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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得翻来覆去不得安睡的殷嫣一个立身,直直的坐了起来,挠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的扭过头,发现对面床铺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很是惊讶,一向按时起床的她,今天怎么赖床了?
听见从被子发出了两声低低的轻咳声,联想到了昨夜,问道,“感冒了吗?”
“有点。”安若云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压低了些露出脸庞,欠了欠干燥的唇,昏沉沉的脑袋面向她回答。
看到她一脸倦色,的确精神不佳。
“难怪。”昨夜回来换衣服把她吵醒了,那么湿,不感冒才怪,纳闷的是打伞为何还淋得那么狼狈,真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伞,那会又是如何。
安若云掀开被子,抬腿下床,起身的刹那头疼得厉害,有些头重脚轻,动作轻缓,不时的轻咳一声,拳头撑着脑袋。
瞅着没精打采下床的她,殷嫣不解:“干吗?不舒服还起来!”
披上了一件衣服,向门外走去,“洗漱。”
殷嫣随之扯开被子,迅速下地,两步跨到她背后,扶着她的双肩,“我也去。”
佩服她真是干净,要是自己不舒服,有人拉她也不会起来,还想着洗漱。
一同出门走向卫生间。
没一会,两人又一起返身回来了。洗了脸的安若云仍然没有多少精神,还是浑身不自在,只稍微清醒了点,坐到写字桌前拿起梳子,梳了几下枕了一夜有些变形的头发。站到前面窗前的殷嫣,拉开窗帘,屋内光亮变好了些,然后打开了窗户,安若云望着手拉窗门的殷嫣,没有太多力气的对她说,“我不下去了,你和他说,早饭我不吃了。”
说完扶着床边又上床上躺着了,好在今天是周末,不上课。
“哦,好的。”打开了两扇窗户,尽管见不到阳光,下了半夜雨的外面空气还是蛮好的,呼吸能感受到空气里凉凉的冷气。夺眶而入的是被冲刷的鲜亮的绿叶,现在的绿色很难得,而窗外的广玉兰依旧绿得化不开。
“那你好好休息。”对躺在床上的安若云说。
接下来十分罕见的叠起了被子,细致入微地连床单的褶皱都用手抹平了,安若云不明白她这一出是为何,平常没见过她叠过被子,乱糟糟堆成了一堆,脏了都带回家去洗,用她的话说,免薪保姆,她说是她妈自嘲时说的。
“好了。”费了不短的时间,在她看来十分满意的叠好之后,酱色的条纹被整齐的叠成了一个矩形的巧克力,终于下楼了。
在安若云眼睑越来越重,渐渐沉入梦乡时,被轻唤的一声叫醒了,没有意外,是他。
“怎么样?”听了殷嫣的话,立即跑了上来。
“没事。”扯了一下干如稿纸的唇,没有一丝水分的嘴唇即时裂开一条细纹。安慰他是怕他做不必要的着急。
“昨夜冻的。”懊悔自己,无故的送伞让她冻感冒了。虽说是初冬,但夜雨还是很凉的,尤其她湿了那么多,即使有点体质,想无恙也难。
看到他的表情,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真让你提醒对了。”咧嘴笑说。别感冒反而真的感冒了,其实他淋得比自己还透,可他无事自己却感冒了,到底男女体质不一样。
“吃早饭吗?”指了指放在书桌上打好的不止一个人的早饭,一点没动,听到殷嫣的话,他也没吃,直接端着饭盒就上来了。
摇了摇头,“吃不下。”
看她的样子,确实不想吃,也就没有勉强。
起身端起凉在书桌上的一杯开水,拿起饭盒旁的纸盒,又走到床边坐下,一边拆着手中的盒子,一边说:“我刚从校门外药店买的,很有效的感冒药,早晚一片。”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安心道,“还好,没发烧。”撕开包药的锡纸,“把药吃了。”将药粒倒在她张开的手掌,看着她把手中的药粒吞入口中,微微欠身,忙递过口杯,啜了两口水,又躺了下去。
擦了擦口角的水渍,望着坐立的他,没一会,由于药性的作用,眼睑慢慢地拉下了。望着睡着了的她,起身,端着桌上的饭盒,走出宿舍带起了门。
吃了感冒药而嗜睡的安若云,不知不觉就昏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睛又看到了他,端着饭盒走进宿舍。看到她醒了,连忙问道:“还好吗?”
