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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不知道。我好像有奴性,我想做你的奴隶。”
《夜的哈姆雷特》3
我望着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贤珠,想像着我们十年以后的样子。那个时候,我会在什么地方,从事什么工作呢?
起初我对电影颇感兴趣,而今更钟情于戏剧,虽然电影更为大众化,又是借助于科学的艺术,但是我认为舞台表演才是更纯粹、更高级的艺术。这并不表示我放弃了电影梦,那是我跟自己的约定,我是把约定视为生命的人。
大学毕业后,去当兵,然后进研究生院。我想,在目前从事戏剧的人员极度短缺的情况下,如果开辟我的专业,大学讲师的地位会更容易获得。也想向电影导演和制片的领域发展,还想写小说和剧本。我是不是过于贪婪,这一切会是妄想吗?
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功夫让我考上了我国最棒的表演系。我相信凭这种努力到我而立之时,成为大学讲师、导演、作家、演员和制片这五个领域的韩国年轻的文化名人是没有问题的。
我还想过贤珠的未来。
她说过毕业之后会去留学。她的音乐天赋再加上西方艺术的熏陶,回国后一定能获得大学教授和钢琴家的头衔。
那时,我们会结婚。青年导演和年纪稍长的美丽女钢琴家的结合,会轰动一时,媒体会以此为焦点大做文章的。
我不禁失笑了。这一切虽然是想像,但是很可能成为事实。
那还犹豫什么呢?害怕媒体的视线?不是,那么……
我的设想一直延续到贤珠向我求助的时候,她说自己不敢切鱿鱼,让我帮忙。我告诉过她我最爱吃鱿鱼,尤其是妈妈做的生拌鱿鱼,于是她就给我买了回来。
贤珠看我美滋滋地捧着鱿鱼,问我:“你笑什么?”
“一想到结婚后,每次吃鱿鱼你都要劳驾我,就觉得挺好笑的。”
“臭美。”
“为什么?”
“谁说要买鱿鱼来着?”
“你难道不打算做我爱吃的?”
“我每天都煮方便面。”
“谁说我们要结婚的?”
“开玩笑也不行吗?”她撅撅嘴,然后可爱地笑了。
我把鱿鱼放在菜板上举起了刀,贤珠立刻捂住了眼睛。
人类真是残忍的动物,看着在菜板上挣扎的鱿鱼我也有点不忍心了,觉得有点歉疚。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大概是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于是妈妈叫我杀鸡,那时我觉得鸡很可怜。妈妈安慰我说,牲畜是老天赐给人类的礼物。
人能不吃肉吗?我们虽然鄙视屠夫,但还是一直吃着肉活到了现在。这么一想,我们吃的东西都是有生命的,从生物学的角度分析,动植物之间没有任何差别。
人要生存,而为了生存不得不杀生,这是人类的悲剧。从妈妈的解释里获得勇气,正要往下砍的时候,贤珠的举动又让我犹豫了。
“你睁开眼睛,让我觉得就我一个人犯罪似的。”犯罪的时候如果有共犯,会减轻良心上的谴责,因此我要求她协助。
“不,我害怕,也有点恶心。”
“你是说我没人性了,就你有啊?”
“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我是女孩。”
“就你自己上天堂,让我下地狱啊?”
“不会为了这种事下地狱的,这是主允许的。”她说话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一看我举起刀,又捂住了。这下,我的心也软了。
“我不吃了。”
“你别往心里去,这不算什么。”
“你老那样,我也心软了。”
“咱们太善良了,趁我祈祷时你赶紧切吧。”她闭上眼睛在胸前画了十字,看着她那个样子我更是不忍下手了。
“对不起。”看我把鱿鱼放回碗里,她难过地说。
“没事,又不是吃不到它会死人。”
“可能我的爱还不够,不能给你做你爱吃的东西。”她非常难过,实在是太善良了。
“我想亲你。”
贤珠闭上眼睛,我亲了她一下。
“我会努力去做你喜欢的事。”
“包括杀人?”贤珠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你做坏事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爱你。”
“要是我犯了罪你肯定不再爱我喽?”
