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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阳光充裕的这块地域,即使小也暖和着身体。做人不必奢求太多,整个太阳给你受不了,一米阳光就可以拥有微笑。不必再呵气搓手取暖,阳光所及的每寸地方都是温温的,可以酣畅淋漓的大口呼吸,冬季洗去铅尘的空气掺进了紫外线,不必再担心冬气的寒烈让人鼻子涩涩的,倒吸一口冷气。
素面仰上,穿着柠檬色毛衣的她像是冬阳中最温暖的一束光线,无声无息地开放,放射出柔柔的光芒,开成了一朵淡淡的光晕,令人见了便心生暖意。分享着太阳亿万分之一的热力,惬意地感到连最阴暗角落里的脚趾头都变得暖洋洋。
抬头凝望对面的男寝,依然是浓郁的色彩,不知何时起不再葱郁翠绿,比之红砖更深的朱赤,红得与大楼浑然一体,但还是有着细微差异,是难以用颜料调出的,即使类似,也难有属于生命的活力,有着水分的润泽饱满的特属植物的色彩,新鲜的鲜红,与之砖红不同,大楼的深色是岁月沉淀的。深沉的爬山虎终究敌不过几场严霜的侵蚀,寒风吹散了绿叶上的叶绿素,整个身体在外因的影响下由内至外发生了奇妙的反应,一片片绿叶变得红扑扑。鳞次栉比的绵延了数米,似是被大楼这块炭火灼伤,一夜之间,仿佛火山爆发,成了一片霜红的红海滩,不再那湛绿的海水,与大楼真正形成了一座红色城堡。与女寝依然常绿的植物形成鲜明对比,色彩的巨大反差,罕见的壮观。
光线充足的晒久了,不免毛衣下的身体有了微微的热意。想回宿舍拿画本,去画室练习,反正无事。拿起身旁的饭盒,起身,潜入树荫,体表即时消失了烘烤的温度。走近楼道,迅即感觉与外不同,冷飕飕的。手一滑,筷子滚落到了楼梯的内侧墙壁,弯下身捡筷子,抬头被近在眼前的缠乱如麻的线条晃花了眼,斑驳缤纷的各色涂鸦充斥进视野,起身,脚步轻缓,抬眼,两边水泥墙壁布满了同学们的即兴之作,还好是宿舍,老师想管制也鞭长莫及。幸而这丁点天性没被扼杀。平时形色匆匆,真没注意。
缓缓移动视角,环顾四周,墙上的涂鸦其实挺多元的,潦草的、蹩脚的、歪歪倒倒的、再创造的,大小不一、其形各异、各式各样的签名,不是正式的场合,自然少了整洁的字体。多半留言之类的,每一句后面都有让人猜不透的故事。似小说中的按下不表,却没有下回分解。
显眼的有几个:
SNOW,下面画着一个箭头。
好冷,大楼没有温度。(暗灰色,并不醒目,但字体很大,很单薄)
好累好想家。香港回归了,我何时能回归。
大地,冬眠,还有我。
身有衣穿,心寒,谁来温暖?
Ivy,along my bleak&;#8226;&;#8226;&;#8226;volume&;#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不完整的一句,其间有被抹去的痕迹
小小的墙上藏满了青春的心事。和它诉说最保险,虽然没有解答,但可以让人倾诉。
密密麻麻,蛛网一样纠缠在一起,你的愁绪牵着我的愠怒,彼之欣喜连着此之快意。剩下的是夹杂其中的简笔画,表情夸张,笔法粗糙,图画的构造,有一份稚气的纯真。不是惯性思维里那些纯粹无聊的乱写乱画。挺有意思,有着随意之外偶得的艺术性。长长地版面,各色的线条,或密或疏,于其上跳动、缠绕、连接、重组,整体感觉像历史书里的远古壁画,只不过那些文明已经消亡了,而眼前的可以任自己书写。
