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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浪子 之 誓不低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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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五月间中午的太阳也这么毒辣,那阳光像万根银针一样射在身上,让我浑身说不出得难受,工地上弥漫着的尘土,酸臭味更是一刻不停的往脸上、身上扑来,和自己的汗水交织在一起,裹住全身,令我透不出一点气。头上的汗珠和尘土搅在一起顺着额头滚下扑进眼里,又痒又痛,却又不敢用照样满是灰尘的手去擦。鞋子里也已经流满了汗水,脚踩在里面,“吱吱”作响。

  但是尽管这样,工人们却还是不能停下来。我夹杂在他们中间,他们大多都是些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甚至也有一些看上去足有六十多的老人。

  我看着他们麻木中带着痛苦的脸,驼着的背,满是青筋的手臂,苦苦支撑着的双腿,转头再看看那坐在树阴下喝着茶水有说有笑的工头,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在我的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在我的思想政治课本上刚出现过的画面:一群光背露肌,瘦得可怜的奴隶,正在奴隶主皮鞭的驱赶下,拼了命的劳作‘‘‘‘‘‘

  我们曾经在一刻不停的鼓吹着制度的优越、人世间的平等,崇尚着生活的美好,可是这一切,在我眼前的这幅图画之前却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举步维艰的扛着自己肩上的担子,拼了命的向前爬,社会赋予他们的不再是美好,“发达”两字不但没给他们带来幸福,反而加重了他们生存的负担,他们身后也有一条鞭子在挥舞着,虽然看不见,却逼得更紧。

  
  有熬过了几个时辰,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化身成了一台变了形的机器,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住,却还是要超负荷的运转。

  工地上的铃铛终于响了,这铃声代表上午工作的结束。我放下车子,使劲直了直酸软的腰开始向工地旁的树阴下走,下午还有四个小时的活,为了不至于半途而废,我必须趁着这吃饭的一个小时时间尽量休息一下。

  中午饭有工地统一发放:每人两个馒头一盘小咸菜,喝的是白开水。

  我狼吞虎咽地把两个馒头吃完,却感觉还不够垫底,今天的饭量应该是出奇的大,我抹抹嘴唇想着如果再有四个馒头我也能吃得下。

  大驴灰头土脸的过来找我,递过来一支烟,我们找了一个没人的树荫坐下。

  “真他妈的不是人干的活!”大驴张口骂道,“刚开始还觉得给四十块钱就不算少了,现在才知道,给他妈的四百都不为过!”

  我抽着烟,躺在地上,头上枕了块石头,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没过一会,工地上的哨声便又响起,这是工头在招人干活了。

  工人们极不情愿的从工地四周的树荫下站起来,稀稀落落的围拢到工地中间来,工头们倒比奴隶主还轻松,也不用拿着鞭子抽,只敲个铃铛便完事了。

  大驴咬咬牙说:“再坚持四个小时,这一天就过去了,为了下个星期有饭吃,妈的拚了。”

  我极不情愿的离开了那块石头,心想这片树荫真他妈的比席梦思还舒服。

  双手一碰车把,便有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我条件反射般的猛一缩手,抬手看时才见左右手上各磨出了一个血泡。坐在一边的工头看我动作磨蹭已经不耐烦,我狠狠的一咬牙,推起小车便进了工地。

  现在是中午两点多钟,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间,如果在往常的话,我们还在宿舍里睡着午觉,现在在我们这座城市里肯定有着无数的人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睡着懒觉,他们肯定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甚至一边舒服的躺着一边还在抱怨着自己的辛苦。

  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舒服的躺着的时候,却有多少默默无闻的工人们正顶着骄阳拼着命的干活。他们吃的是咸菜喝的是白开水,穿的是破烂睡的是窝棚,他们甚至不舍得花一块钱买盒烟,他们辛勤耕耘却从无怨言。