“不会,我知道你不会。”
“世事难料啊。”
“我相信你。”贤珠闭上眼睛,这是要求亲吻的信号。
“你不是说没有婚约,就不会接吻的吗?”
“我不知道。”贤珠羞涩地扑进我怀里。
《夜的哈姆雷特》4(1)
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但夏天的窗外依然明亮。
我们在餐桌边坐下。桌上摆着十几样菜。
“没什么可招待的,请慢用。”贤珠客套了几句,给我递上筷子。
“韩国人真怪,桌子都快压散架了还说没有东西吃。”
“那是因为谦逊。韩国人很会吹牛,菜摆得再丰盛,桌子也不会散架的,除非那些菜是用铁做的。”
“有长进,整天跟着年轻的哥哥,的确不一样了。”
“你这孩子。”
“孩子?”一想到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就产生了反抗意识。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道歉。”她那尴尬的表情让我感到莫名的快慰。
“咱们进展了很多是吧?”
“你先动筷子,我饿了。”贤珠羞涩地回避我的提问,催我吃饭。言外之意是身为男人的我先动了筷子,自己才能吃。
“好吃吗?”贤珠问我。
“盐田发洪水了?”我的意思是菜淡了。
贤珠边给我递盐,边说:“淡了没事,咸了就麻烦了。”
“知道了,高见。”
看着我放盐,贤珠说:“我做的刚刚好,是你爱吃咸的。”分明是在嫌我口重。
“全罗人口都重,因为气候暖和,食物容易坏,所以放很多盐,久而久之口味也就变了。”
“‘三白’吃多了有害健康,盐、白糖和味精。”
“我们哪能管那么多,习惯了。”
“荒唐,口味只能跟着女人的习惯走,你也学着吃淡的吧。”
“师母,我一定会努力的。可我听说,女人的口味婚前随父,婚后随夫。”
“我是你老婆吗?不过我要是结了婚肯定随自己。”
“可惜,我们无缘做夫妻。”
“借口真好,因为口味不同不能结合。”
“我伯父说,找一个厨艺精湛的女人也是福分。我伯母的厨艺平平,所以他总发牢骚。不过也不能全怪我伯母,我伯父太抠门儿了,不让买好的材料。”
“京姬的妈妈?”
“嗯。”
“也是,这一辈子吃饭都得靠妻子,所以厨艺也能成为结婚条件啊。”
“所以自古以来就强调女人要具备三个条件,厨艺、胸襟和相貌。”
“我哪一条都没有具备,怎么办?”
“烹饪手艺蛮不错的,而且还会弹钢琴,又有恋爱的本事,三个不就都有了吗?”我开玩笑。
“你老用这种方式开玩笑!”贤珠听我说她有恋爱的本事,就生气了。
“对不起。”
“你是不是有点变态?老是取笑人家的弱点,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她的玩笑也刺激了我。我虽然承认我们在相爱,但在另一方面总觉得是贤珠主动的,所以总是用这种方式来满足胜者的快感。
“现代人都有不正常的一面,尤其是艺术家或热爱艺术的人,我也不例外,但我和变态不一样。”
“用戏谑对方的方式取得性满足,不算变态吗?”
“我虐待你了吗?”
“在精神上。”
难道我的话近乎虐待?我也受到了刺激。
“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可以包容一切,要是惹你生气了我道歉。”
贤珠是在自卑吗?我虽然在心里承认自己的不是,但还是有点不快。
“你生气了?”看我放下筷子,贤珠慌了。
“这么点事,不至于。”我想转换情绪,可是不容易做到,于是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贤珠坐到我身边,无奈地看着我。
“是不是说你变态,你生气了?”
“不是。”我望着窗外。
“那……”贤珠拉着我的手问。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贤珠微笑着问:“快说出来,我还是不明白。”
“你说我虐待了你,所以我受了刺激,仔细一想也是。”
贤珠明朗地笑了:“本该我生气,你反倒……”
“我真的虐待你了吗?”