被其勾出了兴趣,也想试一下墙上作画的感觉。蹲到墙根,把手中的饭盒放在曲起的膝盖上,低下头,想从地上找截粉笔,瞅到墙拐角处有截断粉笔,没起身,蹲着捱了两步,拾起粉笔头,白色的一小截,正准备举手画时,发现左下角,较为隐蔽的地方,画了一颗心,特别的是,心形里面描上了七种色彩,彩虹一样,粉笔涂得,沙沙的,不禁会意一笑,心里若能像彩虹一样,有着七种色彩,人生也会绚烂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才能在心中升起彩虹呢?奇怪的是,心的两边个写着两个大写字母,相同的YY,咦,仔细一看,后面的两个Y之后还有个F,不明白代表什么。没有的多想,抬笔作画。
凭着脑中闪过的第一画面,寥寥几笔,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两个人物,一个场景,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男孩,头埋得低低地,面容瘦削,孤零零的一个人,很是孤单的样子,跟前站着一个女孩,碎碎的头发下是清净的脸庞,微笑着低头正视着招呼着男孩。虽然只是简单几笔的画面,但却是她脑海里与之最初的场景,与之此生剪斩不断的初遇,相遇了注定今生休戚与共的那个人,永生难忘。
画面上几笔线条勾勒的男孩身子单薄,很是瘦弱的样子,而今天,瘦依然,但已不再弱了,变得高大有力,需要自己仰望了。尽管时光荏苒,可那一帧画面,是最初的一次难忘记忆,会永久珍藏在记忆深处,像原始胶片一样,记录最初的珍贵与生命之轨。
三十一
时时掠夺人体温的冷空气,把一切能量和热气都消解在无形之中。食堂打饭的队伍愈加拥挤,排到最后的人打到的饭菜多半已经变凉。对于一向谦逊的安若云来说是个难题,好在早中午有宇一风,晚饭又殷嫣的帮忙,即使排到了最后,殷嫣也能挤到一群男生前面,面对着男生的不满,殷嫣也能底气十足的说得他们哑口无言:一群男生,好意思跟我们挤吗?把女生的优势悉数占尽,识相的男生往后退去。同时冒着暄腾热气的大锅炉,也开始了全天候的热水供应。
窗外暮色早已降下,寝楼内,没有几人伏在台灯下写字,多数钻进了被窝里,看书抑或写日记,夜里太冷,自然没有比窝在被窝里在舒服的事了。关键已到了周五,试题有双休日充足的时间。宿舍里,殷嫣同样缩在被窝里,窗外北风飒飒,窗门没关,恰此间处于楼的西南角,背风室暖。趴在床头,只露出个脑袋,像老鼠一样一边咯吱咯吱吃着薯条,一边翻看着一本躺在枕头上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流行小说,从上掉落的碎屑硌着薄而粗糙的纸张。唇角随嘴里的咀嚼和书里情节的发展不时向上耸动着,在她看来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对面床铺,安若云也一反常态待在床上,没有像平时一样坐书桌写题。身上盖着被子,背靠着墙,手里并没闲着,指间缠绕着冒险,熟练的一下一下串连,绒绒的毛线在拇指和食指间闪烁不停的跳跃,一翻转,一勾缠就是一个牢固的结,手下已缀连成一米的整体,一条拥有大致模样的围巾,天蓝色,搭在胳膊上。编编停停,一点点,差不多编了有一周了,总是没有充足的时间,且一开始试着回忆编法速度较慢,上周六买的两团线,为这,跑了两条街才买到这种特别的粗毛线,现代人都图省事,买成衣方便,自然买的就少了。正因为如此,手工的越显珍贵。
全神贯注,眼睛盯着不停运动的手指,面色欣然,喜欢毛线缠在之间的感觉,像一条温柔的小蛇绕掌游移,蹭着手心,指丫,痒痒的,不会令人悚然,反而柔软且温暖。手指纤细,粗粗的毛线与手指相当,手编的不宜太细,粗点编起来麻利容易。
偏了一下头的殷嫣,嘴里嚼着薯条含糊不清问,“哎,你那编给谁的?”看就不像给自己编的。
没待安若云回答,恍悟自答道,“他的,对吗?”