“好多了。”吃了感冒药,睡了一觉,由于药效发生了好的变化吧,感觉的确好多了,当然,更不希望他多担心。
端视了一下她的面色,尽管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确实比早上好多了。
“吃午饭吧。”打开饭盒,还冒着热气,满满的一饭盒,不止一个人的饭量,打完饭立马就跑上来了,怕凉了她吃不好,里面是黄绿搭配的蔬菜,看起来很可口。
“没胃口。”看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充斥在宿舍不大的空间里,但对于此时没有嗅觉的她来说,只是视觉上的一点热气,鼻子没有一点感受。
“不饿?”知道她生病可能没胃口,望了眼饭盒里翠绿油黄的蔬菜,特意打了清淡的菜,颜色都是看起来能调动人食欲的,“早上就没吃,现在还不饿?”
“多少吃点。”劝解她,吃点多少会恢复点体力,也能好快些,将饭盒往她面前凑了凑,“你看,我打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炒油菜,土豆烧肉。”
望见他手里还握着一杯水, “好吧。”想到了一个可以多少吃点,很好下咽的方法。
他是怕她口渴,想着感冒应该多补充点水分,所以特意倒了一杯水。
坐起来,穿上了一件淡藕色的针织衫,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水杯,被她接过,则提醒她,“嘴干的话,喝点水。”然后迈步到书桌前,掰开放在桌上她的空饭盒,往她饭盒里添饭,她说没胃口,也便没给她太多,比平时少的量。
回到她床前,将盛着小半盒饭的她的饭盒递给她,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饭盒,米饭上面都是黄澄澄的土豆,裹着一层滑腻的油脂。
称作土豆烧肉,其实名不副实,从食堂打出来的,多半见不到肉,差不多清一色的切成块状的土豆,只有一点:形貌可以和烧肉混淆。
手握的水没有喝,胆大的把水杯放在床上,四周有隆起的被子支撑,倒是轻易不会倾。拿起筷子,饭盒凑近他正在吃的饭,将土豆尽数都划拉给他了,带着笑意的蹙了一下眉,“不想见油。”
端起放在被子上的水杯,把水杯里的水全倒进了饭盒,又用筷子拌了拌,制作了一个白水泡饭,尽管没有胃口,这样还是能吃下点,比干巴巴的米饭容易让人下咽。
宇一风望着她摇了摇头,特意为她打的菜,她却不吃,做起了泡饭,不过,只要她吃得下,自然随便她。
于是两人便手拿筷子,埋头各自吃起了简单的午饭。
没一会,宇一风便早早的吃完了,而她吃的还是不香,还剩很多,水泡饭没有味道,加上生病嘴巴里又本来就没有味,当然吃的没有滋味。
想到了什么,对宇一风说,“你把我的泡菜罐子拿来。”喝了一口半混不清已经变成米汤的白开。
筷子伸进他已拧开盖递过来的罐子,从里面夹了几根泡菜,嘴没味,拿着咸菜就白水饭会好些吧。
妈妈的咸菜果然不同,虽然没有嗅觉,但泡菜很强的味道,刺激着味觉,吃起来津津有味。就着妈妈的咸菜,终于把泡饭都扒拉完了。
空空的饭盒被递向前,接过空饭盒的他满意一笑,“我去刷。”
微微仰视起身的他,安若云点了点头,把枕头竖起,垫在床头的铁管上,睡了一上午,想坐一会,这样靠着舒服些。
走到门口的宇一风,回头提前安排道,“晚饭,还是我送来吧。”安若云忙说道,“不用,傍晚我想出去走走,在楼里呆了一整天好闷。”“好吧。”转头碰见了走近宿舍的殷嫣,抬眼闪身走出室外。
一走进宿舍,看到精神略好的她,殷嫣不禁关心道,“好点了吗?”比上午笑得轻松地点了点头,殷嫣做到前面的写字桌下,手指了一下门口,真诚地说道,“全归功于他。”转念一想又说,“不过也是,你也是为他才感冒的。”
安若云咧了咧唇,她说的是不错,可自己并没帮上他什么,反倒过来让他真照顾自己了。
“反差太大了。”没来由得冒出一句。
听得安若云疑惑不解。