“我有点过分了,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是我不喜欢你取笑我对你的爱。”
我能理解她。我们之间的确有无形的隔阂,只有我许下了结婚的承诺,她才不会对我的任何一句玩笑话感到自卑。
“咱们结婚算了。”这是我的心里话。
“呸——哪有这种话,出自同情的婚姻我不要,我要等到你做出真正的决定。”从她的眼睛里,我读到了她的决心。
奇怪,我突然产生了要征服她的冲动和强烈的占有欲。
我掐灭烟,把她推倒在沙发上。却遭到她的反抗。
“你怎么了?”我不顾贤珠的强烈反抗努力捕捉她的唇,但她总是巧妙地躲开。
是不是我太轻率了?吃饭之前我们还卿卿我我呢,为什么现在要拒绝我呢?是不是我嘴里有味?想到这里,我起身走到饭桌前,用凉水漱口。这时,贤珠也跟过来。
“继续吃饭。”
“不要。”
“为什么?”
贤珠笑了,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喝水时微微仰起的脖子显得很白。
喝完水,贤珠把杯子递回来。我们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我紧紧地盯着她,估摸着距离想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跟着,我的计划成了泡影。
《夜的哈姆雷特》4(2)
贤珠倒杯子碎片的时候,我的心里涌动着巨大的欲望。我何时这么渴望过贤珠?我从未有过这种强烈而持续的冲动。以前,我总觉得把性和她联系到一起是对她的亵渎。但今天很异常,我非常想要她,这是在一天里发生的巨大变化。
“汤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我的心情糟透了。恨自己笨手笨脚错过了绝好的机会。
热汤的时候,贤珠放了一首音乐,好像是一首法国民歌。
“怎么站在那儿?”
“……”
“生气了?”
“还用问?”
“我做错了什么?”
我也觉得没有明确的理由,硬要说出理由的话也不过是她不答应我吻她。如果真想要,现在要求也不迟。可是我恨自己到这个时候还希望她采取主动。
“要满足你比登天还难。”贤珠自言自语地关掉煤气,哼着歌把热好的汤端到了饭桌上。
“吃吧,仙郎君。”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笑得很灿烂。
“不吃。”我的语气非常不悦。
“为什么生气呢?”贤珠明知故问。分明是在取笑我的孩子气,“你是不是想亲我?”
被她说中心思,我也羞红了脸,但是心结也开了:“对。”
她笑容可掬地闭上眼睛。但是要我这么走过去亲她,我也觉得很难为情。我正犹豫着,贤珠闭着眼睛催我:“亲了吗?”
“你坐在那儿,我怎么亲?”我木讷地说,贤珠咯咯笑着站了起来。
“快……”她瞄了我一眼,又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背后,微微仰着头。
我刚抱住她,电话铃突然响了。贤珠睁开眼看着我的脸色。我紧紧搂住她,吻上她的唇。铃声给我带来微妙的刺激,贤珠的心思却放在了电话上,一直想挣脱我。不知是谁打来的,非常执著,电话铃一直响着。看谁厉害,我跟铃声较上劲了。
我的手探进她的衣服,贤珠抓住我。
“接完电话再继续吧?”
我只好放开她。她接电话的时候,我回味着她刚才那句话,甜蜜像潮水般涌来……
《夜的哈姆雷特》5(1)
“喂?……是,是我……正在吃呢……现在?太晚了吧……什么事儿?不要……不要……知道了。明天去……明天一大早就过去……知道了。得吃完饭再出发啊……
好……知道了。出发的时候我再打电话吧。”
她放下话筒时胳膊很软。我望着她,感到了期望的破灭。
“让我去大田。”肯定是她母亲打来的。
“现在?”
“嗯,说亲戚们想见我,怎么办?”
“那没办法啊!”我口是心非。惋惜我俩的第一个夜晚在顷刻间被毁掉了。
“对不起。”贤珠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我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也在期望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夜晚。
“没关系,说不定是件好事。”
“怎么?”
“柿子越熟越好吃。”
“难道我是食物……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想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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