安若云明白“他”指的是谁,自然没错,微笑默认。每每见他深夜而归,身带寒气,欲送条围巾为他遮风挡雪,于是着手做起,一买的太贵,再亲手所编要更暖和些。大概是融入了人的体温吧。
“哎,他身上那件象牙色的毛衣挺好看的,似也是手工的,也是你——”殷嫣抬头,似在回忆着。
“不,那&;#8226;&;#8226;&;#8226;是我妈织的。”安若云答道。
略思索了会,道了句,“怪不得。”接着说,“手工那么好!”明了过来道,“原来你是和你妈学的。”露了一下羡慕表情,诉说,“我叫我妈把我织件毛衣,”顿了一下,一脸不满,“你猜她怎么说,有那时间还不够我玩两牌,手气好把你买件羊毛的。”语气愤然,“可每次呢,没买一件,反倒总是替别人凑钱!”无奈的摇了摇头。
手放下围巾的安若云听着忍俊不禁。拆着一支手套,反正破了也无用,只拆了下面的几圈,理出了一段白毛线,夹入围巾上的两根蓝色毛线中间,不随其顺序编织,似是在构图。
对面殷嫣,书翻到了尾页,伸进包装袋的手指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一根,薯条也完了,捏扁了袋子,攥进手心,合起书,撇了撇嘴,没味。书名莫名其妙,是毛主席的截句,可作者却在资本社会的港岛。
钻出被窝,披上米兰花外套长衣,抬手将紧攥包袋扔入垃圾桶中,步至写字桌,弯腰提起暖壶,往桌上水杯灌入半杯。桌上书和杂物,如吃过的泡面桶,已占据了半壁江山,形成了连绵的大小丘峦。杯水热气盘旋,立时,模糊了透明的玻璃杯,握杯掌中,暖意传遍了全身。倾身关合窗门。移步至安若云床边,落座床侧,收腿缩进她的被窝,对方向后退了退。哆嗦着身子,叫道,“冻死了。”忙喝了一口,热水烫了舌头,微麻,吐了吐舌,尝到冷气,麻痹。大叫,“妈呀,烫死了。”手捂上了嘴巴。安若云见其滑稽,不禁失笑,提醒道,“小心。”好不容易痛感消失了,见她手上还在忙着,便安稳了下来,不想打扰她。
偎坐,掖了掖未扣合的衣服,注视着她手中有条不紊的活计。手牵的白毛线已缠尽了,穿梭在静止的蓝色线条里,勾勒成一幅分明的图形——一朵素洁的白云。原本只一色的围巾,不再单调,没有生气,立即鲜活了起来,富有生命力,脱俗而与众不同。细细的白线隽出的白云,瘦瘦的,轻盈而飘逸。衬底的围巾成蓝天,白云飞上端,自在而闲适。因有了这朵云,围巾为的蓝天不再声色不变,成了流动的天幕,一抹蓝天托着朵轻飘飘的云。
伸手攥起围巾的一角,毛茸茸,软和和,的确舒服,不忍放,贪恋上了其柔软,予以手心温暖。凝望着那朵云,手指摩挲,由衷赞叹,“真有灵气。”若云缓缓诉来,“单单一色,太过单调,隽花又太女气,只搭配朵云,最适宜。”又实话道,“这也最简单啊,太复杂的我也不会。”
见其手指白得过甚,没有血色,举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凉意耍溃澳闶衷趺凑饷戳梗俊被腥幻靼坠矗氨嗾飧霰嗟模 毙南胍估锖洌娜妨挂夥浅#嗾飧鲆膊幌窨醋拍敲醇虻ィ紫纫艿昧苏饫洹�
安若云不以为然,轻轻解释道,“我一贯如此,到了冬天,便就手指冰凉。并非全因编这个。”正因手指冰凉,遇到更凉的,便不那么反应敏感了。冷这一点没什么,只希望尽快赶出一件,为他冷天御寒,环环相扣的结缀成的围巾,能在寒夜中,为他抵挡冰魄雪花,穿过手中的一米米的线,能在黑夜中,牵引他一次又一次连成的的漫漫归途。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十二
夕阳在地平线上徘徊,摇摇欲坠又不甘堕落,已值傍晚了,校园内,楼房的影子被拉长的一个连着一个,楼房之间笼罩在一片暗色之中,寒风呼过,阴冷异常。
最后一幅画作落笔,安若云与同学一同走出,身后的华仲阳紧随其后。出了画室抢步与安若云一道并行。肩挎着背包,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看其衣服依然单薄,仍旧一件挎裤,上身换了件条纹羊毛衫,黑白相间,视觉分明,也不知是否可冷。
前面的楚可人看二人走到了图书室前,径直走近,插入俩人中间,三人并行。夹在二人之间的楚可人,穿着一件杏色的针织长衣,衣服很长,下摆遮住了裤子的口袋,头戴满是窟窿眼的网格帽,左上角缀着朵五瓣贴布花饰,花盘很大,似盛开的样子,占据着三分之二的面积,适宜而好看。
扭头向安若云笑了一下,为免尴尬,挑起话头,“哎,安若云,”“嗯?”怀抱画册的安若云回应。“宇一风那条围巾是不是你织的?”好看不说,见其收头是手打的结,没料到还是手工而成的。笑而不语的安若云,微微摇头。对方精明的一笑,“别瞒我了,看就不是买的,前几天没见,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实话钦佩道,“你真厉害!”安若云淡然一笑,轻声说,“没什么。”
一旁静听无语的华仲阳插话道,“那是,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