接着慢慢道,“对别人总是冷冰冰的,对你却是无微不至,和煦如春风。”紧接牵出了一个语句,“冬天里思念春的风。”不禁又叹了一句,“反差太大了。”
“那只不过是大家对他的误解。”听说完,安若云漾着嘴角,“其实他内心还是很柔软的。”
“仅对你一个人吧。”殷嫣讪笑了一下,补足道。
“不是啊,其实你们没有走近他,相处久了,就会认识到他这个人蛮好的。”安若云耐心解释。
“这我相信,知道对某个人好的人应该不会多么冷漠无情。”殷嫣说出有理。
“可能或许他不太善于表达或表达方式与大家不同而已。”安若云凝视着殷嫣贴在墙上的海报,背景是蔚蓝的天空,牵扯出很多思绪,深知其因复杂,一如青空深邃。
“也许吧。”没有好人缘,并非说明这个人不好,只是不属于大众化而已。
“其实他远离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疏离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说完转望向窗外。
快过了中午了,窗外天色依旧那样阴沉,整个一天都是暗沉不明,时段的差异不见,这样的日子需要借助时钟,不然很难令人觉察时间的脚步。
没有太阳的光度,自然没有暖人的温度,如同冬天冷的实际是风,呼啸过耳的猎猎寒风,刮得大地割肤刺骨的疼。
三十
午后寝楼下,安若云坐在花坛边沿,刚吃过午饭,恰好是周末,身体有完全轻松了,于是此刻格外闲适,上周感冒,虽说不严重,却一直影响了好几天,嗓子一直不舒服,直到这个周末才彻底完全好了。宇一风被看门的大爷叫去破背阴处管道外的冰,怕冻裂了年老陈旧的水管。于是剩她一人在这里。暂不想回宿舍,这周殷嫣也回家了,所以在楼里呆着也是一人。且屋内阴冷,难得有这晴空朗日,小城所处的地域,冬季多是冷飕飕的阴天,碰上一个阳光灿烂的天气亦不易,于是趁机坦然地在室外接受这大自然的馈赠。
头顶是一如既往的广玉兰,树荫一直延伸到花坛的拐角处,于是便挑选坐在了花坛靠外的位置,枝叶稀疏、树荫的边缘,正好对着男寝。冬天树荫难得,可已非如夏天那样讨人喜欢,冬季光照减少,人们不再需要树荫的遮护,也和植物一样,贪恋上了光合作用。却仍要感谢,在万物萧索的单调冬日,有这少见的绿色,丰富着人的视觉色彩。
拽了一朵花坛上早已枯死的干花,姿态依然昂扬,细察那上面细致的纹路,生命的线条,大自然的杰作。原本脚边的阳光,在向上一点一点移动,逐渐覆盖了全身,抬头仰望,原来,日过中天的阳光从树荫豁口斜射下来,奇怪茂密无缝的树荫为何裂开了这么大一道口子,看到那仍然新鲜的断裂的枝丫,记起像是昨夜狂风刮断的。豁口四周的绿叶犬牙交错,像鱼一样千万尾的聚拢在破缺的溯游口,间有疏枝瘦叶横出,金色的光纤从绿叶之中贯穿而下,使投下的光影斑斓。阴暗、幽深的树荫下慢慢积聚成一个吸收亿万热量和光源的光谷。
缓缓斜射下的日光,晃到了眼睛,不得把头垂下。倾下而下的阳光不过一米见方,适巧的笼罩了周身,阳光因而退过了伸开的脚,曲膝融入有光的地方,双手摊开,充分地享受每一寸阳光,光束里白淡的手指在橙色的光照里渐渐变得红润,拇指肚里像是激生出了熟透的鲜橙颗粒。原本没有温度的手指在太阳的辐射下缓缓提升着温度。惊奇的发现,手边身上的毛衣,柠檬色的细小的棉纤维在运动着,像被暖阳唤醒了,伸着懒腰,和阳光同色的纤维像是把每缕光线都压缩吸附到了体内,仿佛有感觉身上的毛衣在膨胀,明显地感到身体迅速地暖和了。
周围是疏密有致的树荫,投照在身上的只有一米阳光,却给人无限能量,让人在太阳地里反常生长。
夏季避之不及,冬天却成了稀罕物,季节的变化,可以从对待阳光的态度看出。也难怪,燥热的夏季烈日只是火上浇油使之过热,而肃杀的冬季,太阳提供着难得的温暖。事物的性质变化往往是外在的环境所造就。人应像暖阳,给人温暖,而不以焦灼。
待在阳光充裕的这块地域,即使小也暖和着身体。做人不必奢求太多,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