  没有亲身经历疾苦,我们可能还会把享受当成是一种痛苦,贪心不足爱抱怨的人是真正的井底之蛙,他们永远看不到世界的另一面。

  真正的劳动者值得我们崇拜。

  我们大可不必去崇拜那些矫揉造作、哗众取宠的歌星影帝,也不必去崇拜那些表里不一、虚张声势的领导干部。只有这些朴实的劳动者们真正值得我们去尊重。

  他们说不出甜言蜜语,他们没有权力地位,但他们却真真实实的用自己的双手建设着我们的家园,他们平常朴实任劳任怨,拿到手的却是整个城市里最低报酬。

  心里想着这些,手上的活却丝毫不能停下,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却不得不咬牙坚持,为了这四十块钱,说什么也得撑到最后。

  这时,只听旁边工地上突然有人喊叫,仔细听来时,好像是一个高空作业的工人从架子上摔下来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十节  又见老武(1)
临边工地上的工人听到喊声顾不得工头的喝斥,全都呼啦啦的围了上去,我也趁机丢下了手中的活,跑过去看个究竟。

  跑到半路上,见大驴也在往那跑,于是叫住他一起过去。

  周围已经围上了好多人,已有人打电话叫急救车,我和大驴挤进人群,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当我好不容易挤进去,看到这个从架子上摔下来的人时,立刻便呆住了。只见他头发蓬乱,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已然昏了过去。但看他相貌‘‘‘‘‘‘

  大驴已经“啊”的一声惊呼出来。

  我也一下子懵了。

  “老武!”我俩同时惊叫着扑了上去。

  “武哥,你这是咋了?”大驴抽了一下鼻子,用微颤的手扶了躺在地上的老武一下,几滴液体滴在老武身上,也不知道是大驴的汗水还是泪水。

  老武竟睁开了眼睛,见是我们两个,他的嘴唇微微的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但一串红红的液体却顺着他那黝黑脏兮的脸庞滚了下来。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老武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事竟忙成这样,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碰上他,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看到满地的鲜血,而救护车到现在还没有来,我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那团怒火,觉得不砸点东西,不打个人便难以发泄,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掷了出去,那石头“嗖”的一声越过众人头顶砸在铁架子上,“砰”的一声震了个粉碎。我接着拿起地上的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筋,便要冲出人群,找那个只知道赚钱却丝毫不顾工人死活的工头算账。

  大驴一把将我拉住:“别冲动!救护车再不来老武就撑不住了!咱们赶紧背他去医院!”一边说这一边将老武扶到背上,人们急忙闪开道,我们急急的朝出口冲了过去。

  
  在路过我干活的那个工地时,工头见我正往外跑,便扯开嗓子叫道:“哎!那个小子!你还没干够时间就想走吗?告诉你,工钱可一分没有!”

  “滚你妈的!”我一声怒吼,将手中的铁条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掷了过去,那人掉头便躲,钢条擦着他身子飞了过去。

  出了工地二三百米才终于遇上迎面开来的救护车,车子停下,下来几个护士同时抬下一个担架来。大驴一边气喘吁吁的将老武放在担架上一边急的破口大骂:

  “要你们这些白痴是干什么用的?有你们这么救人的吗?这么长时间了才来!妈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老子豁出去了!”

  “你妈的叫唤什么?”一个年轻的白大褂钻出车来指着大驴破口大骂道。

  “砰”的一下,他的胸脯上重重的挨了我一拳,那人向后倒跌出去,眼镜摔出去老远。

  “你们怎么打人?”那女护士怒道。

  “快走!”我和大驴同时钻进了汽车,将车门一关骂道:“你再他妈的啰嗦,老子连你一起打!快开车!再晚了人就不行了!”

  汽车一路呼啸,不一会便进了医院,未等车停稳,我们便跳了下来,抬起担架直入急救室。

  未等我俩喘口气,早有一个小护士跑过来问道:“你们是不是伤者家属?”

  我们说是。

  那护士便说:“那就过来交一下出诊费和住院押金!”

