她的耳边只有那一句话:我是你的柒。
我是你的妻。
(2)
这城里的灯火霓红,车水马龙。夜里显得更有魅力。柒冉小心地穿过人群来到广场。广场中间搭了一个大台子,人群被隔开了。大幅的海报上画了一个女子。她画着浓浓的烟熏妆,眼里全是颓废。她穿着一袭漂亮的黑色摺边长裙,流海盖过左眼,头发竖成马尾直直地垂在腰间。挑染成酒红色,看上去还很年轻。旁边则写了几个大字:恨挽新专集主打歌——《荒城怜晚》。柒冉寻找着浅的身影,这时有人上了台开始报幕。
“下面,请听黑夜妖精恨挽的新歌——《荒城怜晚》!”
海报上的女子出现在舞台上,依旧是那黑色长裙。左耳上闪烁着银色的耳钉。胳臂上有一个明显的字:恨。
恨!
柒冉看见恨挽抬起头,象征性地弯了弯嘴角。然后恨挽用她嘶哑的声音说:“我是恨挽。”乐团开始演奏,一开始还只有鼓手空灵的鼓点。恨挽将麦克风抬高了一点,开口唱道:
“这个地方拥有无尽的喧嚣
我在荒城里等待着遇见
一遍遍回想那年离开你视线
心里忽然就丢掉了信念
三年前有你陪伴的每个季节
三年里每个噩梦无尽的黑夜
三年后谁又出现在我面前
说你不会再有另一个三年又三年
这荒城里上演太多生死离别
噩梦每夜都在循环上演
人群中我在寻找你的眼
泪却早已流过脸
上帝已赠予我太多的欺骗
爱情在心里忽然就毁灭
俯瞰灯火霓红,车水马龙
美好在脚下碎成一片一片
荒城头顶仓皇的天
我始终未卸下我的假面
我们肆意狂奔到小吃店
我们逃离到唐人街
那座荒城,那个夜
终于被我们抛在了后面
我们毒死了全世界
我们一起,直到世界毁灭”
恨挽低下头,流海泄过来就像瀑布。歌曲进行到尾声,恨挽点了点头,准备下台。一个人忽然迅速地跑过去,抓住了恨挽的手腕。他喘着气低声说,“怜晚,我是浅。怜晚,我还有另一个三年又三年。”
乌云渐渐散开,月亮照亮他的脸。柒冉心里绞成一片,浅的轮廓展现在舞台上。恨挽低下头,沉默不语。台上一片死寂,台下混乱起来。一些“饭碗”在台下举着恨挽的牌子窃窃私语。
“那男的谁啊,他抓着恨挽的手干嘛?”
“这怎么回事啊,是戏剧性结尾吗?”
“保安…保安……”
台下声音越来越多,台上浅望着恨挽,口里喃喃。“怜晚……”恨挽的眼泪落下来,她抬起头,脸上全是忧伤。“浅……”
柒冉别过头,台下所有人都湮灭了声音,就像巨大的电话一下子被掐断了声响。浅和恨挽站在台上,夜空中幕布升起来,新一轮戏剧上演。男主角说,怜晚。女主角说,浅。台下恍过神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他们在演戏吗?”
“那个男的叫浅?恨挽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