  我和大驴呆了一下,现在在我俩身上能摸出一块钱来都是很难。大驴骂了句娘,说要不咱去找她们主任说说,看能不能先救人,然后咱再联系老武的父母。我点点头,只有这样了。

  那主任是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妇女,她见了我两个后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病人要马上手术,你们先交上两千块钱的住院押金和六百块的出诊费,到时候多退少补。交了钱你们再在这‘手术意外事故单’上签个字,我们才能给他动手术。”

  大驴恳求道:“大夫,您看我们能不能先给他动手术?我们也是碰巧遇上的,提前也没个准备,现在一下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不过我们会尽快的,再说他这是工伤,我们不会欠着医院前的,真的,求您了,我看他流了很多血,快撑不住了‘‘‘‘‘‘”

  “这恐怕不行‘‘‘‘‘‘”那主任面露难色,“出诊费可以暂时不交,不过这住院押金是多少要先交点的,要不你们先拿一千也行!反正不能一分不拿,医院里没这个规定。”

  大驴眼一红,上去就要抓人:“这是他妈的什么破规定?你们医院也太没人性了吧?什么他妈的出诊费?要是等你们走到人早死了!还好意思要六百块钱!你妈的给我识相点,抓紧救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怎么骂人?”

  “我骂你怎么样?我他妈的还揍你呢!”

  “你再胡闹我可报警了!”

  “你报吧!警察也得讲点理!见死不救算什么医院?老子先处理了你!大不了一命抵一命!”红了眼的大驴摸起桌子上的水杯就要打人。

  我赶紧上去拉住他,将他拖出了办公室,劝他冷静一点,咱这是在求人家。我怕那主任再追出来唠唠叨叨个没完,所以赶紧让大驴回去给班主任报信,让牙哥想办法联系老武的父母。

第三十一节  又见老武(2)
将大驴弄走以后,我又回到那主任的办公室里,好说歹说最后不得以将新买的手机也压在她那儿她才算勉强答应了先给老武做手术的事,让我在单子上签了字。

  这中间这个女人当然免不了的对大驴一阵狂卷乱骂,满嘴污秽不堪,说什么“那个人没教养”、“整个就是一流氓混蛋”、“不是个东西,下流坯子”等等等等。但为了让她早点答应为老武手术,我也只好对这些充耳不闻,只当她是在放屁。

  看着老武被推进手术室,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半天不愿起来。

  两个多小时以后,老武的父母才从家中赶来,大驴已经大体给他俩讲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老武已经好几个月没去过学校的事当然省过去没说,至于“魏婷”这个名字更是只字未提。老武的父亲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来,才算将我的手机从那主任那里赎了回来。

  两位老人在担惊受怕的同时也感到非常诧异,他们说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过的不是很好,但对于老武的学费、生活费这些钱上的问题却从来不敢马虎,他们一直以为老武会在学校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却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和大驴急忙劝慰二老说老武平时在学校都是省吃俭用的,他深知父母赚钱的不易,外出干活也是为了替家里减轻负担,这次只是个小意外,他不会有事,现在医学挺发达。

  大驴给我使使眼色,我俩下了楼梯在一个拐角处蹲下,大驴掏出烟盒,里边正好还有两支烟,他递给我一支后,气愤的开口骂道:“他妈的刚才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牙哥,把事情跟他说了,你猜他怎么说?”

  他猛抽了口烟,接着骂道:“这个狗日的上来第一句竟然说‘文树武上次走的时候已经写下保证书了,他在校外出的一切问题和学校没有任何关系’!”

  我听了也没说话,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领子,告诉他:‘你他妈的要还是个班主任,要还算是个人的话,就赶紧想办法联系老武的父母来救他!老武可是从四楼的架子上掉下来的,现在生死未卜,你现在说这种屁话简直就是没一点良心!’,牙哥看我真妈的跟他翻脸知道事态严重,哼了两声瞪了我几眼就一摇三摆的回办公室查老武家电话去了。”

  “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大驴说完还不忘再狠狠的骂上一句。

  这时,从走廊里走出一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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